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剛要開口，手機又傳來一聲輕響，齊凜的消息接二連三發來。
都是轉發的公眾號帖子。
【戀愛小白快進來，三步教你追到女神。】
【友情到愛情如何進階，隻需這一步。】
【暗戀多年，你還在猶豫是否告白嗎？】
齊凜不僅看還認真記錄，甚至提煉綱要。
「第一步，趕走她身邊其他追求者。」
「第二步，日常噓寒問暖，創造更多接觸機會。」
「第三步……」
後面的話我已經不想再看。
這人八成是瘋掉了。
好不容易到下課時間，齊凜快步朝我走來。
「沈舟舟，我……」
想起他發來的消息，
我像是打開潘多拉魔盒，發現了齊凜的另一重人格。
但是這個人格我承受不住啊。
下一秒我就從位置上站起來，轉身就跑。
「我不要跟你談戀愛，你S了這條心吧！」
隻是剛跑出教學樓，我再次被追上來的張浩攔住去路。
「舟舟，你別走，我們把話說清楚，明明在手機上聊得好好的，為什麼見面對我如此冷淡？」
「大哥，你讓我說幾次，我真不認識你。」
我一邊敷衍他，一邊回頭張望，生怕齊凜也追上來。
幾番推辭後，張浩瞬間變臉色，拿出手機舉到我面前。
「你裝什麼！這個女的難道不是你嗎！」
僅僅一眼，我瞬間愣在原地。
這個微信賬號從頭像到朋友圈背景到個性籤名都和我一模一樣。
隻不過半個月前我剛剛改成了「微信文件傳輸助手」。
更可怕的是，這個賬號就連我的朋友圈都一並粘貼復制了過去。
「沈舟舟，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明明就是你一直在網上釣著我！」
5
我徹底傻眼了。
這件事情和我有什麼關系。
「這個賬號不是我的，你被騙了。」
「不可能，這就是你的照片。」
張浩又往上翻了聊天記錄。
這個頂替我身份網戀的人，發了許多我的照片，兩人關系確實曖昧，張浩還給她轉了不少錢。
「這件事情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不然……」
正好臉色陰沉，隨後打開了一個上了鎖的相冊。
「沈舟舟，我這裡還有很多你其他的照片。
」
看清相冊內容後，我的後背開始發涼。
裡面全是我各種生活照，大多比較模糊，但能清晰辨認出是我。
甚至還有幾張是我在宿舍穿著睡衣的照片。
「如何啊？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和我在玩什麼情趣，不過現在嘛……反正我錢都已經花了，你必須當我女朋友，不然我就把這些照片都發出去。」
張浩淫邪的視線掃過我，目光所及之處激起一片顫慄。
大腦隻空白了一瞬，我迅速反應過來，揚起下巴看他，嘴角勾出輕蔑的笑容。
「那你發出去吧。」
「什……什麼。」
「你發出去就好了，幾張照片而已也不能說明問題，我又沒做錯什麼，發出去需要承擔錯誤的也是你不是我。
」
見我神色輕松，張浩臉色愈加陰沉。
「行，你給我等著。」
他轉身離開，我心中這才松了口氣，隻是視線注意到不遠處的齊凜。
他站在樹下直勾勾盯著我，不知剛才的話題，他有聽到多少。
當天晚上，我特意回了趟家。
我爸向來工作忙碌，平時連面都見不著，隻能聯系我媽。
「媽媽，學校裡有同學威脅我，還拿著我的照片……」
廚房裡，我媽正在忙碌，聽到我的聲音不耐煩地打斷我的話。
「什麼照片啊，你又在外面搞什麼東西啊，沈舟舟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女孩子要自尊自愛，你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不等我把話說完，迎接我的就是劈頭蓋臉地訓斥。
「你為什麼不能省心一點？
家裡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就應該聽話懂事啊。我們這樣的家庭最重要的就是要低調，你在外面搞這些，連累你爸的工作怎麼辦？」
「到時候你爸不高興，回家對我又沒有好臉色，他不就是怪我生不出兒子嗎？你為什麼不能理解我的苦心。」
又是那一套話術。因為多年前的獨生子女政策，家裡隻有我一個女兒。
奶奶不喜歡我，我媽隻能受氣，漸漸埋怨我。
後來開放生二胎，爸媽也因為年紀大了力不從心。
從小到大，我必須要小心翼翼，不能做錯一件事情，必須要爭第一，才能讓我媽有面子。
