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知道的。」我努力笑了笑,壓下聲音中的哽咽,甚至還歪歪頭,調皮地衝他眨了眨眼,「是不是覺得女人很麻煩很矯情?」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對話,就像我們初見那樣。


靳燁磊怔了一下,忽然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我慢慢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綻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一聲悽厲的尖叫響在耳畔,下一秒,我被謝心妮拽著胳膊從靳燁磊的懷裡拖出來。「啪」地一聲脆響,一記耳光扇在我的臉上,我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成串的咒罵從謝心妮的嘴裡傾瀉而出,她用力地哭喊著,「不要臉的狐狸精,下賤胚子……」


 


靳燁磊臉色慘白,他又不可能去打女人,隻能推開謝心妮,擁著我的肩膀道:「我們走。」


 


第三步完成,

我已經成功地激起了他的保護欲。讓他有了撕毀婚約的念頭。


 


謝心妮嚎啕大哭,淚水弄花了臉上精心畫好的妝容。


 


我走過她的身邊,在她的哭聲裡隻覺得痛快。


 


哭吧,大聲哭吧,這是你們欠我弟弟的。


 


我還有一份大禮送給她。


 


剛才在宴會上方同斌舉著酒杯走到我跟前,在酒精的作用下肆無忌憚地盯著我的胸口,「今晚你簡直是光彩照人,單獨聊幾句怎麼樣?」


 


「這裡人太多。」我佯裝嗔怪,向他耳語道:「二十分鍾後到休息室找我,我在那裡等你。」


 


我舉起香檳敬他,他被我撩得口幹舌燥,舉起高腳杯一飲而盡。


 


現在算算時間,方同斌應該去休息室了。休息室燈光昏暗,半醉的他恐怕一時分不清休息室裡的人是我還是謝心妮,畢竟我們穿著同樣的雪藍長裙。


 


果不其然,就在我和靳燁磊回到宴會不久,休息室那邊傳來女人的尖叫聲。


 


眾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覷後都一窩蜂地湧到休息室外一探究竟。


 


靳燁磊也聽出聲音不對,丟下我跑了過去。


 


12


 


不一會兒靳燁磊抱著衣衫不整,驚魂未定的謝心妮從休息室出來。


 


保安上前制住了一頭霧水,尷尬到不知所措的方同斌。


 


謝心妮不停尖叫著,「報警,報警,他非禮我!」


 


我舉起酒杯喝了一口香檳,閉目回味,嗯,味道不錯。


 


這算是一箭三雕吧,除去了方同斌,惡心了謝心妮,還把靳燁磊從散粉兒變成我的S忠粉兒。


 


一聲嗤笑在旁邊響起。我循聲看去,一個瘦高的男人靠在桌子前,雙臂抱在胸前,雙腳慵懶地交叉著。


 


「你之前的那條裙子也太不結實了,

謝心妮沒使勁呢就掉了下來。你竟然在禮服裡面穿了那麼嚴實的打底,是事先就料到會走光嗎?」他慢悠悠地說道:「還有,你能跟我解釋一下方才在宴會上為什麼方同斌跟你說完話之後就兩眼冒光,跟打了雞血一樣嗎?」


 


我戒備地上下打量他。這個男人渾身上下充滿了危險又迷人的氣息。


 


「不記得我了?」他向我挑了挑好看的眉目,「一年前的星耀酒會,你可是挽著我的胳膊才進去的。」


 


我衝他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齒,「閣下這麼出眾的人物自然讓人過目難忘。上次的事兒我還沒有向您道謝呢,也沒來及請教閣下大名。」


 


「謝就不必了。」他歪著頭,伸手做了一個拒絕的動作,優雅又魅惑,「我叫靳緒言」


 


靳緒言?我在腦海中瘋狂地搜尋他的信息,這個名字我肯定在哪裡看到過。


 


