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做工精細的小兔子,我卻格外地眼熟。


當年我和何昀深在一起時,明明是從未用過針線的少爺,卻看到網上說隻有自己親手做的禮物才最有心意。


 


就能親自給我縫制了很多禮物送給我。


 


如今看來,不過是他用來同時哄其他女孩開心的手段。


 


今天最新發的,隻有一條文字。


 


「他在我困難的時候幫了我好多,可是為什麼不能和我在一起?不過幸好,我還能貪戀著短暫的幸福……」


 


何昀深唯獨沒有點贊這條,有一種可能是他也清楚。


 


不過第二種,這是許懷枝隻給我一個人看的。


 


我同樣截圖保存,帶著玩味地感謝許懷枝給我送來的離婚素材。


 


4.


 


老宅打來電話,說何老爺子身體愈發不好。


 


「夫人若是有時間,

就回來看看吧。」


 


何昀深和我在一起後,除了必要的家宴從不踏足。


 


我知道,他還記著當年的事。


 


他父親去世得早,何家的話語權都掌握在他爺爺手上。


 


不過何老爺子這幾年也放下了,對我也沒有當初那樣劍拔弩張。


 


我跟著管家去樓上書房,正看到何老爺子在寫什麼。


 


「夫人不知道,老爺子見到您送給他的字畫開心極了,非說要自己寫一個。」


 


我溫聲叫人,狀似無意地提到了當年的承諾。


 


「爺爺說,如果何昀深能夠安分守己,像剛在一起時一樣對我,就不同意我離婚。」


 


何老爺子的手頓了一下,放下了毛筆。


 


我接著說:「可是您看到了。」


 


「三年了,您也該放過我了。」


 


三年前的聖誕夜,

是何昀深第一次沒有選擇我。


 


許懷枝強硬地擠進他的生活,不給他拒絕的理由。


 


何昀深剛開始會和我抱怨,為什麼會有這麼不知羞恥的人?


 


得知我和他結婚後,還能若無其事地插足我們的感情?


 


可漸漸的,他沒再說過這種話,甚至能將曾經獨屬於我的寬容。


 


「懷枝還是個小姑娘,你該讓讓她。」


 


「她一個人也很不容易,我不過是送她一份禮物而已,你有了這麼多,也不差這一個。」


 


何昀深將每年送到我手裡的禮物,第一次給了許懷枝。


 


在聖誕夜,他陪著許懷枝開車到海邊,度過兩人的夜晚。


 


而我在別墅從夜晚等到第二天的凌晨,他都沒有回來。


 


我獨自吃了屬於紀念日的蛋糕,拆開了送給何昀深的禮物。


 


第二天,

我前往公司,準備往後的財產分割。


 


京市的人聽到了風聲,說宋知曉和何昀深感情破裂。


 


何家的股票跌了一跌,何老爺子才終於找到我。


 


當年他說,如果何昀深對我沒了感情,就同意我們離婚,還會單獨給我一筆錢。


 


「那小子以前跪在我面前求我答應你們的婚事,如果沒有我的同意就不起來。就連後面我對他用了家法都一聲不吭。」


 


何老爺子看著我,眼裡早就沒了當年的算計,隻有懷念:


 


「我孫子認定的事情,還從來都沒有錯過。沒想到我臨終,還能犯下這樣的錯誤。」


 


我走到旁邊,將他攙扶坐下,語氣平靜:


 


「爺爺,感情的事情自有天意,強求不來。」


 


「我對他也已經沒有感情了,如果他想要沒有我的自由,離婚就是最好的選擇。


 


自從我進門後,何老爺子沒少帶著我熟悉管理。


 


甚至還怒何昀深不爭,隻曉得一天到晚往國外跑,美其名曰拓寬市場。


 


「知曉,我知道你早就想離開了,我也早該放下了。」


 


「那些東西,我知道你準備了三年。等明天的家宴,你就說吧,我不怪你。」


 


何老爺子急促地喘了幾口氣,氣色卻紅潤了一些。


 


「我這把老骨頭啊,沒辦法管你們小輩的感情,就隨你們去吧。」


 


他揮了揮手,閉上了眼睛。


 


等我出了書房,卻見門口等著的居然是何昀深。


 


他近乎無奈地看著我,眼底還留著熬夜後的青黑,像是剛剛處理完事情就趕了回來。


 


不過我一想到許懷枝,便沒什麼情緒了。


 


我想繞過他,卻在經過他身邊時被牽住了手。


 


「曉曉,你至於跑到爺爺這裡告狀嗎?既然你想讓我陪你,告訴我就是了。」


 


何昀深聲音低沉,像是在和一個不聽話的小孩說話:


 


「公司很看重懷枝,所以我才去接了她,我們什麼事情都沒有。」


 


如果是三年前,我最愛何昀深時他說出的話,恐怕我會相信。


 


可我沒有蠢到這三年都能當作什麼也沒發生視而不見。


 


我掙脫開他的手,轉身就笑了:


 


「那你說,為什麼昨天會帶她回你的別墅?」


 


5.


