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有，家裡的東西我吃個精光？」
「呵，傅川，這些年你和你媽怎麼慣她的，你們心裡沒點數嗎？」
「她現在覺得家裡的東西都是她的，連空氣都是她的。」
「我今天就吃了個砂糖橘，你寶貝女兒就用芭比娃娃砸我的手，現在那塊都青了！」
「還有早上我睡懶覺？我一天天的，喊她起床喊得我喉嚨都要冒煙了，是你女兒她賴著不起！」
「給她扎好的辮子，嫌扯頭皮自己非要拆了，穿好的外套覺得醜非要脫掉。」
「這些事情你都了解過嗎？」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責我？」
然而，傅川隻是不耐煩地抬手，粗暴地打斷了我。
「夠了！可可這麼小，她會說謊嗎？」
「可可向來單純善良，
她怎麼會憑空汙蔑你？」
「她既然這樣說，說明這件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抱著女兒，語氣更加斬釘截鐵。
「女兒寧願要別人當她媽媽也不要你，你就不應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嗎？！」
「一個媽媽，做到讓自己親生女兒都嫌棄討厭，你真的失敗透頂！」
「沈妍，我都替你感到丟人。」
我看著他們父女倆，一個顛倒黑白倒打一耙，一個躲在懷裡幸災樂禍。
心像是被人一點一點揉碎。
這些年，我對女兒的好，都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好啊，既然你們說我自私惡毒，那我也沒必要當那個任勞任怨的賢妻良母。
你們不是說我自私嗎？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真正自私的媽媽是怎麼樣的！
至於你那個秦助理是不是小三，
我已經沒興趣求證了。
我現在唯一的目標。
就是收集出軌證據。
等到時機成熟，讓你們父女，和你們心心念念的秦阿姨，一起過去吧！
「好，傅川，你說得對。」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從明天起，我就讓你們見識到。
一個壞媽媽，到底是怎麼樣的。
7
第二天一早，傅川出門去上班了。
而我，撥通了一個朋友的電話。
「夢夢，是我，沈妍。」
「可以把你上次用的私家偵探聯系方式給我一下嗎？」
電話那頭的夢夢瞬間了然，利落地把聯系方式發了過來。
而且最後還祝我「離婚成功」。
接下來的幾天早上。
我再也不用忙得團團轉，
又是給女兒準備衣服，又是陪她刷牙，又是盯著她吃飯。
取而代之的是，我為自己準備了一份精致的早餐。
慢慢享用。
女兒沒有我這個人形鬧鍾的提醒，醒來後發現過了起床時間，又是抱怨，又是尖叫。
我都充耳不聞。
直到幼兒園老師的電話打過來。
我立馬接起，扯著嗓子道：
「哎喲，王老師真是對不起！我們家可可啊，她就是這賴床的毛病，怎麼改都改不掉……」
「我老早就叫她起床了，嗓子都快喊啞了，她就是不起……」
「哎哎哎，您別著急，我們這就出門了，已經在路上了，放心啊放心。」
掛斷電話，我看著頂著一頭亂發、衣服穿得歪七扭八，
小臉氣得扭曲的女兒。
喝完杯子裡最後一口牛奶。
優雅地拿上自己的包和車鑰匙。
「走吧，遲到大王。」
晚上。
傅川依舊雷打不動地加班。
而我做了香氣撲鼻的雙椒牛柳和油焖香辣蝦，還有爆辣雞爪。
這都是我喜歡吃的菜。
但婚後為了遷就老公和女兒，後來做菜我幾乎不放辣椒。
總之，很久沒有這麼敞開吃辣了。
女兒看著滿桌辣氣撲鼻的菜，嗆得打了個噴嚏。
「怎麼都是辣的菜，那我晚上怎麼吃？」
我故作驚訝。
「哦？你還需要吃飯嗎？」