對了,

靳緒言,靳燁磊的小叔叔,隻比他大五歲。但我記得靳燁磊的資料裡說他這個小叔叔一直管理星耀在海外的業務,一年中大半時間都在國外。靳緒言站直了,大長腿一邁向我走來。


 


我感到一種壓迫感,硬撐著才沒有後退。


 


他來到我面前,身高比我高出足有一頭,可以說是俯視著我,「如果按照輩分來說,你應該叫我一聲叔叔。」


 


「叔叔?」我冷笑,「你比我大不了幾歲吧,這麼喜歡充人長輩嗎?」


 


「我雖然歲數不大,但輩分在那兒擺著呢。」他笑意盈盈地向我解釋,「你叫謝心妍吧,謝心妮同父異母的妹妹。謝心妮和我們家燁磊有婚約,見了面要叫我一聲叔叔的。你說你該不該叫我叔叔?」


 


我聽到他說出我的名字時就臉色大變。


 


他收了笑意繼續逼近我,「半年前,燁磊跟我說他迷戀上了一個姑娘,

苦惱不已。我一問才知道就是在星耀酒會上遇到的你。你知道你當時給我留下了什麼印象嗎?像一隻張牙舞爪,又把自己偽裝成小綿羊的小狐狸,跟燁磊口中的你大相徑庭。我就找人查了查你。」


 


我盯著他的眼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我沒把你的真實身份告訴燁磊。其一是不想他傷心失望,其二是你這半年還算老實,沒有再找他。」


 


他聲音溫柔,說出話卻讓我不寒而慄,「這次我姑且放過你,是因為你還算沒壞到底,沒給謝心妮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不過我警告你,你們家的破爛事兒不要牽扯到燁磊頭上。」


 


他伸出手,真的像長輩對小輩那樣拍拍我的頭頂,「要乖哦,離他遠點兒,別逼我出手。」


 


說完他便走了,留下我在原地,忽然地打了一個冷戰。


 


這真是走夜路碰到鬼了!


 


13


 


方同斌被立新辭退了。

謝心妮覺得丟臉,好多天沒來公司。


 


我代理開發部的經理之職,雖然薪水沒漲,但實權在握。


 


我爸也看到了我的能力,跟我聊天的次數越來越多,公司的重大決意有時也會問問我的意見。


 


這些日子裡我跟在我爸身邊也參與了幾個大項目,努力把自己變成一個不會被公司一腳踢開的人。至少讓我爸在把我轟出去之前要想一想我的價值,評估一下我倒戈到競爭公司後給立新帶來的惡劣影響。


 


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靳緒言都能查到我的身份,對杜嵐來說更是手到擒來。隻要謝心妮回家跟她媽哭訴,杜嵐稍微動動腦子,都不用找私家偵探,就能猜透我的身份。


 


果真,杜嵐很快就找到我,把我叫到會議室裡,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告訴我我被解僱了,讓我立刻滾。


 


「憑什麼?」我微笑著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五十來歲的年紀,卻保養得很好,讓我不禁想到住在骯髒的小公寓裡,蓬頭垢面地打麻將的我媽。


 


「你那點上不得臺面的心思,我再清楚不過了。」她神情輕蔑,「讓你自己滾是給你個臺階下,若是我從業務或者資金上挑出你的失職來,讓你吃牢飯都有可能。」


 


這算是赤裸裸的威脅了。可我早就防著這一手,因為是代理之職,所以所有業務和資金往來我都不會去籤字,經我手的每一筆交易我都會到財務部去報備,做到讓人抓不到把柄。想在這方面黑我,除非誣陷造假。


 


「你要做局,也需要時間吧。」我從公文夾裡拿出一沓文件,「你那寶貝閨女的瀆職證據可是實打實現成的。」


 


杜嵐開始還沒在意,接過來隨手翻看,面色卻越來越凝重,看到最後咬牙切齒道:「你好卑鄙。」


 


