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沒看到我和程時沅的超話有多冷清嗎。」


 


李河又沉默了幾分鍾,估計是去搜了。


 


半晌重新開口,對自己老板的話進行了肯定:


 


「確實,你倆 cp 超話粉絲還沒有緣定三生的十分之一多,那邊熱火朝天的。」


 


「別說文了,什麼拉郎視頻,塔羅佔卜,應有盡有。」


 


緣定三生是我和宋宇生的超話。


 


宋宇生小我四歲,愛豆轉型演員。


 


在一檔綜藝上,我做過他的飛行助演嘉賓。


 


姐狗當道的現在,憑著短短十分鍾的助演片段,硬是在 cp 界打出了一片天。


 


梁諳臉色更差了,他生氣的下達任性命令:


 


「現在立刻,我不管你是花錢還是找關系,明天我要看到我和程時沅的小說,尺度要多大有多大。」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然後又把手機重新塞回我手裡:


 


「搜。」


 


這下我有經驗了,很老實的捧著手機問他:


 


「搜什麼。」


 


他按著眉心,似乎在回憶:


 


「緣定三生。」


 


我聽話的搜完,又乖巧的把手機遞給他。


 


醉酒的梁諳不講道理,順著他撸毛就行了。


 


他一臉嫌棄的隨手點進一篇:


 


「宋宇生見到程時沅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完了。」


 


「他每天晚上都會做一樣的夢,跪在她面前,低頭像忠犬一樣親吻她白皙細膩的腳背。」


 


梁諳被酒精燒過的嗓子,比他平時正常說話還要低啞上幾分。


 


他一邊念,灼熱的帶著酒味的氣息打在我耳邊。


 


我幹笑兩聲:


 


「倒也不用念出來吧。


 


他繼續:


 


「他迫不及待想看程時沅因為自己的吻,細細顫抖的樣子。」


 


「於是宋宇生對著鏡子,第一百零一次演習:姐姐,選我吧,我比梁諳年輕,比他時間久。」


 


讀到這,男人周身氣壓驟降。


 


我打了個哆嗦,不是,這裡頭怎麼還有梁諳的事呢。


 


他圈住我的手臂收的更緊了,先是一聲冷笑。


 


再陰冷的重復:


 


「比我年輕,比我時間久?」


 


我察覺不好,掙扎著試圖和醉鬼講道理:


 


「我今天也看了你和徐苒苒的 cp 文,算是扯平了,你先放開我!」


 


「這就是大家鬧著玩寫的,又不能當真。況且我倆現在也不是真情侶,沒必要生氣吧。」


 


我這點力氣壓根撼不動一點。


 


不知道是我哪句話刺激到他。


 


梁諳眼睛眯了眯,臉很臭的嘖了一聲:


 


「程時沅,真想把你這張嘴縫起來。」


 


說完,他輕而易舉的箍住亂動的我。


 


伸手掐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掰過去。


 


然後頭一低,混著酒精和檀木香的灼熱的吻落在我的嘴角:


 


「乖,張嘴。」


 


我對他前後矛盾的話很迷惑。


 


到底是縫起來,還是張開。


 


但還是半懵半醒的照做了。


 


梁諳對我的配合感到愉悅,喉嚨裡溢出一聲低笑。


 


接著低頭咬住。


 


他周身環繞的酒氣烘的我全身發熱發軟。


 


迷迷糊糊被他指引著,翻身跨坐在他的腿上。


 


由著男人一點點將自己的貼身針織衫剝掉。


 


梁諳的掌心隔著一層布料,

按在我腰後,嚴絲合縫地壓著我貼近。


 


牆上的鍾一點點的走。


 


客廳裡的空氣變得湿熱又曖昧。


 


到最後一步,他進的有點困難。


 


男人額角全是繃起的青筋,吸了口冷氣:


 


「程時沅你多久沒做了?」


 


見我瞪他,梁諳突然就高興起來。


 


他嘴角翹起。


 


「你呢?」


 


我把問題推回去。


 


他俯下身親了親我眼角生理性沁出的淚。


 


聲音啞著:


 


「別問廢話。」


 


15.