「不是你說家裡的東西都被媽媽吃光了，我還以為你修煉成仙，不用吃飯了呢。」
女兒嘴巴一癟。
我指了指一旁的吐司面包。
「喏，那個可以吃。或者……」
我夾起一隻裹滿紅油的蝦，在她面前晃了晃。
「跟媽媽吃點這個？」
最終，她隻能一邊啃著幹巴巴的面包，一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一連幾天，皆是如此。
這天深夜，傅川又一次加班晚歸。
女兒生生等他到半夜。
一見到他，就跑到他懷裡哭訴。
他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
「沈妍，我以為上回我說過你了，你會改正。」
「沒想到，你還越來越過分！」
「和一個小孩子怄氣，你還有沒有當媽的樣子？！」
我平靜地看著他，甚至有點想笑。
「當媽的樣子？
」
我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就在今天，私家偵探給我發來一批照片。
傅川確實出軌了。
但讓我最意外的是。
那個第三者，竟然不是我懷疑的秦助理。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傅川，在你質問我有沒有當媽的樣子之前。」
「不如你先睜大眼睛看清楚，你自己有沒有當爸的樣子？！」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赫然顯示出傅川正和一個女子進出高檔小區門口的照片。
8
那個熟悉的小區大門，正是我現在住的小區。
我是真的萬萬沒想到啊。
傅川竟然這麼無所顧忌。
「沈妍，你無聊不無聊？花錢請人拍這些？」
「不過是我下班正好碰到秀秀媽媽，
幫她拎點東西，順便聊了幾句。」
「這些能證明什麼？」
我看著他一副S鴨子嘴硬的模樣。
事到如今，他還能如此淡定地撒謊。
「聊幾句？」
我幾乎要笑出聲，「那你看看這些呢？」
照片一張張滑過。
是他在廚房裡，穿著圍裙，熟練地炒菜，而秀秀媽媽在一旁看著他。
「這也是碰巧嗎？」
再下一張，是餐桌上。
他們仨圍在一起吃飯，其樂融融。
看上去儼然就是一家三口。
「碰巧你給她炒了幾個菜？」
「碰巧她留你吃飯了？」
最後一張。
飯後，他們在客廳，秀秀媽媽躺在他的腿上，兩人一起看著電視。
甚至，
傅川低頭咬了一口對方嘴裡的蘋果。
「還碰巧你腦袋一低非要去吃她嘴裡的蘋果？！」
9
我越看，心就越冷。
我問了物業才知道秀秀媽媽真名叫做秦初。
平時都是一口一個秀秀媽媽。
從來沒想到可可心心念念的秦阿姨就住在對門。
秦初大概是一年前住到我們家對面。
似乎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傅川開始日復一日地加班。
我可真傻啊。
那個時候就已經出現端倪了。
可是我一心撲在照顧孩子身上，什麼都沒察覺到。
他的每次加班就是跑到一牆之隔的另一個家裡做飯。
而他們吃得開心的時候。
我還擔心老公在外面喝多了酒傷胃。
虧我當初知道秦初是單親媽媽還很可憐她。
還說我老公做飯很好吃。
讓她有空來我們家吃飯。
原來，人家早就吃過了。
「我是真沒想到啊，傅川，你可真行。」
「把情婦和私生女，就安頓在隔壁，每天在我眼皮子底下上演著好丈夫，你不去當演員真的可惜了你！」
傅川沒有再接話。
倒是我的好女兒，那個我曾捧在手心上的女兒。
卻繼續往我的心口上插刀子。
「秦阿姨就是比你好！」
「秦阿姨從來不會像你這樣管著爸爸！」
「她會給爸爸做好吃的，還會陪我看電視、玩遊戲。」
「她笑起來可好看了，才不像你，整天板著個臉。」
「催我起床，催我吃飯，催我寫作業！」
「這個不準吃，
那個不準玩，煩S了！」
