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豁不出去,就得S。


這個道理,我早就悟透了。


 


我告訴阿婆。


 


「阿婆,我們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這世道上的窮苦女子,要麼爭一把,去做人上人,要麼,還不如去後山跳下去。要想活得好,誰敢害我們,就都得S。」


 


不是說我克男人嗎?


 


我可不能白擔了這罪過。


 


我早就想好了。


 


誰擋我的路,我就克S誰。


 


12


 


我去齊府上工了。


 


齊弈本要安排我在他院子裡做丫鬟。


 


被我斷然拒絕。


 


「哪有母親給兒子做丫鬟的道理?」


 


他被我噎個半S。


 


我說想做運貨的差事。


 


正喝茶的齊弈被嗆到。


 


「你行嗎?運貨的可都是男人。


 


我朝他眨眨眼。


 


「我行不行,你心裡沒數嗎?」


 


我很行的,騎「馬」的時候,那麼久都不帶喘的。


 


齊弈臉色微紅。


 


呵,怪可愛的。


 


那日我問他高不高興。


 


他沒說話,也是這般微紅著臉。


 


我便知道,他是高興的。


 


這位S了親爹的齊家公子。


 


那日送我回家後,又派人送了好多銀絲炭和過冬的棉袄來。


 


大抵算是個好人。


 


今天來上工,他掛起一臉嚴肅相。


 


打量了一通,似是想找我。


 


可我早喬裝打扮成男人模樣,他沒找到。


 


給為首的頭兒派了活兒後,就去賬房了。


 


那頭兒姓鄭,大家都叫他鄭頭兒。


 


瞧著為人正派的模樣。


 


見我是新來的,叫我單獨同他去運貨。


 


帶我七拐八拐到了取貨的地兒後。


 


突然板下臉來,命我一個人去搬。


 


上工第一天,我自然要聽他的話。


 


哼哧哼哧,把貨都運上了驢車。


 


他笑眯眯誇我。


 


「呦!老弟,別看身板小,力氣挺大!」


 


我倆趕著驢車去送貨。


 


中間經過一段山路。


 


見四下沒人,他膽子大了。


 


上來大力抓了一把我屁股。


 


「旁人看不出,我能看出來。你這小妞,女扮男裝,遮得住上頭,下頭這羊一樣軟的翹臀,可遮不住。給大爺我玩玩。」


 


是啊,遮不住的。


 


我也沒打算完全遮住,太費勁了。


 


不如直接抽刀痛快。


 


我抽出那把結果了我爹的S豬刀。


 


朝他頸子攮了上去。


 


13


 


我力氣一向是大的。


 


小時候推阿爺下山,我推得吃力。


 


那一刻,我意識到——要想以後活得好,必須要有力氣。


 


所以多年來,即便寒冬臘月,我也竄去山上砍柴。


 


慢慢地,身子強健,力氣大如牛。


 


跟男人掰手腕,該是都不帶下風。


 


鄭頭兒在我眼前栽下去。


 


我拖了他的屍身,輕輕松松走到山崖邊。


 


哐當一腳,踢了下去。


 


然後,轉身回去拍了拍驢的腦袋。


 


「看到沒,咱的頭兒被山賊S了!可太嚇人了!」


 


身後突然傳來窸窣聲響。


 


我轉身去看,卻什麼都沒找到。


 


但還是心間一顫。


 


得趕緊走,真碰上山賊,我還是打不過的。


 


拎起皮鞭,我繼續趕路。


 


把貨送到目的地後,順利收回銀錢。


 


天擦黑的時候,拎著滿滿當當的銀子回到了齊家大院。


 


給管賬的上交完,一群人湊過來問我。


 


「鄭頭兒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我清了清嗓子,冷著臉回。


 


「S了。被山賊剜了心肺,丟到谷裡了。」


 


一群人登時愣了。


 


我來的時候,臉上拿鍋灰抹得黢黑。


 


除了那個S了的鄭頭兒,大家都沒看出我是女的。


 


如今,不知是被突如其來的女聲驚到。


 


還是被我說的事嚇到。


 


緩了緩,方有人繼續打聽。


 


「那你怎麼脫身的?


 


我擦了擦手背上早幹掉的血,若無其事道。


 


「自然是剜了那土匪的脾肺,也丟到谷裡了。」


 


一介弱女子,竟能同土匪廝S、逃出命來!


