第2章
明明天氣轉涼,水池溫度也很低,但我卻絲毫感受不到冷熱。
與其抱怨生活,不如享受生活。
於是,我使出了十八般武藝,像什麼蝶泳、蛙泳、仰泳,還有狗刨式統統不在話下。
甚至,我還自創出了一套猴泳,就是半漂浮在水池中,上蹿下跳,偶爾發出兩聲猴叫,活躍一下氣氛。
當然,如果我不是吸血鬼的話,這種高難度的動作也做不出來。
倏然間,我與岸上的人對上目光,下意識地停住動作。
隻見池敘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臉上就跟被水淹了似的,見我投來視線,緩緩從口中吐出一攤水來。
“溫梨,你告訴我,這是海獅舞嗎?”
我扶著水池中的瓷磚,
歪了歪腦袋,小心翼翼地說:“我覺得還是挺像的。”
他笑得很命苦的樣子,對我擺了擺手。
“算了,你先上來吧。”
上岸之後,在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件寬大的衣袍扔了過來,與此同時傳來的還有池敘不耐煩的聲音。
“把衣服套上。”
姜莞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柄按摩錘,扔到我面前,趾高氣昂地說:“用這把錘子即興表演一個才藝,就算你賠禮道歉了。”
我半蹲在地上,心裡正高興著,因為池敘命令我的一百件事情已經完成了,我很快就能回到原世界了。
想到這,我不禁露出一抹傻笑,卻忽然感覺額頭一痛。
池敘一個暴慄錘醒我,
冷冷地說:“還不快表演!”
我撇了撇嘴,剛想拒絕,但轉念一想…
一個邪惡的計劃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我笑盈盈地拿起按摩錘,說:“好。”
錘子在我的雙手中飛速翻轉,我口中念念有詞,掐準方向。
下一秒,錘子從我的手中飛出,重重地砸在姜莞的臉上。
空氣瞬間凝固。
姜莞慘叫一聲,捂住流血的嘴唇,跌倒在地。
我頂著池敘吃人般的目光,往後退了兩步,假裝害怕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池敘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忽然轉身對著保鏢大吼:“還不趕緊去請醫生來。”
保鏢領命而去,
我也想趁機偷偷溜走,卻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我活動了一下關節,卻見池敘咽了口口水,瞬間松開對我的桎梏。
也許…是想起了在空中託馬斯旋轉的事情?
“你這段時間待在家裡,不要出來。”他嚴肅地說。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就翻了個白眼。
老娘不僅要出來,還要徹底消失在你的世界。
回去的路上,司機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瞄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流連。
我警惕地裹緊了外套,沒好氣地說:“你眼睛出問題了?”
司機切了一聲,移開目光,小聲嘟嚷道:“裝什麼貞潔烈婦…”
我默不作聲。
直到下車,
我都沒有說話,隻是莫名感覺有些難過。
在這兩年裡,我委曲求全,對池敘極盡討好,成為了眾人口中的舔狗。
毫不誇張地說,哪怕他讓我在全是人的地方當眾學狗叫,我也不敢有絲毫怨言。
如果母親知道我為了救她,居然受了這麼多苦,肯定會很心疼吧…
我摸了摸頸間的玉佩,心情忽然低沉下來。
就在這時,系統發出一陣陣電流聲。
“滋滋滋…系統上線。”
“你終於上線了,我等得花兒都要謝了。”我趴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
冰冷的聲音傳來:“第一百個任務完成失敗。”
“什麼?為什麼?”我大驚失色。
“檢測到池敘說要先邁右腳,而宿主先邁了左腳,所以此次任務判定不合格。”
“What?”我氣得飆出一句英文,舉起枕頭就往門邊系統的虛影處砸。
“砰”一聲,倒下的卻是池敘。
我捂住了嘴,悄悄將手背在身後。
我好像…沒使多大力氣啊。
都怪這個倒霉蛋,非要在這個時候進來,所以怎麼能怪我呢?
池敘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枕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溫梨,你發什麼神經?”
我看著他關上門,一步步朝我走來,小聲嘟嚷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看了我半晌,
揉了揉眉心,說:“你跟我走一趟。”
“為什麼?”
他說得風輕雲淡:“你把莞莞的嘴砸破了,牙齒也掉了兩顆,她失血過多,需要你去輸點血讓她醒過來。”
話音剛落,我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這是最後一個任務了。
我從床上一躍而起,跳到他的身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好,我們現在走吧。”
“這麼快?”