她越說越激動，看樣子對我不滿已久。
「我要是爸爸，我也喜歡秦阿姨，我也不要你！」
「你這個壞媽媽，討厭鬼！」
最後，她拉著傅川就要往門口走。
聲音裡都是興奮和期待。
「爸爸，我們走，我們去找秦阿姨。」
「我們去秦阿姨家！」
「我們不要跟這個壞女人待在一起！」
那一刻，我身上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聽著我的女兒用最惡毒的語言，把我這麼多年的付出貶得一文不值。
甚至在她心裡，覺得爸爸和我在一起是受苦。
我的心，徹底S了。
他們一步一步走到玄關，最後傅川由女兒的半推半就變成了直接抱起她。
義無反顧地離開。
關門。
直到隔壁的開門聲響起。
再是關門聲。
一聲又一聲。
像是打到我心上絕望的槍聲。
10
我再次聯系了那個私家偵探。
「我要傅川和秦初之間的所有資料。」
「尤其是傅川這些年在秦初身上花的每一分錢，銀行流水，購物記錄，房產出資證明……」
「我全都要。」
「老規矩，錢不是問題。」
一周後，一份厚厚的離婚協議被我直接寄到傅川的公司。
當晚，籤好字的協議就已經到了我的手裡。
瞧瞧，為了和新歡在一起已經這麼迫不及待了。
好閨蜜夢夢得知我的情況，二話不說拉著行李箱跑來我家住下。
告訴我，需要什麼直接說。
來了之後，直接送了我一份大禮。
僱了一大群大爺大媽，在小區樓下準時準點敲鑼打鼓。
陣仗後頭是她定制的一條巨大又醒目的橫幅。
「熱烈祝賀本小區 X 棟模範丈夫傅川與對門鄰居秦小姐，破鍋自由破鍋蓋，二手貨的惡心二手愛。」
「多謝賤人接手渣男，祝福賤人永遠當三！」
這出大戲，鬧得所有業主人盡皆知。
甚至連隔壁小區的人都跑來看熱鬧，議論紛紛。
與此同時，我在業主群裡直接甩出傅川和秦初的親密照。
並附上文字：
「各位鄰居好，我是 X 棟 X 單元的沈妍。」
「長期以來，我丈夫傅川和對門秦初女士一直保持著不正當的關系。
」
「兩人甚至教唆我女兒，要小三當媽，行為卑鄙。」
「請各位已婚媽媽注意，慣三流竄，看好自家老公和寶寶。」
「目前我們正在辦理離婚，特此告知。」
群內無人接話。
但下一秒，我的私信響個不停。
平日裡相熟的寶媽紛紛和我求證，其中還包括樓下的淘淘媽媽。
「難怪上回她撺掇我們去你家，原來她是故意做給你女兒看的啊！」
「這賤人真惡心，自己有小三還撬牆角！」
「你放心，人在做天在看，她這種人會有報應的！」
然而，讓我感到意外的是。
面對這一切，秦初竟然絲毫不在意。
她照常上下班，出入小區。
看到門口的橫幅和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
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
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11
回到家。
夢夢氣得直跺腳。
「臥槽！你這個三姐段位真他媽高！」
「臉皮是防彈玻璃做的嗎？」
「不行，光在小區鬧不夠。她不是在中心醫院當醫生嗎？」
「把她這些破事鬧到單位去，鬧到網上，看她還怎麼裝！」
夢夢花錢僱佣了專業水軍。
一夜之間……
「某三甲醫院醫生勾引有婦之夫，道德敗壞！」
「某公司老總就在原配眼皮子底下出軌鄰居，膽大包天！」等話題迅速衝上熱搜。
評論裡的水軍更是有意無意地暗指秦初，就差把她名字寫在上面了。
我原以為，
這下總能讓三姐難堪，社會性S亡。
然而，一次平常的周末。
我和夢夢從外面回來，在兒童遊玩區，剛好撞見秦初帶著她女兒秀秀。
我的好女兒。
此時，秀秀坐在秋千上，秦初正在後面溫柔地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