 


本是一句假意的試探,可看著何昀深默不作聲的表情,我卻突然累了。


 


他的表情都在說明,我剛剛說的是真的。


 


何昀深處了這麼多的女友,我卻從未看見他把她們帶回家。


 


我知道,他認為家是自己的私人領地,

所以從來不會帶回去。


 


可現在的許懷枝,是例外。


 


明明人還是十年前的人,為什麼卻能像換了個人一樣。


 


人們說,隻需要七年身體裡的細胞就會重新替換,所以才有七年之痒。


 


這樣想來,何昀深早就不是我記憶中的人了。


 


被戳中了心,何昀深有些惱羞成怒:


 


「曉曉,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她隻是暫時回國,還沒有地方住……」


 


我仿佛要被氣笑了,將包狠狠砸在他身上:


 


「你和她要怎麼樣我不管。既然如此,那我們離婚好了。」


 


如果何昀深現在能同意,我倒是無所謂。


 


我隻是希望他以後永遠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可提到了離婚,他卻像是刺蝟炸了毛,突然厲聲打斷我:


 


「不可能曉曉,

離婚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我對這話沒什麼感覺,隻當是他神經錯亂,不舍得我何太太帶來的好名聲而已。


 


何老爺子還在裡面休息,所以我抬腳轉身離開,沒猶豫就出了門。


 


何昀深也跟了出來,像是怕我去什麼他不知道的地方,也鑽進了我車裡。


 


我不出聲,他也不動,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曉曉,今天我一直陪你好不好?別和我生氣。」


 


以前我生氣,何昀深總是要纏在我身邊哄我。


 


可我今天,甚至以後我都不會讓他再影響我的生活,何談生氣呢?


 


我皺眉,卻到底是什麼都沒說。


 


我又重新聯系了當年的律師,讓他重新給我擬寫一份離婚協議書。


 


既然何老爺子松口,那就趁早讓這件事情結束吧。


 


可一旁的何昀深卻坐不住了。


 


一路上他都皺著眉,還拿著手機看了幾次,回著誰的消息。


 


我還在想,既然許懷枝已經回國了,還能由著何昀深和我在一起?


 


像是應了我的猜想,電話鈴聲立刻響起,還是何昀深設置的專屬鈴聲。


 


「阿深,我受傷了,好多血……我好害怕……」


 


一同傳來的,還有一陣壓抑的哭聲。


 


許懷枝哽咽著,何昀深立刻抬高聲音叫了停:


 


「去最近的醫院。」


 


我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沒打算漏過這場好戲。


 


「懷枝,你別哭,我馬上就過去找你。」


 


過了好一會兒才安慰好的何昀深深吸一口氣,轉而面向我:


 


「宋知曉,我已經答應了你何太太的位置不會動搖,

你為什麼還要對許懷枝下手?」


 


聽到這話,我險些被氣笑,隻覺得何昀深是個沒有腦子的蠢貨。


 


甚至,還讓我和他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


 


「許懷枝說什麼,你信什麼?」


 


我慢吞吞地問道,沒想到他仍不S心,繼續開口:


 


「如果不是你沒同意她的申請,懷枝怎麼可能會在公司門口出事?」


 


「待會兒到了醫院,你要好好地給她道歉。」


 


看來不是不在乎何昀深的行蹤,是還沒到時間啊。


 


難怪許懷枝這麼沉得住氣。


 


我懶得理何昀深,轉頭看向窗外。


 


過往景色匆匆而過。


 


我卻突然質疑,何昀深真的有心嗎?


 


6.


 


和何昀深在一起十年之久,最基本的信任也該存在吧。


 


也斷不可能沒經過調查,就會第一個指認是我。


 


還是因為受傷的人是她,所以才亂了分寸?