池敘詫異了一瞬,但隨即臉上滿是笑意,將我摟到懷裡,輕輕地說:“阿梨,你再等一段時間,我定不會負你。”
我一頭霧水,反手將他的腦袋扯了出來,疑惑地說:“什麼意思?
”
池敘摸了摸僵硬的脖子,眉頭皺起。
“你現在力氣怎麼這麼大?”
還沒等我說完,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往樓下走,邊走邊說:“算了,這不重要。”
我乖乖地跟著他下樓,乖乖地坐到車裡,乖乖地縮在他的懷裡。
5.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醫院。
我被池敘拉到了溫梨病房,醫生很快就準備了針頭,刺進了我的皮膚。
“嗯?”他疑惑了一瞬,又刺了一下,卻還是沒有刺入皮膚。
我連忙放松肌肉,讓吸血鬼僵硬的肌膚軟化一些。
池敘嗤笑一聲。
“現在的醫生都是這個技術了?連扎個針都扎不好。
”
下一秒,醫生順利地將針扎進了血管。
池敘:“…”
血液一點一點的流失,我半託著頭,百般無聊地看著血液流進管道,又順著管子流到另一個人身體中的過程。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輸了這麼長時間,姜莞這廝還沒有醒來?
醫生戰戰兢兢地說:“池總,如果繼續輸血的話,溫小姐恐有性命之憂…”
池敘面不改色:“隻要能讓莞莞康復,輸多少血都沒問題。”
姜莞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也開始哭喊起來,缺了兩顆牙的嘴看起來格外顯眼:“對,她的血隨便輸,隻要我能康復就行。”
我頭冒黑線,
再一次慶幸自己變成了吸血鬼。
如果還是原來那副小體格,恐怕都要沒命回去了。
醫生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池敘,說:“那個…姜小姐,其實你跟溫小姐的血型並不匹配,如果強行輸血的話,也會有性命之憂。”
我摸了摸腦袋,再一次感慨起這個世界的癲狂來。
在輸血前,都不確定一下血型的嗎?
Areyoucrazy?
姜莞嚇得剛想拔掉針頭,想了想,還是噔噔噔地跑過來,拔掉了我手背上的針頭。
池敘皺了皺眉,抱住姜莞,在我渴求的目光中說:“那就不用輸血了,你先滾出去吧。”
懸著的心徹底S了。
我生無可戀地來到門外,真想仰天長嚎:為什麼過個任務就這麼難啊!
!
在極度的沮喪之下,我拒絕了保鏢的護送請求,一個人漫無邊際地走在公園的小徑上。
還沒走多久,我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我頭上撓痒痒。
我疑惑地轉身看去,是一個戴著口罩的黑衣人,手上正拿著一根棍子,正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md,這頭怎麼這麼硬?”他罵罵咧咧地說,又舉起了棍子。
我身子一扭,反從他的手臂下逃走,假裝不小心躲了過去。
“救命啊,S人啦!”我邊往反方向跑邊撕心裂肺地大喊。
男人剛開始還能追上我,慢慢地就開始力不從心,把棍子一扔,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你是體育生吧?”
我跟他隔著五步的距離,
撓了撓頭發,腦中靈光一閃。
“是不是姜莞讓你來綁架我的?”
男人點了點頭。
我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
天無絕人之路啊。
這最後一個任務,我一定可以完成!
男人咽了咽口水,悄悄地拿起棍子向我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了我一棒子。
我眼睛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來。
男人松了一口氣,邊拖我邊抱怨:“看著柔柔弱弱的,怎麼感覺這麼重…”
我在心裡對他翻了個白眼。
吸血鬼,能不重嗎?
…
在車的後備箱裡,我蜷縮成一團,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一處懸崖上。
我看著身旁哭得梨花帶雨的姜莞,打了個哈欠。
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池敘姍姍來遲,但還是說出了那句經典臺詞:“放了莞莞,條件你隨便開。”
一旁的男人露出不屑的笑容,將刀分別架在我和姜莞的脖子上,上演起了經典二選一橋段。
“池總,這兩個女人你隻能救一個,剩下的那個…我會親自S了她,懂?”
池敘目光陰沉,臉跟便秘似地憋成了豬肝紅色,雙手抖如帕金森。
他抬起頭來,看著我和姜莞的視線猶豫不決。
我硬是擠出兩滴眼淚,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絲悽苦的笑容:“阿敘,你還是救姜小姐吧…”
旁邊的姜莞驚異地看了我一眼,
小聲道:“你怎麼說我的詞兒?”
