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她心裡，已經徹底證實了那個最可怕的猜測。
他們怕了。
他們怕張伯一來，他們所有的壞心思都會被揭穿。
一碗粥喝完，媽媽抬起頭，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蒼白的微笑。
“好，那就聽你們的。”
隻是那個笑容裡，再也沒有以前的溫度，隻剩下冰冷的、堅定的寒光。
媽媽，我的好媽媽，她終於醒了。
04
下藥不成，林薇薇和顧默的耐心顯然已經用完了。
他們開始策劃一場“意外”。
這天下午，家裡的佣人都被顧默找借口打發了出去。
偌大的別墅裡，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林薇薇算準了媽媽每天下午要去花園散步的習慣。
她提前在二樓通往一樓必須要經過的那段紅木樓梯口，故意灑上了一大片透明的橄欖油。
隻要媽媽踩上去，就會立刻摔倒，從十幾級臺階上滾下去。
一個孕婦，從這麼高的樓梯上摔下去，後果想都不敢想。
到那個時候，他們隻需要裝成是一場不幸的意外，就能名正言順地除掉我這個“障礙”。
我能感覺到媽媽的心情很平靜。
她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像平時一樣，打開房門，準備下樓。
她穿著柔軟的拖鞋，一隻手扶著腰，一隻手搭著扶手，小心翼翼地朝著樓梯口走去。
就在她的腳馬上就要踩上那片沾滿油汙的地板時，一直躲在轉角處的林薇薇，突然尖叫著衝了出來！
“姐姐！小心地上有水！
”
她嘴裡喊著“小心”，臉上是誇張的驚慌，身體卻像一頭準備捕食的豹子，猛地朝媽媽撲了過來！
她的手，根本不是想去扶，而是對準了媽媽的後背，準備狠狠地推上一把！
那張美麗的臉，在這一刻扭曲得像個惡鬼，充滿了馬上就要得逞的快意和歹毒！
就是現在！
我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S氣，也感受到了媽媽因為她的驚呼而停頓的那一秒。
我不能再等了！
“媽媽！快躲開！”
我將重生以來攢下的所有力氣，都集中在我的小腳丫上。
用盡了生命中最猛烈的一蹬，狠狠地踹向媽媽的身體一側！
“啊！”
這一下來得太突然，
太猛烈了！
媽媽被我這股巨大的力量蹬得痛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後踉跄了一大步，整個人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她正好躲開了林薇薇那雙淬了毒的黑手！
而林薇薇，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撲過來，本來以為會推到一個結實的後背，卻撲了個空！
巨大的慣性讓她停不下來，一隻腳，不偏不倚地，狠狠踩在了她自己灑下的那片油汙上！
“啊——！”
一聲比剛才悽厲一百倍的尖叫劃破了別墅的安靜。
林薇薇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
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卻什麼也抓不住。
下一秒，她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尖叫著從光滑的樓梯上滾了下去！
咚！咚！咚！
一聲聲沉悶的撞擊聲，聽得我心驚肉跳，也聽得我痛快無比！
“薇薇！”
書房的門被猛地撞開，顧默像一陣風一樣衝了出來。
他看到了站在樓梯口，臉色慘白、撫著肚子還沒回過神來的媽媽。
又看到了摔在樓梯底下，蜷縮成一團、不省人事的林薇薇。
他甚至沒有看我媽媽一眼，沒有問一句“你怎麼樣”，沒有一絲一毫對自己妻子的關心。
他越過我媽媽，瘋了一樣地衝下樓梯，撲到林薇薇身邊，用發抖的手將她抱進懷裡。
“薇薇！薇薇你醒醒！你別嚇我！”
他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撕心裂肺的恐慌和痛苦。
他抱著滿身是血的林薇薇，
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發瘋似的朝門外衝去。
那份焦急，那份不顧一切的在乎，徹底撕碎了他在我媽媽面前最後一層偽裝。
媽媽靠著牆，冷冷地看著他抱著另一個女人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慢慢地、慢慢地，直起了身。
她的眼神裡，再也沒有一絲悲傷和軟弱，隻剩下無盡的冰冷和決絕。
05
林薇薇摔斷了腿，躺在醫院裡哭哭啼啼。
顧默忙前忙後，削水果、喂湯，溫柔得像個絕世好男人。
他們反咬一口，對所有來探望的人說，是媽媽嫉妒林薇薇，故意把她推下了樓梯。
一時間，所有的親戚朋友都打電話來指責媽媽。
說她心胸狹隘，說她惡毒，連自己懷孕的妹妹都不放過。
媽媽沒有解釋，
甚至沒有哭。
她隻是在電話裡，聽著那個男人溫柔地哄著林薇薇喝湯。
聽著他對自己的母親解釋說：“媽，晴晴最近情緒不穩，您別怪她。”
心，在那一刻，徹底S了。
曾經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
那些溫柔的愛語，現在聽來都像是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割著她的心。
她掛斷了電話，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撫摸著我。
我能感覺到，她的手不再發抖，她的心跳也漸漸平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
她不再是那個被愛情蒙蔽了雙眼的傻女人了。
她站起身，走進書房。
從一個上了鎖的抽屜最深處，拿出了一張布滿灰塵的名片。
那上面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是外公留給她最後的底牌，
一位絕對忠誠於蘇家的私人律師。
媽媽撥通了那個電話。
“王律師嗎？我是蘇晴。”
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清查我父親蘇振海去世後，我名下所有被我丈夫顧默‘代為管理’的資產和公司股份。”
“對，所有的，一筆都不能漏。”
