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親愛的哥哥,輪到你了。


 


9


 


抵達酒吧時,氣氛正嗨。


 


我一眼看見了蘇懷瑾。


 


他坐在最昂貴的卡座,身邊圍滿了諂媚的女人。


 


有人問他今晚怎麼不太高興。


 


他撇嘴笑笑:「我可沒有不高興,就是遇到晦氣事了,把我惡心壞了。」


 


他口中的晦氣事自然就是我上吊的事。


 


其實在我S之前,他就一直覺得我晦氣。


 


哪怕我歸家第一天,他都罵我晦氣,就因為我沒有及時換鞋,把地板踩髒了。


 


他的潔癖症當場發作,罵得我滿臉通紅,無地自容。


 


可我多渴望能有個愛我的哥哥啊。


 


所以三年間,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討好他,為他做飯、給他織毛衣、送他禮物……


 


可是,

他無一例外都是冷笑:「滾開,晦氣玩意兒!」


 


現在,我S了,吊S在他面前,他依舊覺得我晦氣。


 


我也笑了起來,笑得比他刻薄一百倍。


 


隨後,我鎖定了卡座邊緣的一個白裙女孩。


 


她精神萎靡,雖然陪著笑,可病恹恹的,顯然不太舒服。


 


在我眼中,她就是陽氣極其虛弱,可以隨意上身,這樣的活人可不容易遇到。


 


我如一道風吹過去,果然輕易上了她的身。


 


而蘇懷瑾一邊喝酒一邊捏身旁女孩的臉:「我就是嫌晦氣,所以來找你們洗洗眼,都給我喝,今晚全場我買單!」


 


「好耶!」


 


女孩們樂壞了,個個狂喝起來。


 


隻有「我」不喝。


 


我現在上了白裙女孩的身,我就是她。


 


蘇懷瑾馬上發現了我,

臉一黑:「喂,你怎麼不喝?」


 


「不想喝。」


 


我懶洋洋地回答,玩味地盯著蘇懷瑾。


 


他的怒火騰地一下升起,語氣發寒:「為什麼不想喝?」


 


周圍女孩嚇得大氣不敢喘一下,紛紛給我使眼色,還有人拉我。


 


「看見你覺得晦氣,都快吐了,喝不下。」


 


我翹起了二郎腿,愈發挑釁。


 


眾人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蘇懷瑾怒極反笑,指著我罵:「有種,你他媽真有種,我怎麼記得上過你?你他媽不是跪在地上給我當狗的嗎?誰給你膽子這麼說話的?」


 


是嗎?


 


我也笑:「你個三秒男,不配讓我當狗,我看見你就晦氣!」


 


「嘶……」一群人哗然。


 


蘇懷瑾瞬間氣炸,

雙目赤紅,一酒瓶砸過來。


 


我靈巧躲過,提高了聲音:「蘇少,不至於吧?你那方面不行也沒必要自卑啊,很多女人願意配合你的,隻是我不願意罷了。」


 


「我草!」


 


蘇懷瑾捏著拳頭轟了過來,四周亂了套。


 


我一邊跑一邊故意撞翻其餘卡座的酒,引發了更大的騷亂。


 


不少人不悅,其中不乏一些有錢的公子哥。


 


他們阻攔蘇懷瑾,導致蘇懷瑾更加火大,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都他媽滾開,我弄S那賤貨!」


 


他根本沒注意到,四周閃光燈不斷,這位知名公子哥的醜態已經在網絡上迅速發酵。


 


而蘇懷瑾最看重的就是顏面。


 


10


 


趁著騷亂,我很輕易地離開了酒吧,坐上出租車,讓司機帶我去醫院。


 


等進醫院檢查了,

我才離開這具病恹恹的身體。


 


然後一路飄回了蘇家。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蘇家卻燈火通明,我媽正逮著蘇懷瑾數落。


 


「你看看你什麼樣子,網上到處都在傳了,股東們都氣壞了,你有點蘇家繼承人的模樣嗎!」


 


蘇懷瑾聽得臉色鐵青,他直勾勾地盯著手機裡的視頻。


 


視頻自然是他在酒吧發瘋的模樣。


 


他醜態畢露,不斷叫罵,連阻攔者都被他打了。


 


視頻拍攝者一直解釋:「哇,快看啊,蘇家的少爺發瘋了,貌似是跟陪酒女談崩了。」


 


「陪酒女罵他三秒男呢,哈哈。」


 


視頻中還有許多嘈雜的聲音,無一不帶著揶揄。


 


「臥槽,三秒男啊,真的假的?」


 


「陪酒女也是瘋了,寧願得罪金主也要說出真相?


