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心打扮過的宋賀，這麼重視這次見面，肯定是真心期待能遇到一個喜歡的女孩子。
畢竟他年齡也不小了，想進入一段新的感情再正常不過。
可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已經分手這麼長時間，但親眼看到他已經放下過去，我心裡還是忍不住疼了一下。
他估計也沒想到，在這裡見到的人會是我。
估計現在他的難受程度，和我不相上下。
我挪動屁股，默默和宋賀拉開更遠的距離。
中間空出來的位置本大學生決定創業開一家反舊雞排，支持請扣 1。
確認已經和宋賀拉開了最遠的距離，我抬頭。
就看到他斂起笑意，眉頭緊皺，露出不悅的神情。
看吧，我就說他見到我是很不高興的。
我們一人看向一邊，
各忙各的，都不再說話了。
見聊著聊著突然沒聲兒了。
對面原本在認真點菜的導師和師母齊齊看過來。
師母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哎，念念啊，上午你給老宋發消息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到你說男朋友S了。」
「我很遺憾聽到這個消息……不過話又說回來，舊的不S新的不來是不？你也要向前看的。」
「我兒子真的還不錯，要不嫌棄，可以多接觸接觸。」
我：「……」
說到這個，導師也不冷臉對我了，甚至有點同情，語氣都溫和許多：「我記得之前你說過，你和初戀大二開始談的，但這兩年也沒見過你男朋友，以為是分手，沒想到是S了，你早說啊，早說平時我對你說話就不那麼難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初戀就是旁邊的宋賀。
別說了！我求你們都別說了！
我已經想象不到旁邊的宋賀表情有多精彩了。
因為我尷尬得根本不敢看他。
隻聽見師母又說：
「小賀你愣著幹嘛？剛剛念念問了你這麼多問題，你就沒有什麼想問念念的嗎？」
「當然有。」
宋賀回過神，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看著我，緩緩開口：「分手之後，你就這樣到處跟人說我S了？」
5
一種春風吹又生的植物在我心裡大喊自己的名字。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
導師和師母兩位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都呆住了。
連手裡的茶杯驚掉在地上發出聲響，都沒回過神來。
目光在我和宋賀之間來回掃射，
最後兩人面面相覷，瘋狂眨眼，但誰都不敢開口問。
隻能一臉渴求八卦的神情盯著我們。
其實是在盯著我。
都在等我回答宋賀的問題呢。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
和宋賀談過戀愛這件事兒沒法嘴硬否認。
但我真沒說過他S了啊！
胡辣湯大老爺！
我沒點名道姓，他少汙蔑人！
我忙擺手撇清：「你少自作多情，我可沒說過S了的那個男朋友是你！」
「那是誰？」
「反正不是你。」
宋賀像是被氣笑了，咬緊下槽牙，邊點頭邊生硬擠出一個：「好。」
我趕緊雙手合十，跟導師和師母瘋狂解釋：「老師，師母，我真沒說過是宋賀S了！我們確實談過，但也是和平分手的，
我沒有討厭過他，更沒有詛咒他，都是誤會。」
生怕晚一秒，我的畢業證就要變成蝴蝶飛走了。
他們對視一眼，還是沒說話，隻是愣愣地看著我。
導師插話問：「那你上午還跟我說你男朋友S了，是騙我的？」
我：「……」
他居然真沒看出來我在玩抽象，這種鈍感力出現在批注我論文的時候該多好。
但導師最討厭愛說謊的人，我不敢承認自己說的話是瞎編的。
深吸一口氣，我硬著頭皮繼續說：「是這樣的，我和宋賀三年前分的手，這兩年我確實有個男朋友，一直是我養著他，但最近我補助沒發我沒錢了……老師你也知道的，我們的補助還沒發。」
師母抬起手臂肘擊了一下還在發愣的導師。
我導立刻點頭如搗蒜：「知道知道，補助下周一定給你們發！」
「男朋友他越來越肥，胃口也變得越來越大，我因為補助沒發，大概兩周沒去喂他了，那天去看發現他瘦了好多，都沒力氣走路了，我叫他他也不理我，可能真的要餓S了吧……他要是S了，我也不活了！畢竟補助一直沒發。」
我發誓這裡真的沒有半句假話，我真的有個男朋友，不是宋賀。
說到激動處，直接眨巴眨巴擠出兩滴眼淚。
導師臉色煞白，話都說不利索了：「補助明……今今今晚就發！寒假的也提前一起發！小祖宗你冷靜點！」
