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唰」地一聲打開了門。


 


我瞪他:「你敢!」


 


「不敢。」他順勢進來,「真的不去舞會了?不是要閃耀全場嗎?」


 


我單腿跳到書桌旁,坐下,指著我紅腫的腳踝:「就這樣還怎麼閃耀全場啊,去了肯定要被嘲笑的。」


 


沈卓言卻說:「不會的。」


 


我疑惑地抬頭看他。


 


他垂眸,眼神認真:「不是你說的嗎?你是全校最漂亮的,我是全校最帥的。」


 


「我們隻要一起出現,就能閃耀全場。」


 


他語氣平靜,我卻好像聽見有人在我耳邊敲鑼打鼓,震得我腦子暈暈的。


 


我望著他,說:「你說的對。」


 


正如他所說,舞會當天,他攙著走路一瘸一拐的我一起出現在舞會現場的那一刻,全場的目光和燈光通通交匯於我們身上。

看到姜絹氣得咬牙切齒的模樣,我知道,我贏了。


 


從那之後,我感覺我和沈卓言的關系近了一些。


 


但也隻是一些。


 


我偶爾會讓他幫我帶他家附近需要排隊半小時以上的拿破侖蛋糕,強硬徵用他寶貴的自習時間讓他幫我過遊戲一直過不去的關卡。


 


沈卓言不拒絕,但也看不出多樂意,說話惜字如金,但好在做事十分可靠。


 


那時的我偷偷瞄他用年級第一的大腦認真幫我過開心消消樂的側臉,想:也不知道以後誰會嫁給這個悶葫蘆。


 


沒想到這個人會是我。


 


因為沈卓言一向可靠,所以在他出差回來之前,我都非常克制。


 


也不催他回消息了,也不各種暗示我的包包了。


 


我這樣說服自己:沒事的,沈卓言這麼聰明的人,就算我不提醒,也一定會記得我的包包的。


 


然而我失算了。


 


他沒有帶回來我的包包。


 


6


 


沈卓言回來當天,我在家裡翹首以盼。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每十分鍾給他發一句:「到了嗎到了嗎?」


 


但我忍住了。


 


聽到樓下有開門的聲音的時候,我正躺在床上玩手機,鞋也沒穿,飛一般從二樓跑了下去。


 


「沈卓言!」我看到拖著行李箱進門的他,大喊,「你終於回來啦!」


 


「嗯。」他看到我光著腳,「怎麼沒穿鞋?」


 


「忘了。」我說,「聽見你的聲音我就跑下來了。」


 


他去鞋櫃拿過一雙拖鞋,蹲下來給我穿上:「地板涼,別感冒了。」


 


「好哦。」我應得飛快,然後攤開雙手,掌心向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他這麼聰明,

一定能懂我的意思。


 


但沈卓言的表情變得有點僵硬。


 


我:「?」


 


我有些疑惑,目光掃視了一圈他的行李。


 


他隨身的袋子都是些小袋子,看上去應該是甜品之類的伴手禮。


 


那麼那個包應該就在他的行李箱裡了吧!


 


我越過沈卓言,直奔行李箱,將行李箱放倒在地上。


 


沈卓言有些艱澀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聞沁,你聽我說……」


 


用我的生日打開四位密碼後,我攤開行李箱,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沒有我的包。


 


我難以置信地看了又看,然後抬頭看向沈卓言:「我的包呢?」


 


難得能在沈卓言臉上看到類似心虛的表情,他握住我的手臂,把我從地上拉起來:「先起來,地上涼。


 


我被他拉到沙發上坐下,一臉「我就靜靜看你狡辯」的表情,微微嗔怒。


 


「前幾天實在太忙,抽不出時間。」他半蹲下來,平視我,「等最後一天的時候,我才有時間去店裡,然而店員告知我,最後一隻剛好在前一天被買走了。」


 


「我已經讓店員去別的城市調庫存了,應該再等個兩天你就可以收到了……」


 


他抿了抿唇,有點緊張地看著我的反應。


 


說實話,確實是有點失望的。


 


畢竟期待了這麼久,期望過高了,所以失望也變得很大。


 


這個包我自己也能找代購,讓他給我帶,是因為我想通過這個包來證明他對我的在乎。


 


要是在以前,我一定是要狠狠生他兩天氣的。


 


但現在,我一想到那個夢,本來要發的脾氣,

又被我硬壓了下來。


 


我在心裡給自己念清心經。


 


不生氣不生氣不生氣。


 


不能作不能作不能作。


 


沈卓言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我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假笑,十分違心地憋出五個字:「哦哦,沒事啊!」


 


沈卓言愣住了。


 


我假裝大度地擺擺手:「沒事沒事!不用了!」


 


氣S我了!老娘自己去找代購!