 


這場婚姻,突然格外可笑。


 


到了病房門口,何昀深先我一步走了進去。


 


下一秒,許懷枝便再也控制不住撲到了他懷裡。


 


「阿深,我好想你……」


 


話還沒說完,許懷枝才看清了站在門口的我。


 


我抱緊手臂,有些玩味地看著這一幕。


 


許懷枝立刻後退幾步,險些摔倒。


 


何昀深要扶,也被她躲了過去,臉色發白地問:


 


「宋小姐,你怎麼也來了?我和阿深沒什麼的,你可以放心。」


 


一口一個阿深,不知道的還以為何昀深的妻子是她。


 


而且這句話,

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我漫不經心地笑著回應:


 


「若是我不來,那麼一大頂帽子不就扣在我頭上了?」


 


「還是你說的我為了陷害你,所以你弄出來的傷口都是真的?」


 


許懷枝還真是誇大其詞,連幾滴明顯的血珠都沒有,隻是稍稍擦破了點皮就能口無遮攔。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再不搶救就駕鶴西去了。


 


我打量著她身上的創可貼,突然笑了。


 


何昀深這才看她受傷的地方,見真的沒什麼事才舒了一口氣。


 


他有些面露責怪,卻還不忘提起了剛剛的電話:


 


「你剛剛說這一切都是曉曉做的,是真的嗎?」


 


原來,電話那頭的許懷枝說,是因為她聽了何昀深的話去了公司,卻因為沒有入職文件,爭執中不小心崴了腳,沒站穩摔在地上。


 


手掌擦破了一點皮而已。


 


「曉曉,給懷枝道歉。」


 


何昀深沉聲說,卻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雖然不是你的錯,可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放在以前,我隻會心髒一痛,可現在,我倒可憐起何老爺子了。


 


以前的何昀深有腦子,現在卻變成這副樣子,以後的何家不知道在他管理下能存活幾年。


 


我揚了揚眉,饒有興趣地問:


 


「若是要護著她,和我離婚娶了她不就好了?整個京市都會知道你何昀深有了新歡,恨不得捧著她。」


 


「可憑你現在的話,一邊踩低我,一邊又舍不得她。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何昀深擰眉看我,不認同我要和他離婚的話。


 


他緩和了語氣,和以前一樣地放柔表情:


 


「她隻是個小姑娘,

做事還不圓滑,隻知道說真話。」


 


這意思,是我說的都是假話嗎?


 


「而且她也算是我們的妹妹,你是我的妻子,是何太太,不也該為我們的名聲考慮嗎?」


 


現在又不是何昀深一連換好幾個女友的時候了?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他倒是也爽快。


 


我聽不下去了,一巴掌直接打得何昀深偏過頭去。


 


「許懷枝不比我們小多少吧?一口一個小姑娘,她是嬰兒嗎?還需要我一個外人來管?你還好意思對我說名聲,你臉皮也是夠厚的。」


 


說完,我斜了一眼許懷枝,她瑟縮了一下,卻還強撐著看我。


 


「你最好不要對我搞小動作,不然你就滾回你的國外去。」


 


何昀深被我打得還沒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我。


 


這幾年,我可從沒動過手。


 


可看現在的樣子,

我倒是有些後悔動手晚了。


 


我轉身離開,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


 


畢竟明天就能離婚了,我還跑到這裡和他們置什麼氣。


 


我回了公司,開始整理資料文件。


 


這五年,我逐漸接觸何家公司的核心資料,手裡掌握的資源也逐漸積累。


 


不僅和何老爺子學到了東西,還留了心思開了自己的公司。


 


不被何昀深管控,那就直接搬到國外去。


 


而另一邊,何昀深自從許懷枝出現後,當了甩手掌櫃。


 


每次安慰我,都會送我股份。


 


若是能加上何老爺子送給我的,公司到最後是誰的也難說。


 


不過處理完這件事,我也不想在京市待了。


 


文件大部分都經過我的審批,幾份重要的直接被投遞到我這裡來。


 


我在公司的話語權,

早已經在他們心中潛移默化。


 


若是何昀深真的要阻止,也沒有多少勝算。


 


7.


 


外面一陣躁動,我抬眼瞧,卻發現了何昀深。


 


他們還真是陰魂不散。


 


何昀深沒明說,對外隻是說是新回國召來的總監,今天入職。


 


不過他的名聲響當當,很難不讓人猜是他的新女友罷了。


 


我的工作已經處理完了,留在這裡也隻是浪費時間。


 


隻是剛推開門,許懷枝就一個滑步,攔在了我面前。


 


「宋小姐,我知道你心裡計較我和何總的關系,還想著當年我對何總的告白,可我這次回國,不是為了和你爭奪的。」


 


「我的人生不會拘泥於無聊的感情,我隻是想開啟我的人生有什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