 


「三秒也不錯了,速度快可以蛄蛹七八下呢。」


 


…………


 


砰!


 


蘇懷瑾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然後直挺挺往後一倒,當場氣暈了過去。


 


我媽嚇壞了,正要扶他,可管家王叔頂著夜色衝進別墅。


 


「夫人,不好了,蘇總他……他出車禍了!」


 


我媽身體一顫,哪裡還顧得上蘇懷瑾。


 


她手忙腳亂地往外跑,隻是讓保姆照顧蘇懷瑾。


 


我盯著我媽的背影,她的脖子處始終有道金光。


 


那枚佛牌還真礙事。


 


不過現在,先收拾蘇懷瑾吧。


 


我的計劃其實是把蘇懷瑾氣出病來,等他虛弱便能上身。


 


不成想他氣性太大,

直接氣暈了,那更好了。


 


氣火攻心暈倒,同樣陽氣虛弱,擋不住我這頭惡鬼的。


 


11


 


一上身,「我」便睜開了眼睛。


 


保姆們松了口氣,要扶我去休息。


 


我扭了扭脖子,略顯僵硬地開口:「蘇曼呢?」


 


「小姐在休息呢,她被蘇芒小姐嚇得不輕,好不容易才睡著。」


 


我冷哼,看來她多少有點心虛,所以睡不好覺。


 


我大步往樓上走去。


 


走到蘇曼的房門前,我停了下來。


 


她的房間是全家最大的,裡面裝飾得跟童話王國一樣,我什麼時候看見都羨慕。


 


剛回家那段日子,我曾請求爸媽,把我的房間也裝飾成蘇曼那樣溫馨。


 


他們每次都答應,可轉頭就忘了。


 


反而是蘇曼沒有忘。


 


她總是笑眯眯地安慰我:「姐姐,別急,爸媽忙呢,忙完就幫你弄了。」


 


我起初還覺得她是個好人。


 


所以在她邀請我進她房間休息時,毫不猶豫地進去了。


 


那是我睡得最香的一次午覺。


 


可睜眼醒來,蘇曼蹲在門外哭,說我搶了她房間,霸佔了她的床。


 


爸媽站在一旁,壓抑著怒火,透過半掩的門盯著我。


 


那眼神根本不是親人的眼神,更像是仇人的眼神。


 


我如墜冰窟,蜷縮在蘇曼的被子裡,第一次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下一刻,我哥衝了進來,一把將我拖下床。


 


「你要不要臉?真當自己是千金了?」


 


「你弄髒了蘇曼的床知不知道?給我滾下來!」


 


「媽的,我看見你就晦氣,惡心的髒東西!


 


我連滾帶爬,嚇得哇哇大哭。


 


爸媽目光復雜,沒有理會我。


 


我隻能躲回自己的房間,聽著外面蘇懷瑾對佣人的叫罵。


 


「全部給我清掃一遍,要徹底地消毒!」


 


「你們眼瞎啊,看不好蘇芒?以後禁止她進蘇曼的房間!」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屈辱。


 


也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我的家人並不愛我。


 


收回思緒,我再次扭了扭脖子。


 


蘇懷瑾的身體太高太重了,比女生的身體難控制得多。


 


但我畢竟是厲鬼,還是適應了。


 


二話不說,我一腳踹開了蘇曼的房門。


 


一股淡淡的香氣飄來,裡面充滿溫馨和愛意的布局也盡收眼底。


 


時隔三年,我又走進了蘇曼的房間。


 


12


 


蘇曼是疑惑的。


 


她被吵醒,一臉迷茫地看我:「哥,怎麼了?」


 


我大步踏進,抓住她的腳用力拽:「怎麼了?你爹S了,你還睡得著?」


 


「你還真把自己當千金了?」


 


「老子看見你就晦氣,惡心的髒東西!」


 


我一邊罵一邊拽。


 


蘇曼被我拖倒在地,痛得頭暈目眩。


 


她眼含淚花,嘴唇發顫:「哥,你幹什麼?我好痛。」


 


她面對家人總是這副柔柔弱弱的小白花模樣,看得我作嘔。


 


我當即扇她一個耳光:「你還有臉問我幹什麼?你爹S了,趕緊起來哭喪了!」


 


這個耳光終於讓她生氣了。


 