我摸了摸鼻子。
不好,搶了人家白月光的臺詞。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池敘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似乎滿是心疼。
肯定是我腳上穿的鞋子是姜莞不要的,所以他心疼這雙鞋子,連帶著看我都順眼了不少。
下一秒,池敘淡淡的說:“放了溫梨。”
什麼?
我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男人愣了一下,尬笑一聲,將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惡狠狠地說:“池敘,你在乎誰我就S誰,不分先後。”
我這才松了一口氣,但同時心裡又有些悶悶的。
看來,他是拿我當姜莞的擋箭牌了。
就在男人的刀即將落在我的身上時,
一顆子彈穿透了他的頭顱,血濺了我一身,濺了姜莞一臉。
姜莞愣了一下,隨即發出S豬般的叫聲。
池敘急匆匆地趕過來,把發瘋的姜莞抱在懷裡輕聲安慰,連一個眼神也沒施舍給我。
我跟在他的身後,剛想渾水摸魚地也跟著上車,就被姜莞一把推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窩在池敘懷中哭得可憐:“我不想看見她!”
池敘摸了摸她的頭發,溫柔的說:“好。”
隨後又看向我,冷冷地說:“莞莞不想看見你,你就自己走回去吧。”
我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迎著池敘疑惑的目光,我連忙擦了擦眼淚,委屈地說:“好吧…”
目前來看,
人設還是不能崩的。
車子瀟灑離去,我在原地無能狂怒了一陣,就動用超能力直接飛回去了。
不湊巧的是,剛一到目的地,我就跟姜莞四目相對。
她被我嚇得一個踉跄,差點跌到水池裡面,被我一把拽住拖了回來。
“你…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她喃喃道。
我呵呵一笑,毫不慌張:“其實我早就到家了,隻是想來花園摘幾朵玫瑰花而已。”
果不其然,姜莞冷哼一聲,說:“這是阿敘拔了你的桔梗之後,特地為我種的玫瑰,你有什麼資格觸碰?”
“溫梨,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在阿敘的身邊,就是一條狗而已。”
我笑眯眯地說:“好的。
”
說完之後,我就打算離開。
哪知這時,姜梨這廝忽然摘下手中的戒指扔到了水池裡,對著身後哭得梨花帶雨。
我看著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池敘,無奈地嘆息一聲。
6.
池敘捏住我的手腕,冷冷地說:“給莞莞把戒指撿回來。”
我瞬間開始飆戲,眼眶紅紅的,哽咽道:“是她自己把戒指扔進去的,憑什麼要我撿?”
他移開目光,淡淡的說:“莞莞說是你扔的。”
我小聲嘟嚷道:“可她剛剛沒說話…”
他瞬間投來S人般的目光。
我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就含淚望了他一眼,故意跳下了水池,
濺起一灘水花,拍在了池敘和姜莞的臉上。
我雙手捧著玉佩,剛想上岸交給姜莞,順便回個原世界,卻忽然聽見池敘低沉的聲音。
“其實…我沒讓你親自下水撿。”
我頓覺五雷轟頂,忍不住罵了一句:“你有病啊?”
他下意識地回話:“你有藥啊。”
我冷笑一聲。
如果不是還差最後一個任務,我是真想創S這兩個人,把他們的血吸幹算了。
正當我怒火中燒的時候,姜莞忽然俯身拉住我的頭發,將我頸間的玉佩剝離。
看著她臉上小人得志的笑容,我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溫梨,這塊玉佩一定對你很重要吧?隻要你在我面前磕頭賠禮認錯,
我就把它還給你,好不好?”
我下意識地看向池敘,他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認了這件事。
那可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我上岸,毫不猶豫地跪在姜莞面前,虔誠地磕了一個頭,說:“姜小姐,我錯了,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吧。”
姜莞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玉佩遞到我的手心,手卻忽然一抖。
玉佩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愣住了。
姜梨輕踹了我一腳,捂住嘴輕笑:“不好意思啊,玉佩被我摔碎了,但這種成色一看就是地攤貨,我讓阿敘給你買一個好的。”
我站起身來,緊緊地盯著她,雙手不受控制地伸出來,掐住她的脖子。
兩年無休止的欺凌、打壓,
因為遺物的損壞,徹底爆發了出來。
保鏢魚貫而入,使出渾身的力氣,才好不容易將我按倒在了地上。
姜莞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驚魂未定,在反應過來之後,惱羞成怒地扇了我兩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