「卑鄙?」我笑了,「談不上,

為了自保罷了。要怪也隻能怪謝心妮太蠢。一個養尊處優的富二代,什麼都不懂,還非要在公司裡指手畫腳,處處逞能,自己捅了多大的婁子都不知道。這上面的證據雖說還夠不上犯罪,但一旦透露出去,不但對立新會造成負面影響,謝心妮也休想在業內再混下去了。」


 


文件中包括了謝心妮跟開發商和部分官員的交往記錄,甚至包括了金錢上的往來。她進公司後最大的作用就是狐假虎威,以太子女的身份四處招搖。不管什麼場合的花銷大筆一揮就籤字,公司財務攝於她的身份不敢不批。


 


我要做的不過是買通她身邊的助理,將她的動態隨時告訴我,再讓對家給她挖幾個坑,她就這樣乖乖地跳進來了。


 


杜嵐陰沉著臉,三下兩下撕碎了手裡的文件。


 


我放松地靠進椅子裡,「沒關系,這隻是影印件。與其想著銷毀這些證據。

你不如猜猜我手裡還有什麼,夠不夠把謝心妮送進局子的。」


 


杜嵐努力恢復冷靜,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到底要什麼?」


 


「我要……」我歪頭想了想,「要本該就屬於我的一切,身份,地位,財富,我爸爸的企業。謝心妮有的,我也一樣都不能少。哦,我差點兒忘了,我還要謝心妮的未婚夫。」


 


杜嵐氣得臉都扭曲了,咬牙切齒道:「我還真是低估你這個野種了,跟你那不要臉做小三的媽一脈相承。」


 


14


 


謝家很看重謝心妮和靳燁磊的婚姻。隨著我對立新集團的深入了解,我發現立新現在的運轉有很大的問題。表面光鮮,實則已是個空殼子。很多傳統業務都已萎縮,新興業務發展沒有及時跟上,出現斷檔。公司的運作模式也偏老舊,很容易被市場淘汰。所以謝家急需靳氏的支持。


 


不久,傳來了靳燁磊要悔婚的消息,據說靳燁磊已經找謝心妮提出分手,隻是雙方的家長還沒有發話。


 


發布會後的慶功宴上,靳燁磊當著謝心妮的面維護我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於是公司裡謠言四起,都說是我橫刀奪愛,勾引了謝心妮的未婚夫。


 


我爸找到我,表情嚴肅,「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我直白道:「跟大家傳的差別不大。」


 


我爸愕然地看著我,「靳燁磊是你姐姐的未婚夫,你知道你這麼做會給立新帶來什麼影響嗎?」


 


「靳燁磊是立新集團的驸馬爺。」我更正我爸,「至於他娶的是謝心妮,還是我謝心妍,對立新有區別嗎?」


 


我爸一時怔住了,仿佛不認識我一般看著我。


 


我繼續遊說他,「爸爸,經過這段時間相信您也能看出來,

我和謝心妮誰更適合輔佐您,讓立新在市場上立於不敗之地。我知道您是覺得謝心妮更正統,您也顧忌杜嵐的想法。但您已經不是當初靠著杜家起家的那時的您了。她們家是給了您一個機會,但是這麼多年您憑著自己的才智和努力將立新發展成現在這樣,跟她們杜家還有什麼關系?」


 


我太知道我爸最忌諱的是什麼了,他在杜嵐面前一直不硬氣,就是因為他當初是靠杜家的資助才創建了立新。


 


以我對我爸的了解,他越在意當初杜家的提攜,越會覺得在杜家人面前抬不起頭來,越會將這份自卑演化成憤恨。面對杜嵐的跋扈,他表面不敢違背,心裡指不定多厭惡呢。


 


更何況,他要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也就不會有我媽和我了。


 


如今我的這番話說進了他的心窩裡。他坐在椅子上,腰杆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你是比心妮能幹,

可是你的身份畢竟……」我爸還是擔心他的名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