 


我起身,轉身就要上樓。


 


然而還沒走兩步,我的手腕被用力拉住了。


 


沈卓言眉頭緊蹙:「為什麼不用了?」


 


「你不要我買的東西了?」


 


「還是——」


 


「有別的野男人給你買了?」


 


我:「?


 


7


 


我沒跟上沈卓言的腦回路,隻知道他好像突然心情變得很差。


 


本來努力壓抑的脾氣「噌」地一聲又上來了。


 


不是,沈卓言怎麼還生上氣了!


 


明明是他沒有守信!


 


我都努力體諒他了,他還不樂意了?


 


還把我的手腕握得很疼。


 


「沈卓言,我手很疼!」


 


聽到我這麼說,沈卓言才如夢初醒般放開了我的手。


 


「對不起。」他看到我紅了一圈的手腕,連忙道歉,「我……」


 


我越想越氣,什麼要改改脾氣之類的想法都被我拋在了腦後,根本不聽他說話,跑上樓,大力甩上了房門。


 


沈卓言這個王八蛋!


 


就算以後我被退婚、睡大街,我也不要原諒他了!


 


我在房間裡生悶氣,屋外傳來沈卓言的聲音。


 


「別生氣了,是我不好。」他聲音聽著有些啞,「我這幾天每天隻睡了幾個小時,剛下飛機,時差沒倒過來,又有些感冒,所以腦子發昏,說錯了話。」


 


他咳了幾聲,好像確實感冒了。


 


我趕他回去:「我不想聽,你別說了!」


 


「好,我不說了。」他又咳了幾下,「那你先休息,晚安。」


 


他真的走了。


 


我躺在床上,想到他的咳嗽聲,覺得心煩意亂。


 


沈卓言固然可惡,但他感冒了,是個病號。


 


我跟個病號計較什麼!


 


明天再看看他的表現,要是他道歉得夠有誠意,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吧!


 


我這樣想著,然而第二天醒來後,家裡根本沒有他的影子。


 


隻有桌上擺了一大束花和一個方盒子,

打開一看,是我常戴的那個品牌的新出的耳環。


 


切,小把戲。


 


不過看在這個耳環的款式我非常喜歡的份上,隻要沈卓言回來後再和我道個歉,我差不多就順勢原諒他吧!


 


隻是我在家裡左等右等,也沒等到沈卓言回來。


 


手機裡隻有一條他下午發的消息:【晚上有應酬,回家會晚些。】


 


我沒回復。


 


眼看時鍾都轉到 9 了,他還沒回來,我拉不下臉皮給他發消息,把電話打給了他的助理陳沉。


 


陳沉接得很快。


 


「沈卓言還在應酬嗎?」我連連發問,「這都幾點了啊?他喝得多嗎?他一個感冒的人怎麼一點自覺都沒有啊?」


 


陳沉聲音壓得很低:「沈總不讓我告訴您,但我覺得還是得說,沈總沒去應酬,他是發燒了,現在在醫院輸液。


 


我:「什麼!?」


 


我連忙換了衣服,衝去了他在的那家私人醫院。


 


我找到了他的 VIP 病房,陳沉在外面站著,看見我之後,微微彎腰和我問好。


 


我讓他先回去,自己打開了病房。


 


沈卓言半躺在病床上,一隻手打著點滴,面前放著筆記本電腦,好像還在看文件。


 


聽見動靜,他朝門口看來,見到是我時,有些驚訝:「聞沁?」


 


我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把他的筆記本丟到一旁的沙發上:「你怎麼回事啊!陳沉說你根本不好好休息,打點滴了還在辦公!」


 


「你是不是故意想在醫院多待會,這樣就不用回家看見我了!」


 


「怎麼會?」沈卓言說,


 


「我是怕你不想見到我。」


 


7


 


「你趕緊閉眼休息!

」我命令他,「現在,馬上!不然我真的不想見你了!」


 


沈卓言說「好」,但眼睛還看著我。


 


我作勢又要生氣:「你看我幹什麼!誰睡覺還睜眼啊?」


 


他問:「你等下要回去嗎?」


 


「不回!」我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我要監視你,萬一你又偷偷工作呢?」


 


沈卓言像是聽到了滿意的答案,慢慢閉上了眼睛。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很快,他的呼吸就變得綿長,應該是睡著了。


 


我從沙發挪到床邊的椅子上,撐著頭看他。


 


我想到了那個夢。


 


以前我總是覺得,我的脾氣就這樣,如果沈卓言受不了,那我就去找別的受得了的人。


 


就算找不到也沒關系,我不愁吃不愁穿,一輩子單身又有何不可。


 


可一想到要離開沈卓言,

我就覺得難受。


 


「沈卓言,其實我的脾氣也不是特別差吧,我就是偶爾耍耍小性子而已。」我輕聲對他說,「我都這麼漂亮了,有點小缺點很正常吧!」


 