 


第二天腰酸背痛的醒來。


 


剛翻了個身,腰間被一條胳膊攬住,往後帶了帶。


 


我的背貼在身後男人的胸前。


 


梁諳看上去還沒完全開機。


 


他閉眼憑本能低頭在我後頸親了親,

迷迷糊糊的說:


 


「寶寶早上好,再躺會兒。」


 


他上一次這麼叫我,還是三年前。


 


我剛結束一部戲的拍攝,終於同意兌現和他一起二人旅行的約定。


 


他很高興,把後面的綜藝和拍攝都推了。


 


硬是湊出一個五天的假期。


 


不算長,所以我們去了距離很近的東京。


 


恰逢年末。


 


我們在明治神宮,跟著初詣的人群一起祈福。


 


在吉祥寺的小巷,漫無目的的逛手工品店。


 


在自由之丘的公園,聽頭發花白的老年樂隊演奏。


 


還在雪中的東京塔下接了一個很長的吻。


 


據說東京的年末其實很少下雪。


 


梁諳替我整理好圍巾,又正了正我戴著的毛線帽。


 


最後把我攬進懷裡,

滿足的嘆息:


 


「寶寶,我現在覺得特別的幸福。」


 


隻是當時的梁諳不知道。


 


在他期待,開心的享受這趟我們唯一一次雙人旅行的時候。


 


我卻在計劃,回去之後要怎麼提分手。


 


16.


 


又躺了半小時。


 


起床後,形容枯槁的我和容光煥發的他形成鮮明對比。


 


李河給他送來換洗衣服,梁諳站在鏡子前打領帶。


 


我狐疑的看著正準備離開的李河:


 


「你不是去外地了嗎。」


 


他眼神躲閃,丟下一句今天早上剛回來的。


 


然後匆匆忙忙的奪門跑了。


 


奇奇怪怪的。


 


因為晚上有場慈善晚宴。


 


經紀人把裙子和化妝師打包送來公寓。


 


在我做妝發的四個小時裡,

梁諳難得有耐心的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他垂頭安靜坐著的樣子,倒真有些像等女朋友試衣服的男朋友。


 


17.


 


慈善晚宴在市中心的百年酒店宴會廳舉辦。


 


深色地毯鋪滿場地,吸走了幾乎大部分的腳步聲。


 


空氣裡混著酒水和香氛的味道。


 


到場的資本和名流很多。


 


我和梁諳分開入場。


 


走完紅毯,梁諳在展示板前被一群人圍著寒暄。


 


他恢復成那副不迎合也不抽離的寡淡表情,偏偏臉又是藝術品。


 


偶爾微微垂頭聽對方說話的樣子,在人群裡有幾分光耀塵寰的意思。


 


我撇開眼,拿著手袋去了洗手間。


 


本來是打算補個口紅,剛走出大廳,拐進走廊就聽見不遠處有人爭執的聲音。


 


走近一看,

徐苒苒正指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小姑娘的鼻子罵。


 


「你是不是眼神不好?沒見我在這打電話,端著酒亂跑什麼啊你?」


 


「潑高定上了你賠得起嗎?你叫什麼名字,我要投訴給主辦方!」


 


和鏡頭前軟軟糯糯的甜妹形象判若兩人。


 


小姑娘哭得抽抽嗒嗒:


 


「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是想打個招呼,沒想到你會突然轉過身,真的對不起。」


 


徐苒苒的裙子幹幹淨淨。


 


反而是對面的小姑娘的白色連衣裙腰部以下,沾上了大塊的紅酒漬。


 


模樣實在可憐。


 


我走過去,不動聲色的移了個身位,把小姑娘擋在身後:


 


「我剛剛在外面看到張導,好像和幾個投資人在聊下個季度的 S+項目在找女主。」


 


徐苒苒眼睛一亮,

飛速道了個謝,拎起裙擺匆匆忙忙的走了。


 


18.


