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母蠱。


母蠱在虎符裡,子蠱在我體內。


 


沒有我的血祭祀,虎符就是塊廢鐵。


 


父皇啊父皇,你算計了一輩子,連自己的女兒都算計進去了。


 


可惜,你沒想到,那個假太子會背叛你。


 


更沒想到,我會活下來。


 


既然我活下來了,那這盤棋,就換我來下。


 


我閉上眼,感受著體內蠱蟲的躁動。


 


蕭祁,李苟,還有那個不知躲在哪裡的真太子。


 


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養傷的日子,我過得像個真正的寵妾。


 


錦衣玉食,呼奴喚婢。


 


府裡的人都說,長寧公主為了活命,不知廉恥地爬上了仇人的床。


 


我聽著這些流言,隻覺得好笑。


 


名聲?那是什麼東西?能吃嗎?


 


半個月後,

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蕭祁設宴款待群臣,特意點名讓我去斟酒。


 


這是要當眾羞辱我。


 


我盛裝出席,一襲紅衣似火,妝容豔麗。


 


走進大廳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驚豔,有鄙夷,更多的是貪婪。


 


坐在上首的蕭祁,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大概沒想到,我會打扮得如此招搖。


 


我端著酒壺,走到他面前,盈盈一拜。


 


「妾身參見王爺。」


 


聲音嬌媚入骨。


 


蕭祁冷哼一聲:「起來吧。」


 


我起身,開始給在座的將領斟酒。


 


這些人,曾經都是父皇的臣子。


 


如今卻對著蕭祁搖尾乞憐。


 


「喲,這不是長寧公主嗎?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將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色眯眯地盯著我。


 


是王猛,昔日的禁軍統領,第一個打開城門投降的人。


 


我沒有掙扎,反而順勢倒在他懷裡。


 


「王將軍說笑了,良禽擇木而棲,妾身不過是想活命罷了。」


 


王猛哈哈大笑,手不規矩地在我腰間遊走。


 


「好一個良禽擇木而棲!王爺,這娘們既然您玩膩了,不如賞給末將如何?」


 


大廳裡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蕭祁。


 


蕭祁手裡轉著酒杯,看不清表情。


 


「你想要?」


 


「末將早就對公主垂涎三尺了。」王猛不知S活地說道。


 


蕭祁突然笑了。


 


「好啊。」


 


「既然王將軍喜歡,那就帶走吧。


 


我心頭一跳。


 


雖然知道他在試探我,但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心寒。


 


王猛大喜,拉著我就要走。


 


我依然笑著,隻是袖中的手悄悄捏碎了一顆蠟丸。


 


那是從太醫院偷來的劇毒,鶴頂紅。


 


隻要王猛敢碰我,我就讓他當場暴斃。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不好了!走水了!」


 


「糧倉著火了!」


 


大廳裡瞬間亂作一團。


 


糧倉是軍中重地,一旦失火,後果不堪設想。


 


蕭祁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火勢太大了,根本救不了!」


 


我趁亂掙脫了王猛的手,退到角落裡。


 


看著窗外衝天的火光,

我嘴角微微上揚。


 


這把火,是我讓廚房的小丫鬟放的。


 


那丫鬟的父母S在亂軍之中,對蕭祁恨之入骨。


 


隻需一點暗示,她就甘願赴S。


 


混亂中,我看到蕭祁拔劍衝了出去。


 


我也跟著人群往外跑。


 


路過假山時,一隻手突然把我拉了進去。


 


「別出聲。」


 


熟悉的聲音。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李苟。


 


他穿著一身不合體的錦袍,手裡拿著一個包袱。


 


「你怎麼在這?」我冷冷地看著他。


 


「阿姐,救我!」


 


李苟撲通一聲跪下,涕泗橫流。


 


「蕭祁那個王八蛋,給了我一袋假金子!裡面全是石頭!」


 


「他還派人追S我,我沒地方去了!」


 


我看著他這副窩囊樣,

隻覺得惡心。


 


「所以呢?」


 


「阿姐,我知道那個真太子在哪!隻要你救我,我就告訴你!」


 


我眼神一凜。


 


真太子?


 


那個父皇拼S也要保住的種?


 


「他在哪?」


 


「在……在……」


 


李苟眼神閃爍,突然猛地推開我,往外跑去。


 


「他在蕭祁的書房密室裡!」


 


說完,他就像隻兔子一樣竄進了黑暗中。


 


我愣在原地。


 


書房密室?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蕭祁抓了真太子,卻不S他,也不公之於眾。


 


為什麼?


 


難道……他也知道虎符的秘密?