「女兒就是麻煩，你看看隔壁齊凜，人家今天下午回來還買了水果，你兩手空空回家，回來就說惹事了。你又在外面幹什麼了？你說話啊你……」
「你到底要我說什麼！
」
積攢多年的怨氣在此刻突然到達臨界值。
我的怒吼讓我媽不由一愣。
「你想讓我說什麼？你有給我說話的機會嗎？我說我在外面被欺負了，你有聽到嗎？這麼喜歡兒子，當年為什麼不直接掐S我呢？你去讓齊凜當你兒子啊！」」」
6
我逃出了那個家。
夜晚寒風吹在臉上，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迎面走過來的一家三口，女兒牽著爸爸媽媽的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是我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這些年我耳邊唯一充斥的就是無休止的攀比。
我漫無目的走在街上，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驚喜地回頭。
但跟在我身後的人不是我媽，而是那個從小和我攀比的對象。
「你怎麼在這兒？
」
齊凜站在路燈下，身影被無限拉長。
他朝我走來，沒走幾步我開始後退。
「你有什麼話站在哪兒說就行。」
「你確定？」
齊凜挑眉，神情嚴肅：「我要說的事情很重要。」
不會是要告白吧？
「你就站在那兒。」
我默默後退，期盼冷風能把他吹清醒些，轉身要跑之際，男人的聲音在身後大聲響起。
「好吧……沈舟舟你剛剛踩到路邊的狗屎了。」
「什麼！」
我臉色大變，趕緊用腳狠狠碾過旁邊的樹葉堆，同時不忘怒視齊凜。
「這種尷尬的事情你講這麼大聲做什麼！」
他滿臉無辜：「是你讓我就站在這裡說的。」
我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鞋子上的東西終於終於被弄幹淨，我才松了口氣，果然遇到齊凜就是沒有好事發生。
「沈舟舟，你好像很討厭我。」
「廢話，難道我該喜歡你嗎？」
我受夠了被拿去和齊凜攀比，對他敬而遠之。
「從小你就內卷我，我六點鍾去學校上課，你就五點五十就走，不就是為了快我一步嗎？」
「別再裝了，又一次我明明都聽到你要出門的腳步聲了，結果你愣是站在門口不走，非要我出來你才出來，親眼讓我媽看見你也站在門口。」
我媽看見了，又把我數落一頓。
「你看看人家齊凜每天都比你早出門，你什麼時候能像他一樣？」
齊凜張張嘴似乎還想解釋，我已經急火攻心，把這些年的怨念全部傾瀉而出。
「還有那年競選班長，我明明十拿九穩了，
結果你給全班送禮物，大家都選你，你送禮物就算了，其他人都是牛奶糖，你送我巧克力什麼意思啊？」
回家後，我媽指著我沒扔掉的巧克力，質問我是不是又拿零花錢買吃的，隻知道吃連個班長的位置都拿不下來。
「還有高考結束後，你幹嘛第一時間過來找我？爸媽都知道我比你考低了兩分，你知道那兩個月我怎麼過的嗎？」
「我……」
齊凜將在原地半晌才輕聲開口。
「我隻是想找機會和你說話，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那你現在知道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齊凜低下頭，寒風吹過他的臉，我這才發現這人連外套都沒穿，像是急匆匆跑出來，腳上甚至還是拖鞋。
他該不會是聽到我的聲音才跑出來的吧？
「我就說最後一句。
」
他沉默片刻，抬頭看向我，眼神堅定道：「張浩的事情我來解決。」
說著他往我手裡塞了個東西，轉身離開。
寒風吹過的身影透著孤寂，齊凜逐漸消失在人群中。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熱源逐漸傳遞至手心。
是一個熱水袋。
7
齊凜說他會解決這件事情。
沒想到動作如此迅速。
三天後張浩就衝進教室，撲通跪在我面前。
他速度快到我甚至沒反應過來，隻聽面前的人驚慌失措地開口。
「對不起沈舟舟，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說著他趕緊拿出手機。
「這些照片我馬上都刪掉，你看我現在就刪，都刪得幹幹淨淨的，