掛掉電話，媽媽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窗外的陽光照在她臉上，卻暖不透她眼底的寒冰。
我能感覺到，我的媽媽，那個曾經天真溫柔的女主人，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回蘇家真正的大小姐。
她要開始收回屬於她的一切，
為我們母子，討回一個公道！
我們的反擊，開始了。
06
王律師的效率高得嚇人。
僅僅三天，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就送到了媽媽手上。
媽媽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臉色越來越白。
握著紙張的手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報告上的內容，讓人觸目驚心！
結婚這兩年，顧默利用媽媽對他的絕對信任。
以各種投資、理財、項目周轉的名義，像螞蟻搬家一樣。
已經悄悄將蘇氏集團近一半的流動資金，全部轉移了出去！
而這些資金的最終流向，全都指向一個賬戶。
那個賬戶的開戶人，清清楚楚地寫著林薇薇的名字！
原來他們早就注冊了一個空殼公司，就等著把蘇家的血吸幹，
然後遠走高飛！
他不僅想要我的命，他還想掏空整個蘇家，讓我媽媽變得一無所有！
一筆筆讓人心驚的轉賬記錄，一份份偽造的投資合同。
都在無聲地嘲笑著媽媽過去兩年的愚蠢和輕信。
“畜生！”
媽媽猛地將手裡的報告砸在桌上，氣得渾身發抖，眼前一陣陣發黑。
肚子裡，我也感同身受地一陣抽痛，仿佛她的憤怒和心痛，也通過臍帶傳給了我。
媽媽，別生氣，別氣壞了身子。
我焦急地動了動，想安撫她。
媽媽感受到了我的動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慢慢地坐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肚子。
眼神裡的脆弱和憤怒漸漸被一種淬了火的堅毅所取代。
她不能倒下。
為了我，也為了被父親託付的蘇家。
她要讓這對狗男女，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媽媽重新拿起那份報告，仔仔細細地看著。
將每一個細節，每一筆款項都牢牢記在心裡。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兩個S人。
顧默，林薇薇，你們的S期，到了。
07
顧默和林薇薇大概以為媽媽還被蒙在鼓裡。
或者說，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進行最後一步了。
這天晚上，顧默從醫院回來。
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底卻藏著一絲興奮的光。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媽媽面前。
“晴晴，這是公司的股權轉讓協議。”
他握住媽媽的手，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看，你現在懷著孕，公司那麼多事，我怕你太操勞。”
“而且最近你情緒也不好，前幾天還出了薇薇那樣的意外。”
“不如，你先把名下的股份轉到我的名下，由我來統一管理。”
“這樣你就能安心養胎，什麼都不用想。”
“你放心，等我們的孩子出生，我立刻就把所有股份都轉到孩子的名下，給他一個最穩固的將來。”
這番話，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上一世，媽媽就是被他這番深情款款的謊言所打動，毫不猶豫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那天起，她就被徹底架空，失去了對公司的所有控制權。
然後，一步步被他們逼上絕路，最終慘S在冰冷的手術臺上。
我急得在肚子裡亂蹬，恨不得立刻就衝出去咬S這個虛偽的男人！
媽媽！別信他！一個字都不要信！
媽媽安撫地拍了拍肚子，示意我冷靜。
她抬起頭，看著顧默那張深情的臉，看著他眼底那份虛偽的關切。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顧默看來，是順從，是感動。
可我卻看得清清楚楚，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隻有無盡的嘲諷和冰冷的S意。
“好啊。”
媽媽拿起筆，輕聲說道。
“你說得對，我是該好好休息了。”
“不過，這麼大的事，總要慶祝一下吧？
”
“明天晚上，讓薇薇也從醫院回來，我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顧默的眼睛亮了，他以為媽媽徹底上鉤了。
他不知道，這頓飯，將是送他們下地獄的最後晚餐。
08
第二天晚上，蘇家別墅的餐廳裡，燈火通明。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都是顧默和林薇薇最愛吃的。
林薇薇腿上打著石膏，坐在輪椅上被推了進來，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喜悅。
顧默更是春風得意，不停地給媽媽夾菜，嘴裡全是未來的美好畫面。
“晴晴，籤完字，你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太太。”
“以後公司的事你什麼都不用管，隻管貌美如花，和寶寶一起等我回家。
”
他們喜形於色，急不可耐地將那份股權轉讓協議和印泥，再一次推到了媽媽面前。
“姐姐，快籤吧，以後公司就都靠默哥了。”
林薇薇嬌笑著催促。
媽媽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慢慢地放下了筷子。
她沒有去看那份協議，而是幽幽地嘆了口氣。
“籤字之前，我們不如……先聽個有趣的東西吧。”
在顧默和林薇薇錯愕的目光中，媽媽拿出了手機，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清晰無比的對話，立刻從手機裡傳了出來，響徹整個餐廳。
“……等她籤了字，就說她產後抑鬱，直接送去精神病院！
”
是林薇薇惡毒的聲音。
“孩子呢？處理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