哦耶哦耶哦耶！！
我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但做戲要做足，不能關鍵時刻露餡。
我緊咬下唇，
拼命收住笑意，低聲道：「那就謝謝老師了。」
正沉浸在成功拿到補助的喜悅中無法自拔時。
一旁的宋賀冷不丁又來一句：「我們哪裡是和平分手的？明明是你把我甩了。」
6
真想把那盤毛肚下面的冰全塞他嘴裡。
不說話會S嗎？
雖然他說的確實是事實。
但被我甩了是什麼很光彩的事情嗎？
說得那麼字正腔圓，理直氣壯的。
我和宋賀在一起，當初還是我追的他。
他成績好家世好長得也好看，我剛好慕強又顏控，沒有理由不喜歡他。
我並不是很聰明的人，但好在願意努力，不至於落後太多。
但和宋賀這樣被命運偏愛的天賦怪相比，我簡直是小蝦米。
我以為追他會很難。
結果當我鼓起勇氣，紅著臉去找他要聯系方式時，還沒開口，他就先搶話：「我知道，我也喜歡你，我同意了。」
啊？
和我做夢夢到自己中了一千萬一樣離譜。
在一起的過程太過夢幻。
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為什麼喜歡我。
每次問起，宋賀就很坦誠：「你長得好看，可愛善良，脾氣好，熱愛生活，樂觀積極，喜歡你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對你一見鍾情見色起意，我就喜歡你跟你在一起，靠近你我就會開心。」
說了一堆，可我總是疑惑，這些算什麼優點？
我一直覺得他說這種話是在哄我。
宋賀大我一屆，他畢業工作那一年，我大四在備戰考研。
臨近考試的那幾天，我壓力巨大，每天都躲在被窩裡哭。
宋賀忙著工作，
盡管他每天都打電話來關心我，但我並不敢跟他說，我好累我不想學了。
再一次把英語卷子做得一塌糊塗後，我終於忍不住，跟他提了分手。
那時候總是陷入自我懷疑裡，覺得自己肯定考不上，覺得自己很沒用。
一無是處，根本配不上他。
這些理由我沒有說出口，隻是草草給他發了條分手通知，怕自己斷不了念想，我還把他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但最後我還是沒有放棄去考試，畢竟題不能白做，淚不能白流，男朋友也不能白分。
結果你猜怎麼著？
我考上了嘿嘿嘿嘿嘿。
考上那一刻，我突然就開始後悔和他提分手了。
我忍著痛經還能考出初試第一的好成績，這樣牛逼的女人，配他綽綽有餘好嗎！
可惜戀愛中不可或缺的配得感，
在我身上來得太遲。
因為是我先提的分手，所以沒有勇氣低頭去求和。
但不妨礙情緒反撲的時候，腦子裡無時無刻不都是他的樣子，他的名字。
以至於復試聯系導師的時候，下意識就選了個姓宋的。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個局面。
我林念真是上輩子欠他們宋家的！
說到欠，我還欠這個老宋給我布置的好多任務沒完成呢。
越想越氣，我小發雷霆，無意識地用力拍了餐桌一巴掌，發出不小的聲音。
對面的導師和師母被我的舉動嚇得齊齊向後仰。
師母反應很快，趕緊給手機調了個鬧鍾。
一分鍾後鬧鍾響了，她拉著導師站起來，對我們說：「有個緊急電話，我們去接一下……走走走，老宋快走啊！
」
我：「……」
他們走後，菜剛上齊。
就我和宋賀兩人。
我很輕地跟他說了句：「對不起。」
宋賀沒有對我的道歉表態，而是說：「先吃飯吧，菜要涼了。」
哦對對對，先吃飯，快餓S我了。
但是，火鍋有什麼涼不涼的？
我們並排坐著，我本來想叫宋賀坐對面去，但感覺面對面會更尷尬，便作罷。
原本四個人的菜量，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在吃。
我和宋賀都不是喜歡浪費的人，都在拼命吃。
吃到後面我實在塞不下了，感覺腦子都撐得有點遲鈍了。
我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往後靠在沙發上，把那盤牛肉和丸子推到他面前：「你爸點的，你吃。」
他又推回我面前，
沒好氣道：「你老師點的，你吃。」
「你吃，我真吃不下了。」
他突然不說話了，一直盯著我。
我疑惑。
我又美到他了？
隻見宋賀視線緩緩向下，看著自己的大腿。
順著他的視線，我也往下看。
就看到自己的腿，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了他腿上了。
7
我：「……」
以前在一起熱戀膩歪的時候我就喜歡這樣幹。
沒想到三年後，這恐怖的肌肉記憶，居然在我吃得神志不清的時候悄悄攻擊我！