 


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自此,便都怕了我。


 


日後,我能在這運貨隊裡站穩腳跟了。


 


我拿下頭上用來喬裝遮掩的毡帽。


 


長長的發辮垂下。


 


也是不必再女扮男裝了。


 


……


 


就這麼忙活了好些時日。


 


賺到了一份又一份工錢後。


 


我心情大為舒暢。


 


可又隱隱有些痒起來。


 


腦中,齊弈的樣子突然開始晃。


 


我記起來那晚——可實在是太高興了。


 


如今累了這些時日。


 


今晚,突然又想再高興高興。


 


14


 


我去賬房攔下了齊弈。


 


旁邊有人,他問我有什麼事。


 


我隻說了五個字:「想高興高興。」


 


他臉色微妙起來:「你去門外先等著。」


 


等裡頭人陸陸續續都走後。


 


他才叫我又進了賬房。


 


裡頭真好,到處都是算盤,看著很是順眼。


 


而且,竟然還有床鋪。


 


齊弈解釋:「平時看賬累了便不回主院,在這睡。」


 


我點點頭,上前問他:「那今日,就在這高興吧?」


 


齊奕似是被我的發言震驚,喉結滾了滾。


 


「你是真的一點都不顧惜名節……」


 


我聳聳肩:「名節是什麼,

能當飯吃嗎?貞潔我都不稀罕,名節算個屁。」


 


我不耐煩道:「趕緊的,給個話。到底行不行?」


 


齊弈熄了燈,黑暗中,他聲音沙啞。


 


「也不是不行。」


 


……


 


總算給我解了痒,高興了一晚上。


 


第二日一早,我趴在他身上,朝他道。


 


「我覺得我還能多幹份差事。送完貨我就來賬房,幫你算賬吧?」


 


齊弈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識字嗎?就算賬。」


 


我迅速穿好衣服起身。


 


拿起一個算盤,對著賬本,在他眼前噼裡啪啦打起來。


 


末了,抬臉,在他錯愕的眼神中,下了精心準備好的鉤子。


 


「你看,我算盤打得多好,你教我做生意如何?

若如此,我也可以幫你個大忙。你一直想除掉你大哥吧?這事我擅長,我幫你克S他!」


 


15


 


這些時日,在送貨隊裡,我不是白混的。


 


我摸清楚了齊府賺錢的套路。


 


——齊家走的是分銷貨品發家的路子。


 


他家能在這一行當勢大,是因為同官家的關系好。


 


我也搞明白了齊家的人丁關系。


 


齊家這兩兄弟同父異母。


 


齊弈自小默默無聞。


 


自前年開始跟著他爹做生意,鋒芒初顯後,成為他大哥的眼中釘。


 


齊修明裡暗裡,沒少給他黑虧吃。


 


至於齊弈為何要結果了他爹——


 


大家都對齊弈的身世諱莫如深。


 


但還是有個年長的老媽子,

在我軟磨硬泡下說了幾嘴。


 


「哎,弈哥兒他娘啊,本是春香樓的風月女,生了弈哥兒後,在齊府得了個院子,可弈哥兒長到六歲的時候,她被老爺折磨得不成樣子,竟又被丟回春香樓,活活被老鸨折騰S了。這事忌諱,你可長點心,別瞎打聽了,叫人抓了你把柄,早晚給你打發了。」


 


這麼看來,齊弈搞他爹,八成和他娘的S有關。


 


不過這春香樓,我可相當熟悉——


 


齊弈他大哥齊修常去,連累得我也沒少去。


 


齊府的貨,按規矩是不準銷往風月場所的。


 


可為了蹲齊修,我專挑胭脂水粉類的貨品,冒著險也去送。


 


我暗地裡觀察著這位齊大公子。


 


齊修總在人少時候來。


 


挑姑娘也不看模樣,專撿默默無聞的。


 


他所在的廂房,卻總能傳出姑娘異常慘烈的叫聲。


 


我內心了然——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齊修繼承了老癟三的惡趣味,以凌虐女子為樂。


 


隻是,同那老癟三不同的是。


 


他表面上人模狗樣,裝得正人君子。


 


隻敢在暗地裡做腌臜事。


 


也是個該S的。


 


不過他的S,得有更大的價值才行。


 


……


 


齊弈坐起身,打量著我。


 


「我大哥平日最是多疑,打手不離身,吃食也謹慎。你以為對付他會像對付鄭頭那般,推到土匪身上就行?」


 


「你怎麼知道鄭頭是我S的?」聽了他的話,我想起來那天身後的響動:「你跟蹤我?


