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怎麼找到我的?」


 


許樵風皺緊了眉頭,「你是什麼意思?我費了這麼大力找到你,你居然想報警?」


 


沈靈幹脆也破罐子破摔了,「你現在都已經一無所有了,難道還想拉著我跟你一起吃苦嗎?許樵風,我前半生已經過得很苦了,你就放過我吧,我不想再住出租屋了。」


 


許樵風固執地不斷重復,「什麼意思?」


 


「我跟你結婚,是因為我還摸不準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塵埃落定了嗎?直到我親耳聽到你說你一無所有,我才篤定我跟著你要吃一輩子的苦。」


 


這下,許樵風再傻也都明白了。


 


「所以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錢?」


 


「是。」


 


許樵風揚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你這個賤女人!我都是因為你才一無所有,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怎麼可能會和宋徽音退婚,

我爸又怎麼會對我失望!我怎麼可能失去萬貫家財,都是因為你!你現在還要把我一腳踹開,我告訴你沒門!」


 


許樵風一把扯掉她身上的浴巾,沈靈想掙扎卻因為男女力量懸殊無法掙脫開,「啊——你放開我!」


 


沈靈掙扎不開,又一口咬在許樵風的手腕上。


 


許樵風吃痛,又扇了她一巴掌,抓著她的頭發瘋狂撕扯,「一開始騙我就算了,現在都還在騙我,你真的是個騙子!」


 


酣暢淋漓的魚水之歡之後,沈靈快S了,渾身都是傷,兩邊臉都被扇腫了,還被毀容了,臉頰上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


 


許樵風瀟灑離去,留下奄奄一息的沈靈。


 


她整整被折磨了長達十個小時,不過許樵風也沒好到哪裡去,半邊臉骨折。


 


人在被逼到絕境的時候是一定會做出一些傻事的。


 


沈靈攀附豪門的計劃落空,沈母卻沒有善罷甘休,逼著沈靈去找那些老總,結果結果被正主逮了個正著。


 


沈靈運氣不好,找上的老總的夫人是圈子裡有名的妒婦,每天追著她打。


 


前兩天,搬起一個木椅就砸了沈靈的臉,左臉骨折錯位,一輩子都恢復不了了。


 


她為了錢什麼年齡段的男人都睡過,不知道被人扇了多少巴掌。


 


精神又出了問題,被沈母搜刮了所有的錢,送進了精神病院關著。


 


許樵風這邊被趕出了家門,沒有人願意收留他,於是許樵風走投無路又找上了我。


 


某天出工作室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天早就黑透了。


 


我拿上桌上的鑰匙,剛準備鎖門,身後傳來腳步聲,我心裡一緊,還是假裝鎮定地鎖上門。


 


「徽音…」


 


是許樵風,

身上穿著件皺皺巴巴的西裝,看來家裡的事情已經讓他精疲力竭。


 


這幾天聽說他一直往醫院跑,許夫人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沒有醒過來。


 


「你怎麼在這?找不到沈靈來找我了?」


 


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從心底湧出,他眼眸瞬間轉瞬結冰,化作銳利冰刃,「宋徽音,我已經和沈靈一刀兩斷了,你別跟我鬧了,行不行?」


 


離得近些,看得清楚他眼下的烏黑,頂著亂糟糟的頭發。


 


下一秒,許樵風竟然直直在我面前跪下,「我錯了,真的。」


 


「你錯哪了?你如果不是因為沈靈騙你,許家破產,你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錯了。」


 


許樵風掩蓋不住滿腔的頹廢和落寞,被赤裸裸地看穿了。


 


他嗤笑一聲,命運還真是捉弄人啊。


 


「可人就是要這樣啊,

就是要撞南牆才知道到底錯在哪了,我現在就是撞了南牆,所以我後悔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S過我一次。」


 


我用最平靜的語氣說最狠心的話。


 


許樵風僵住,沒有再說話。


 


「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吧?就算我之前喜歡過你,可你S過我一次!你還想S我第二次嗎!」


 


休戀逝水,早悟蘭因,不結絮果。


 


「我什麼時候S過你?徽音,你把話說清楚,我什麼時候……S過你。」


 


「在夢裡,你S過我。」


 


這些事情都是無法定義的,許樵風隻知道,僅僅是一場夢,我就不愛他了。


 


「許樵風,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不是強求就能有結果的,

我想我把話說得夠清楚了,你覺得呢?」


 


許樵風後退兩步,皺著眉頭拼命搖晃著頭,「到底哪裡說清楚了,我到底什麼時候S過你?如果是在夢裡,那我替夢裡的我跟你道歉,可拿到現實中說,你不覺得這太荒謬了嗎?」


 


「不荒謬,現在看來我是對的,你不值得我為你付出任何東西。」


 


最後還是不歡而散了。


 


許樵風被一個電話叫走了,走之前也不忘放狠話,說還要來找我。


 


我沒空搭理許樵風,我忙著我新店開業的事情,我在最繁華的地段,和淺淺合伙盤下來了一個三層樓的巨大酒館。


 


又去了機場接陸予回來,他好像曬黑了?


 


「怎麼曬黑了?我不是讓你晚上睡覺之前塗精華嗎?」


 


雖然黑了,但還是帥的。


 


他笑著埋進我懷裡,「怎麼?