還有那個用你照片網戀的微信，我馬上也刪掉。」
張浩動作飛快，頗有些銷毀證據的意味。
我抬眼望去，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齊凜。
張浩做完這一切，回頭驚恐地看向他。
「凜哥，我都做好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見齊凜沒說話，張浩又扭頭雙手合十不斷哀求。
「我以後再也不會糾纏你了，對不起。」
我不耐煩地揮揮手，張浩嚇得落荒而逃。
等人遠去後我叫住齊凜。
「你對他做了什麼？」
「沒什麼，正好發現他在巷子裡和人打架，我出手教訓了一頓。」
我猜事情遠不止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我就在學校表白牆上看到有人爆料，學校外的巷子裡有人打架，甚至驚動了警察。
隻不過這件事情很快不了了之，像是特意被人壓了下來。
當天晚上，沉默許久的家庭群裡，我爸突然發了消息。
「聽說齊凜在學校和人打架，事情都鬧大了，老齊為了這件事情打了好幾個電話，沈舟舟，你可不許跟著他學。」
我看著消息不由皺眉。
齊凜的父親脾氣可不小，為了這事把齊凜抓起來打一頓都是很有可能的。
他家的家法是一根重重的戒尺，打在後背上，輕松留下血印。
果不其然，我找人打聽，齊凜當晚沒住宿舍，聽說是被叫回家了。
深夜，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他又往「文件傳輸助手」裡保存了幾篇消腫和活血化瘀的文章。
再見到齊凜是在兩天後。
早上在食堂買早餐時，正好碰見他。
齊凜神色如常，隻是在抬手時突然牽扯到身後的傷口，微微皺了皺眉。
他隻買兩個包子一個茶葉蛋，正要刷卡付錢，摸了摸口袋，突然變了臉色。
「抱歉阿姨，我飯卡沒帶，能用手機支付嗎？」
「哎呦，咱們這個食堂用不了，要不然你找同學幫幫忙吧？」
齊凜看樣子是一個人來的食堂，環顧四周後，正要把早餐放回去，我立馬上前，掏出飯卡放在了機器上。
滴的一聲，刷卡成功。
齊凜回頭望向我。
在他說話前我搶先開口。
「我請你了，不用謝。」
8
「舟舟。」
課間，姜婉晴來到我身邊低聲詢問我。
「我記得你以前和齊凜關系不是很一般嗎？」
「也不算一般，
完全是差得離譜。」
但這次的事情總歸是他幫了我，請他吃個早飯也算理所當然。
「那你還請他吃早飯。」
姜婉晴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正要解釋，她已經轉身離開。
「舟舟，你的手機一直在響。」
岑妍小聲提醒我，我循聲望去，迅速將手機裝進口袋裡。
「沒事不用管它。」
隻不過是齊凜瘋了而已。
從我給他買早飯開始，我的手機今天就沒安靜過。
「寶寶居然給我買早飯。」
「這可是寶寶給我買的早飯，兩個包子，一個茶葉蛋，我宣布這以後就是我的幸運早餐。」
「她為什麼要給我買早飯？是不是心裡也有我？」
「就知道我們青梅竹馬，她不會見S不救。」
可惡，
真的好吵。
以前怎麼不知道齊凜話居然這麼多。
午間放學時我特意提前離開，就為了避開齊凜。
請他吃早飯，我倆扯平了。
以後我可不想和他產生交集。
隻是回來得早，剛到宿舍門口，突然發現門外還站著幾個不速之客。
「姜婉晴，說好的錢，你什麼時候還啊？」
「真的不能再寬限幾天嗎？」
「我們還要寬限你到什麼時候？你自己看看都拖了多久了。」
姜婉晴被幾個人堵在了門口，求救的目光朝我看過來。
「你昨天帶的那個發夾是個牌子貨吧，三百多塊錢的發夾都戴在頭上，你現在跟我說你沒錢，騙誰呢？」
「不是的，那個……」
姜婉晴又朝我看來，
眼神裡滿是委屈無助。
為首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一把攥緊了她的手腕。
我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
「她還欠了你們多少？」
「不多，就 600。」
「那我替她還了吧。」
對面的人掏出付款碼，我當即掃了過去。
岑妍正好在此時回來，撞見這一幕。
我們三人走進室內，姜婉晴這才開口。
「舟舟，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