她反手推我:「哥,你發神經啊,走開!」


 


我不語,隻是一味地抽她耳光。


 


每一巴掌下去,都能扇碎她的一分嬌弱。


 


等她的臉腫得跟豬頭一樣了,她破口大罵:「蘇懷瑾,你他媽有病是不是!」


 


她還罵門口的佣人:「你們也有病是不是,給我拉開他!」


 


佣人們面面相覷,遲疑著不敢靠近。


 


我獰笑一聲,正要擰斷蘇曼的脖子,突然感覺靈魂震蕩起來。


 


一個聲音傳來:「誰?我在做夢嗎?」


 


竟是蘇懷瑾!


 


這王八蛋醒了,意識跟我衝突,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無病無痛,身體健壯,陽氣充足,隻是剛才氣暈了才給了我機會上身。


 


現在蘇醒,開始驅趕我了。


 


我二話不說,起身往屋外跑去。


 


蘇懷瑾繼續呵斥:「到底是誰?你在幹什麼!」


 


我自然不會理會。


 


蘇懷瑾卻靈光一閃,突然驚道:「蘇芒?


 


我腳步頓了頓,蘇懷瑾的聲音猛地提高:「蘇芒,你個賤人!滾出我的夢境!」


 


他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隻能用夢境來解釋,覺得我入侵了他的夢境。


 


我抬頭看了看,馬上到樓頂了,別急。


 


13


 


我一口氣衝上了樓頂。


 


我們家的豪華別墅足足有七層高,從樓頂摔下去必S無疑。


 


我一個箭步翻過護欄,站在樓頂邊緣,目光直直地盯著地面。


 


正在「做夢」的蘇懷瑾瞬間清醒。


 


我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慄。


 


而我的靈魂也不好受,被活人陽氣灼傷了,即將被驅逐。


 


可我強忍著不適,咧嘴一笑:「親愛的哥哥,你沒有在做夢哦,你馬上就能見我了。」


 


蘇懷瑾的身體抖如篩糠,他驚恐萬分地低吼:「蘇芒!

你在幹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此時,樓下已經亂了。


 


燈火通明中,所有佣人都看見我站在樓頂邊緣。


 


腫著臉的蘇曼也站在樓下,昂頭朝我大喊:「哥,你真的瘋了?千萬別跳!」


 


蘇懷瑾哪裡會跳?


 


他對身體的掌控越強,就越能感受到高空帶來的恐懼。


 


「蘇芒……你退回去……給我退回去!」


 


他依舊在喝罵,但語氣已經結巴。


 


我抬起一隻腳踏空,張嘴笑:「哥哥啊,你以前很喜歡叫我跳樓S了算了,所以,我決定S了算了。」


 


這個家,最厭惡我的一直都是蘇懷瑾。


 


他口中有兩個詞讓我永世無法釋懷。


 


一個是「晦氣」,一個是「跳樓」。


 


見我便罵我晦氣,怒我便讓我跳樓。


 


我記得我發燒住院那次,一家人都陪著蘇曼去旅遊。


 


而我僅僅在視頻通話中說了一句好難受,難受得想S。


 


蘇懷瑾便怒了,讓我想S就去跳樓,別膈應他們。


 


那時候,我真的想跳樓S了算了,可終究是沒有邁出那一步。


 


現在,我要邁出咯。


 


我控制著蘇懷瑾的身體,一寸一寸地往外挪。


 


蘇懷瑾驚慌大吼,從開始的怒罵到最後的哀求,甚至開始「痛哭流涕」。


 


「妹妹,哥哥是愛你的,真的,求你了,不要跳!」


 


「小芒啊,哥哥知道錯了……求你退回去,求你了……」


 


「我們是親兄妹啊,我是你親哥哥啊!


 


我眨巴眨巴眼,露齒一笑:「親兄妹要多恩愛啊,所以,一起S吧!」


 


最後一步邁出,在蘇懷瑾尖銳的嚎叫聲中,在樓下眾人的驚呼中,我腦袋朝下,栽了下去。


 


血水四濺,腦瓜子都成了爛西瓜。


 


今晚的夜色,真美。


 


14


 


蘇家亂成了一鍋粥。


 


蘇曼近乎痴呆了。


 


她坐在沙發上瑟瑟發抖,手指僵硬地給媽媽打電話。


 


可媽媽不接。


 


我本想順手了結她,可想到我媽的佛牌,還是先忍了下來。


 


得做個局,把佛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