 


「你……」齊弈掃了我一眼,似是不想回答我的問題。


 


但最後還是開了口。


 


「你跟了我,在我心裡便是我的人,我理應保護你。他欺負你,S有餘辜。不過,你……」


 


他頓了頓,找到了合適的詞:「也是狠……」


 


看來我的S豬刀,怕是靚瞎了他的眼。


 


「我S人如麻,你就不怕?怎麼不去官府告發我?」


 


齊弈道:「你手裡有我把柄,我怎敢惹你?」


 


話鋒一轉,又淡淡道:「但他尚有妻女,也是可憐。」


 


我冷嗤:「在這種人眼裡,女人隻是取樂的玩意兒,怎麼可能善待妻女?他那妻,因生不出兒子,日日承受他醉酒後的拳打腳踢,身上沒一塊好地兒,

他那小女,再過幾年,就要被他賣到青樓去。」


 


齊弈笑問:「所以事後,你去他妻女那邊送了炭火、吃食,還有銀錢?」


 


我臉騰得一下紅了,感覺像被抓住了小尾巴。


 


轉身過去,沒好氣道。


 


「畢竟她男人因為我沒了命,她娘倆的日子,我自是要關照。」


 


齊弈點了點頭:「姓鄭的幫我大哥做了不少壞事,我也早想除掉他了,你倒是又幫了我的忙。你放心,那妻女可憐,我也會關照的。」


 


鄭頭兒是他大哥的手下,S了後卻沒人找我麻煩。


 


看來是齊弈從中操作,幫我壓下了。


 


真是個上道的好兒。


 


可接下來,這好兒下結論般來了句。


 


「秀秀,你是個好姑娘。」


 


聞言,我盯著齊弈的眼。


 


突然厭煩。


 


「齊弈,這是你第二次說我是好姑娘了。」


 


「我知道你沒有惡意,可還是想告訴你,我可壞得很,不是好姑娘。」


 


「我秀秀這輩子,也絕不想當好姑娘。」


 


16


 


什麼是好姑娘?


 


自小我便聽周圍人評價,說我爹娶了個好姑娘——


 


我阿娘,三從四德,對我阿爹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可最後呢,她S得屈辱。


 


還有齊弈的母親。


 


那日聽了老媽子的話後,我順藤摸瓜,去春香樓打探出齊弈他娘的事。


 


早年,他娘為換錢給心上人治病,把自己賣進了春香樓。


 


那心上人許下承諾:「你是好姑娘,等我攢了銀錢來贖你。」


 


為著這句話。


 


多年來,

他娘賣藝不賣身,在春香樓受盡苛待,賺得體己錢,都給那男人買了藥補養身子。


 


可最後,那男人卻為了錢,給她下了迷藥,任齊老爺子玷汙了她。


 


事後還拿此事侮辱她。


 


「你沒了清白,不是正經女人了,我不能再要你。」


 


所以,什麼是好姑娘?


 


守著所謂的貞潔。


 


有著所謂「純良」的秉性。


 


再信男人的話、聽男人的話。


 


便會是好姑娘。


 


我受夠了這三個字。


 


偏不要做這好姑娘。


 


我冷笑:「齊弈,你娘親在春香樓那種地方,都拼了命想當個好姑娘,可最後怎麼樣?她不得好S。」


 


聽我如此狠辣評價。


 


齊弈眼裡籠罩上寒意:「你嘲諷我娘?」


 


顯然,

提到他娘,齊弈激動了。


 


我怎能不懂。


 


他跟我一樣,阿娘是為數不多帶來過溫暖的人。


 


想到這,我心裡軟了軟。


 


可憐他,也可憐我自己。


 


我認真道。


 


「我沒有嘲諷你娘,隻是我見多了別人口裡的好姑娘。就比如我娘,她和你娘一樣,為了這三個字,最後也不得好S。齊弈,我不一樣,為了好好活下去,我絕不做別人口中的好姑娘。」


 


聽到我的解釋,齊弈神色微動。


 


我繼續朝他道。


 


「你我聯手,不光除掉你大哥,還能幹票大的。春香樓,那地方害了多少窮苦女子的命。齊弈,咱合伙毀了它,安慰你娘在天之靈,可好?」


 


說到這,月色下,我打量著齊弈。


 


他眸光動了。


 


17


 


克男人,

是不是就意味著旺女人?


 


為了驗證這件事。


 


我忙完了就去春香樓蹲點。


 


終於被我蹲到了。


 


這天,齊修走後,我蹲到半夜。


 


春香樓裡丟出來一個遍體鱗傷的姑娘。


 


那姑娘進氣已是困難。


 


但我還是用驢車將她馱回了家。


 


到家後,阿婆把燒好的湯婆子塞到她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