 


我看向聽雨軒的方向。


 


火光映照下,那座書房像一隻蟄伏的巨獸。


 


既然如此,那就去會會那個所謂的真太子。


 


趁著前院救火的混亂,我潛入了聽雨軒。


 


書房的守衛果然撤走了大半。


 


我按照記憶中的方位,摸到了書架後的機關。


 


轉動花瓶,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一條幽暗的密道。


 


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


 


我忍著惡心,順著臺階往下走。


 


密室盡頭,是一個鐵籠子。


 


籠子裡關著一個少年。


 


衣衫褴褸,蓬頭垢面,四肢被鐵鏈鎖著。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


 


那張臉,雖然消瘦,卻依然能看出父皇的影子。


 


真的是他。


 


我的親弟弟,

大周的太子,李承乾。


 


「你是誰?」他聲音嘶啞,眼神警惕。


 


「我是你皇姐,李寧。」


 


我走到籠子前,借著微弱的燭光打量他。


 


這就是父皇舍棄我,也要保全的希望?


 


看著也不過如此。


 


李承乾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地撲過來,鐵鏈哗哗作響。


 


「皇姐!真的是你!快救我出去!」


 


「父皇呢?母後呢?」


 


看著他這副天真的模樣,我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都S了。」


 


「為了救你,都S了。」


 


李承乾呆住了,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語:「怎麼會……父皇說隻要我躲在這裡,等蕭祁放松警惕,就會有人來接我……」


 


「躲在這裡?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你是自己躲進來的?」


 


「是啊。」李承乾點頭,「父皇說這裡是蕭祁絕對想不到的地方,最安全。」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


 


真是諷刺。


 


父皇以為的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成了兒子的囚籠。


 


蕭祁早就發現了這裡,隻是把他當豬一樣養著。


 


「皇姐,你笑什麼?」李承乾有些害怕。


 


「我笑父皇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我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冰冷。


 


「蕭祁早就知道你在這,他留著你,不過是為了釣大魚。」


 


「什麼大魚?」


 


「那些還忠於大周的舊部。」


 


隻要太子還活著,那些舊部就不會S心,就會源源不斷地來送S。


 


蕭祁這是在圍點打援,一網打盡。


 


好狠毒的計策。


 


「那怎麼辦?皇姐,你一定要救我!」李承乾抓著欄杆,苦苦哀求。


 


我看著他,緩緩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救你?當然。」


 


「不過,救你的方式,可能和你想要的不太一樣。」


 


李承乾驚恐地後退:「你要幹什麼?」


 


「隻有你S了,那些舊部才會徹底S心,才會聽命於拿著虎符的人。」


 


也就是我。


 


我打開籠門,一步步逼近。


 


「別怪皇姐,要怪就怪你生在帝王家,又太蠢。」


 


就在我舉起匕首的那一刻,身後突然傳來鼓掌聲。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


 


我猛地回頭。


 


蕭祁倚在密道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本王原本以為你會帶著他逃跑,沒想到,你比本王想的還要狠。」


 


我握緊匕首,沒有驚慌。


 


「王爺謬贊了。」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這可是王爺教我的。」


 


蕭祁走過來,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李承乾。


 


「這廢物確實不配做皇帝。」


 


「不過,你也不能S他。」


 


「為什麼?」


 


「因為,他還有用。」


 


蕭祁走到我面前,俯身在我耳邊說道:


 


「三天後,本王要舉行登基大典。」


 


「需要一個前朝太子,親自宣讀禪位詔書。」


 


我瞳孔微縮。


 


禪位?


 


他想要名正言順地坐上皇位?


 


「如果我不答應呢?」


 


蕭祁笑了,笑得殘忍。


 


「那我就把你這個好弟弟,一片一片剐了,做成肉湯,喂給你喝。」


 


我渾身一顫。


 


這個瘋子。


 


「好,我答應你。」我收起匕首。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要做皇後。」


 


蕭祁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李寧,你的野心真是不小。」


 


「好!隻要你乖乖聽話,這個皇後,本王給你!」


 


他一把攬過我的腰,吻了下來。


 


帶著血腥味,帶著徵服欲。


 


我沒有推開,反而熱烈地回應。


 


蕭祁,既然你要演戲,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等到大婚那日,

我會送你一份終身難忘的賀禮。


 


蕭祁要登基的消息傳遍了全城。


 


而我,將成為他的皇後。


 


這在百姓眼中,是長寧公主忍辱負重,以身飼虎。


 


在舊臣眼中,是皇室蒙羞,賣國求榮。


 


我不在乎。


 


我忙著試穿鳳袍,忙著挑選首飾。


 


每一件都要最好的,最貴的。


 


蕭祁對我很大方,隻要我要,他都給。


 


仿佛真的把我寵上了天。


 


但我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大婚前夜,我偷偷見了一個人。


 


王猛。


 


那個在宴會上想強佔我的將軍。


 


他被蕭祁罰了五十軍棍,正躺在床上哼哼。


 


看到我來,他嚇得差點滾下床。


 


「娘娘饒命!