「要是我又有錢又漂亮脾氣又好,那還了得!」


 


我怕吵醒他,特地說得很小聲。


 


然而本該在睡覺的人,卻像是沒忍住般,發出了一聲很輕的笑聲。


 


我小發雷霆:「沈卓言!你偷聽!」


 


「沒有偷聽。」他睜開眼睛看我,「隻是剛好醒來。」


 


「是最近發生什麼事了嗎?」他繼續問我,「誰說你脾氣差了?」


 


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說,隻好轉移話題:「怎麼還有半瓶點滴啊,我坐得屁股都痛了!」


 


沈卓言伸手就要去調快流速,我連忙制止他:「不行!」


 


「那——」沈卓言往邊上挪了些,

用不打針的那隻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要不要躺一會?」


 


「不好吧!」我假裝猶豫,「我們還沒結婚唉,尺度會不會太大了點!」


 


我們雖然訂婚了,但還是分開睡的。我睡主臥,他睡客臥。


 


他一臉坦蕩:「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便躺到了他旁邊。


 


可能是夜深了,我竟然也有點困了,打了個哈欠。


 


「我要先眯一會。」我叮囑他,「你自己盯著點點滴啊,等打完了趕緊回家,我不想在醫院待了,消毒水的味道太難聞了。」


 


沈卓言把自己的被子往我身上蓋:「好。」


 


我本來隻是想小眯一下,可能是因為沈卓言在旁邊,讓我很安心,不知不覺竟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間,我感覺自己被他抱了起來。


 


我發出一聲不太舒服的哼聲。


 


沈卓言馬上安撫我:「就回家了。」


 


我被他抱著到了車上,再從車上抱著到了家裡的大床上,也分不清到底誰才是病人了。


 


半夢半醒之間,有溫柔的觸感貼上了我的額頭。


 


我好像聽見沈卓言的聲音。


 


「晚安。」


 


8


 


沈卓言的病好得很快。


 


病好的那天,包包也跋山涉水到了。


 


終於如願拿到包包的我,也終於大發慈悲地正式原諒了沈卓言。


 


並且打算帶著這個包,和沈卓言一起參加晚宴。


 


其實我並不知道有誰參加這個宴會,隻不過沈卓言非常誠摯地邀請我一起去,我心情又好,才大方答應了他。


 


然而好S不S,我又碰上了姜絹。


 


當時沈卓言要去別的地方社交,而我嫌累了,

找了個地方休息,沒跟他一起去。


 


剛吃一個馬卡龍,就看到了拿著香檳走過來的姜絹。


 


視線對上時,我倆同時露出了「見鬼了」的表情。


 


但姜絹明顯比我更欠揍一點,她硬是走了過來,賤兮兮地和我打招呼:「呦,好巧。」


 


「巧什麼巧!」我翻了個白眼,「你怎麼老出現在我周圍啊!你不會暗戀我吧?還是你暗戀我未婚夫啊!」


 


「自戀也要有個限度吧!」姜絹無語,「還有沈卓言,明明條件那麼好,什麼大家閨秀找不到,腦子抽了才在你那找罪受。」


 


我冷笑:「怎麼,看到我未婚夫這麼優秀,你嫉妒啊?不會是因為被沈卓言拒絕過懷恨在心吧!」


 


她不甘示弱:「我嫉妒個屁!我看中的人也不遜於沈卓言!」


 


我露出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不信?

那我讓你看看!」姜絹朝著不遠處,手指一指,「看見那個人沒有!彭家大少,剛回國,我們從小就認識了,我必拿下他。」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個長得挺高的男的。


 


隻能說確實長得還行,但我覺得完全比不上沈卓言。


 


這麼想著,我也這麼說了:「就他?沈卓言比他帥多了好不好!」


 


姜絹一臉嫌棄:「臭戀愛腦,離我遠點!你看不上最好,我還怕你跟我搶彭錚呢!」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瞳孔地震了。


 


彭錚?


 


彭錚!


 


這不就是男主的名字嗎!


 


是夢裡的原劇情裡,我鬼迷心竅瞎了眼,為了他不惜傷害沈卓言的人!


 


破壞我幸福生活的仇敵出現,我腦子裡拉滿警報。


 


想著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我拉著姜絹問他底細:「你再跟我詳細說說!」


 


姜絹臉上布滿防備:「你問這幹嘛!」


 


我還沒來得及編,姜絹突然神色一變,臉上露出了奸詐的笑容:「哎呀,你對彭錚這麼感興趣呀?你不會是一見鍾情了,要跟我搶吧!」


 


我:「?」


 


發什麼顛?


 


我呸!晦氣!


 


我正要懟回去,突然,我的肩被用力摟過。


 


沈卓言似笑非笑地低頭看我:「在聊什麼?」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