黑了就嫌棄我了?看到你得獎的照片了,還沒來得及恭喜你,恭喜你啊,吶。」


 


是什麼?


 


「鑽石,草綠色的。」


 


陸予很會挑禮物,他不是一下子送你一大堆,每一次送你一樣,卻是精挑細選,總能送到心坎上。


 


我急匆匆回到家裡,才打開那個盒子。


 


我託著,雙膝跪在柔軟的床上,膝下是高支埃及棉床單,泛著真絲般的光澤,草綠色的,如同春日陽光下湧著浪的長草甸。


 


我媽推門進來時,正看到我的手掌託得與額心齊高,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看著那枚小方盒子。


 


「這是什麼?」


 


「一個盒子。」


 


「我知道是個盒子,盒子裡是什麼?」


 


「一道月光。」


 


「誰送你的?」


 


「月亮。」


 


我媽聽得一頭霧水的,

忙說自己老了聽不懂這些高深的語言的。


 


我笑著笑著就哭了。


 


隔天網上傳出了許樵風被沈靈捅傷的消息。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網上的信息,沈靈的照片,她滿臉是血,頭發凌亂。


 


穿了個吊帶短褲,跟個瘋子沒什麼區別。


 


「他毀了我……他毀了我,我也要毀了他,我有什麼錯,我到底有什麼錯!」


 


而不遠處,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男人已經被塗成了馬賽克。


 


許樵風被送進了醫院搶救,在手術室裡躺了整整一個晚上,手術進行了十二個小時才搶回一條命。


 


然後轉進了重症監護室裡,頻繁吸氧,頻繁進行搶救,情況才終於穩定下來。


 


可我萬萬沒想到許樵風會想起來以前的事。


 


18.


 


大概是發燒燒糊塗了,

還是什麼時光錯亂?


 


總而言之,許樵風想起了以前所有的事情。


 


許樵風抱著腦袋蹲在地上,他拼命捶打自己的腦袋,拔掉了手上的留置針衝出了病房。


 


世界好像是灰白色的,然後又突然湧入鮮紅。


 


他看著冰冷的走廊,還有陌生的面孔,像看魔鬼一樣盯著那些人。


 


「宋徽音呢!宋徽音在哪裡?!」


 


他終於知道我為什麼不肯原諒他了,也知道我為什麼一夜之間就不喜歡他了,還知道我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說他S過我。


 


「啊——」


 


他痛苦得快要暈過去,怎麼會這樣……


 


竟然是他親手將我推了下去,為了一個這麼水性楊花、帶有目的接近他的女人?


 


重來一次,

他居然還犯了同樣的錯誤。


 


「不——不是這樣的。」


 


心頭一陣陣席卷的鈍痛,無邊的苦澀要將他淹沒,沉淪在洶湧的情緒中,那些記憶像是帶了無形的力量,一點一點地砸在他的身上,也將他骨子裡的驕傲一寸又一寸地擊碎。


 


桃花眼角若隱若現地發潮。


 


痛苦的記憶排山倒海地襲來,許樵風是怎麼對我說出那樣狠心的話,又是如何在外人面前羞辱我,甚至還在我眼前演上了活春宮,逼著我看。


 


他看見自己是怎麼使手段搞得宋家傾家蕩產,我是如何家破人亡的。


 


那日夜裡的天臺,刺骨的寒風,灼人的眼淚,他毫不猶豫松開了我的手,還有我驚恐的面孔。


 


真叫人絕望。


 


許樵風甚至想獻祭肉體,將頭骨碾碎,再換自由的魂,

最後一閉眼,暈S過去。


 


我再見到許樵風是在一周後,我新店開業的前一天。


 


回頭的瞬間,後門那站了一個人,身高腿長的,一身黑,還戴著一根黑黑的圍巾。


 


身影覆蓋,又沒開燈,看不清面孔。


 


「誰啊?」


 


我喊了三聲,都準備摸手機了,許樵風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那個眼神好熟悉……


 


我幾乎是一眼就斷定,他是不是恢復記憶了?不會是記起了上一世的事情吧?


 


酒館是我盤下來的,新店還沒有開業,隻有我一個人在店裡試燈光。


 


「你都知道了?」


 


我低聲,目光幽深復雜,仿佛藏著千言萬語。


 


酒館內安靜得能聽見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裡啪啦聲,暖黃的燈光灑在二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長。


 


許樵風艱澀開口,「我們聊聊好不好?」


 


時間也在這一刻拉得無限長。


 


一秒。


 


兩秒。


 


三秒。


 


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好,聊聊吧。」


 


他寬大的外套裡面還穿著病號服,整個人看上去搖搖欲墜的。


 


「所以你是重來了一次,所以你知道故事的走向,知道如果不退婚,你就會被我推下樓,是嗎?」


 


「對……我特別特別地後悔,我還知道你騙我,失語症的事情,默默幫我的人一直都是陸予。」


 


「還有我受傷的事情…你也一直知道真相,你怎麼不我說?」


 


「說了有用嗎?你會相信嗎?你不會,所以我為什麼要說?」


 


許樵風深深地嘆了口氣,

背脊一抖一抖的,然後額頭放在我的手背上,「對不起,徽音,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