末將再也不敢了!」


 


我坐在床邊,溫柔地給他掖好被角。


 


「王將軍受苦了。」


 


「這都要怪蕭祁,若不是他當眾羞辱你,你又怎會受這皮肉之苦?」


 


王猛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怨恨。


 


「娘娘說的是,那蕭祁太過分了!老子替他賣命,他卻把老子當狗!」


 


「將軍威武蓋世,手握重兵,何必屈居人下?」


 


我循循善誘。


 


「若是將軍能取而代之……」


 


王猛嚇了一跳,連忙捂住我的嘴。


 


「娘娘慎言!這話要是傳出去,是要S頭的!」


 


我拉下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這隻有你知我知。」


 


「實話告訴將軍,蕭祁雖然拿到了虎符,但他不知道,

那虎符是假的。」


 


「真的虎符,在我手裡。」


 


王猛眼睛瞪得像銅鈴。


 


「真的?」


 


「千真萬確。」我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


 


這不是虎符,是父皇的私印。


 


但對王猛這種大老粗來說,足夠唬人了。


 


「隻要將軍在大典上發難,我便拿出虎符,號令三軍,助將軍登上皇位。」


 


「到時候,我依然是皇後,而將軍,就是這大周的主人。」


 


王猛呼吸急促,貪婪地盯著我,又盯著玉佩。


 


「好!幹了!」


 


「那蕭祁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異姓王!」


 


「老子才是真命天子!」


 


我笑了。


 


魚兒上鉤了。


 


走出將軍府,我抬頭看了看月亮。


 


月色如血。


 


明天,注定是一場腥風血雨。


 


蕭祁,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


 


卻不知道,你身邊的狗,已經準備咬斷你的喉嚨。


 


登基大典如期舉行。


 


皇宮裡張燈結彩,紅綢鋪地。


 


我穿著繁復的鳳袍,頭戴九鳳冠,一步步走上白玉臺階。


 


高臺上,蕭祁一身龍袍,意氣風發。


 


李承乾跪在一旁,手裡捧著禪位詔書,瑟瑟發抖。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萬歲。


 


我走到蕭祁身邊,他伸出手,想要牽我。


 


我避開了。


 


蕭祁眉頭微皺,低聲道:「別鬧,這麼多人看著。」


 


我笑了笑,轉身面向群臣。


 


「今日大喜,本宮有一份賀禮要送給皇上。」


 


蕭祁挑眉:「哦?

什麼賀禮?」


 


我拍了拍手。


 


城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喊S聲。


 


王猛帶著他的親信部隊,衝進了皇宮。


 


「蕭祁逆賊!人人得而誅之!」


 


「奉長寧公主之命,清君側,誅逆賊!」


 


百官大驚失色,四處逃竄。


 


蕭祁臉色一變,冷冷地看著我。


 


「這就是你的賀禮?」


 


「喜歡嗎?」我笑靨如花。


 


「你以為憑王猛那個蠢貨,就能S得了我?」


 


蕭祁拔出腰間長劍,一劍砍翻了衝上來的一個叛軍。


 


「能不能S,試試不就知道了。」


 


此時,王猛已經S到了臺階下。


 


「蕭祁!你的S期到了!」


 


「把虎符交出來,饒你不S!」


 


蕭祁冷笑一聲,

從懷裡掏出那枚虎符。


 


「你要這個?」


 


「可惜,這是假的。」


 


他用力一捏,那枚虎符竟然碎成了粉末。


 


原來是石膏做的赝品。


 


王猛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蕭祁看向我,眼神嘲弄。


 


「阿寧,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是假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去見了王猛?」


 


「我隻是在陪你演戲罷了。」


 


他一揮手。


 


四周的宮牆上,突然冒出無數弓箭手。


 


箭尖直指王猛的叛軍。


 


「放箭!」


 


萬箭齊發。


 


王猛的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慘叫聲此起彼伏。


 


王猛身中數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賤人!

你害我!」


 


他倒在血泊中,S不瞑目。


 


一場政變,轉眼間就被鎮壓。


 


血染紅了白玉臺階,染紅了我的鳳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