 


我回頭打量小姑娘,倒是沒在哭了,眼眶還是紅的。


 


紅酒漬氧化成紅褐色,在白裙子上顯得尤其刺眼。


 


她帶著哭腔可憐巴巴的道謝:


 


「謝謝姐姐替我解圍。」


 


我盯著酒漬皺眉,給李河打了個電話:


 


「我上次那條白色披肩是不是在你那?我這兒出了點小狀況,你現在能送進來嗎,大廳最裡面左轉的走廊裡。」


 


沒等多久,轉角處響起腳步聲。


 


我抬頭看過去,卻不是李河。


 


梁諳步伐很快的走過來,額發微亂。


 


他手裡拿著披肩,看見我時松了口氣。


 


但還是低聲確認:


 


「沒事?」


 


我搖搖頭,從他手裡拿過披肩,

轉身遞過去:


 


「先用這個擋擋吧,圍在腰間系上。」


 


我做了個打結的手勢。


 


她這時候已經不哭了,反而睜著大眼睛。


 


探究的眼神在我和梁諳之間掃了幾個來回。


 


又把披肩繞到腰間,一邊打著結,一邊問:


 


「時沅姐姐,這個是你的披肩啊?」


 


我嗯了一聲,對她打出的慘不忍睹的結十分不認可。


 


忍不住伸手替她調整。


 


好在是同色系,遠遠看過去倒也算和諧。


 


大功告成,準備離開前被拽住。


 


一支筆遞到眼前。


 


「時沅姐姐,能給我籤個名嗎?想要個 to 籤。」


 


「寫 to 晚晚就行,晚安的晚。」


 


19.


 


回了大廳沒多久,

晚宴開始。


 


主辦方冗長的發言之後,大家在場地內自由移動社交。


 


為了應付紅毯上苛刻到殘酷的高清鏡頭,我從早上到現在沒吃東西。


 


這會兒端著盤子挑了些清蒸的魚肉,正小口吃著。


 


背後傳來一道女聲:


 


「程時沅。」


 


我回過頭看清是誰後,表情沉了下去。


 


來人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禮裙,頸間佩戴一串成色極好的珍珠項鏈。


 


保養的很好,從臉上幾乎看不出年紀。


 


女人把手裡細長的香檳杯,隨手放在一邊侍從的酒水盤上。


 


款款向我走過來。


 


她嘴角掛著怡然的淺笑,並未達眼底:


 


「程小姐還記得我嗎?」


 


當然記得。


 


梁諳他爸的續弦,梁諳的繼母陳玥。


 


也是三年前我和梁諳分手的直接原因。


 


20.


 


三年前。


 


那年的梁諳幾乎已經把各類獎項拿了個大滿貫。


 


而我還在一些投資不算大的 A 級項目裡兜兜轉轉。


 


這個圈子女人想獲得成功,要花比男人更多的努力。


 


我都懂。


 


隻是在莫名其妙的掉了三個代言,黃了兩個已經談好的女主之後。


 


我多少也察覺有些不對勁了。


 


連經紀人都忍不住讓我回憶,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麼人。


 


就是這個時候,陳玥找上了我。


 


她約我在一間私密性很好的茶室見面。


 


包間不算大,低矮的原木茶案被打磨得溫潤發亮。


 


空氣裡混著陳年木香和溫熱茶氣。


 


她省去一切寒暄,

全程帶著上位者習以為常的俯視:


 


「如果今天梁諳是個普通家庭的孩子,我作為他的後媽當然不會插手他的感情問題。」


 


「可惜你也知道他不是,他不會一輩子做演員,遲早要接他爸的位置。」


 


「到時候,他身邊的伴侶絕對不能是...程小姐這樣,輿論不可控的公眾人物。」


 


「及時止損,對你倆都好,程小姐覺得呢?」


 


茶室裡安靜得出奇。


 


幾乎能聽清水沸的細細聲響。


 


水汽在杯沿緩緩升起,又很快消散。


 


臨走前,她像是突然想起來:


 


「對了,程小姐最近是不是在接觸一部新電影?下個月就要定女主了吧。」


 


「給你一個月的考慮時間。」


 


21.


 


陳玥提的電影,是一部古裝動作片。


 


導演是拿過國際電影節終生成就獎的張豐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