我趕緊把腿拿下來，像小學生上課一樣挺直腰背並腿坐好。
宋賀通紅著臉拿起身後的外套緊緊蓋住下半身，可能怕我再次冒犯。
人在尷尬的時候會假裝很忙。
我現在就是。
看著桌上的剩菜，我幹巴巴對宋賀說：「你真的不吃了是嗎？啊……行吧，那我打包回去給男朋友吃。」
邊說著我就要去收拾。
原本已經在穿外套的宋賀，立刻又拿起筷子：「停，我還能吃。」
吃完準備要離開，服務員拿著賬單過來的時候。
我們才知道說請客的那兩個人，沒有付款就跑了！
我看向宋賀，用眼神對他說：「你爸媽請客的，你付。」
宋賀看懂我的意思，一攤手，說：「出門急沒帶手機，你先付，回頭我轉你。」
我：「……」
我肉疼地付了款，盯著手機餘額捶胸頓足。
宋賀嘲笑我：「但凡談個有出息的男朋友，
也不至於為了這幾塊錢要S要活。」
我瞪他：「要你管，我的男朋友肥肥圓圓的，身上肉軟軟，超級可愛的好嗎！」
宋賀表情一瞬間冷下來，咬牙切齒：「那個S胖子他最好家財萬貫，權勢滔天。」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火鍋店。
宋賀在我後面，下臺階時他不知怎的踩空了，身子往前一歪，撞倒在我身上。
我完全沒有防備，感覺自己也要摔了，下意識抬手去扶住他的腰。
我們就這樣以一種很曖昧又詭異的姿勢抱在一起。
反應過來後，我趕緊推開他，控訴：「宋賀你個惡毒的男人，撞壞我聰明的大腦和貌美的臉蛋你賠得起嗎？」
宋賀輕笑出聲：「撞壞了我自會負責，對了，這麼晚你胖胖圓圓的男朋友怎麼不來接你？要不要我這個瘦瘦高高的前男友送你回學校？
」
我氣哼哼往前走，甩給他一個背影：「不要！」
宋賀在我身後喊：「記得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我果斷拒絕：「不可能。」
宋賀挑眉：「你火鍋錢不要了？」
我一秒不帶猶豫，馬上把他的微信號、手機號和支付寶賬號全放出來，然後展示給他看。
宋賀見狀，滿意地點點頭，走了。
結果他剛走出去沒幾步。
我就聽見他衣服口袋裡，幽幽響起來電的鈴聲。
為什麼篤定是他的手機？
因為那個電話鈴聲是我給他設置的。
8
聽見聲音，宋賀腳步一頓，下一秒，他做賊似的拔腿就跑。
我：？？？
可惡，被耍了！
這個狗男人，為了不給我這頓火鍋錢，
這樣不擇手段！
回去的路上我越想越鬱悶。
今天也不是星期四啊，為什麼我要經歷這麼多瘋狂！
我口袋比臉都幹淨，都這樣可憐了他還要騙我！
越想越氣。
最後隻能窩窩囊囊對著空氣打了一套軍體拳。
結果一拳重重打在樹幹上。
給我疼得龇牙咧嘴，徹底冷靜了。
我伸手進衣服口袋去拿手機，準備罵罵咧咧問候一下宋賀，讓他良心發現給我轉火鍋錢。
結果剛把手塞進口袋裡，就摸到有不同於手機手感的東西。
我拿出來，對著路燈的光一看，是一疊錢。
數了數，897 塊，有零有整。
我細細回想了一下，確定出門前這件衣服的口袋裡是隻有一包紙巾的。
那這個錢是……
我想到剛剛宋賀撞到我的時候我們有那麼一瞬間身體靠在了一起。
這就說得通了，肯定是他向下倒的時候，錢從他口袋不小心滑進我口袋裡的。
我拿著這疊錢在手心嘚瑟地拍了拍。
看見沒？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他這樣戲弄我。
這錢我拿著完全沒有該怎麼辦的迷茫。
還能怎麼辦？
宋賀的錢，必然要風光大辦。
我轉頭往學校商業街的便利店走去。
在那買了一大袋吃的，用掉了 297 塊。
我在圖書館旁邊的小樹叢找了許久，才找到我的男朋友。
一隻巨型柯基。
9
考研的時候，我喜歡在圖書館旁邊的小樹叢背書，這隻小狗一看到我來了，就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過來陪我。
看得我哈特軟軟。
很想帶回家養，
可惜我爸以前被狗咬過有陰影，不敢再養狗。
沒辦法給它一個家，隻能在其他地方狠狠補償了。
於是這三年，隻要我富貴，它必定能跟著吃肉。
寵溺過頭了，這狗體重超標，現在叫它柯豬也不過分。
前段時間我沒錢給它買吃的，美其名曰減肥，它確實瘦了許多。
我心疼地 rua 它：「可憐寶寶，減肥辛苦啦，今晚給你吃頓放縱餐。」
我把狗糧倒在它面前的小碗裡：「吃吧男朋友。」
他聽到自己的名字，搖著尾巴就開始幹飯。
這名字還是這狗自己挑的。
我當初拉著閨蜜想了十幾個名字可愛的名字放在碗裡讓它選。
它用爪子扒拉出一張。
我打開，上面寫著：男朋友。
我：？
我怎麼不記得自己還寫了這個雷霆名字？
後面發現字跡不是我的。
是我閨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