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我辭去了工作,成了一隻心甘情願墜入愛河的金絲雀。


他不喜歡家裡有陌生人的氣息。


 


我便學著煲湯煮飯。


 


他有潔癖,不喜歡別人靠自己太近。


 


自私又冷漠,掌控欲很強。


 


強迫我和所有朋友斷了聯系。


 


所以說,愛是最偉大的魔法。


 


我為了愛情,拉黑了從小到大的玩伴。


 


為了照顧他的潔癖,我選擇和家裡人斷絕關系。


 


為了成為合格的顧太太,我學會了煲湯煮飯。


 


我拿自己做賭注。


 


成功給自己洗腦,成為他的附屬品。


 


然而,顧修砚回報我的卻是在白月光回國後,一再地挑戰著我的底線。


 


他將喝醉酒的馮洛菲帶回家。


 


我站在門口,讓他給我一個解釋。


 


面對我撕心裂肺的質疑時,

他用力將我推到門外,眼神裡滿是淡漠:


 


「要什麼解釋?我沒有出軌。」


 


他沒有出軌。


 


隻是心裡裝著別人。


 


我被他推得趔趄,手指下意識抓著門框。


 


下一秒,屋內的男人用力將門合上。


 


難以言說的痛感密密麻麻砸到心頭,十指連心,我疼得冷汗直冒,心如刀絞。


 


愛得太深時,就容易成為心軟的一方。


 


我快速將自己哄好,泡了兩杯蜂蜜水,敲響了側臥的房門。


 


男人不耐打開門,他緊皺著眉頭,像是埋怨我的動靜太大,吵到屋內睡著的女人。


 


紅腫不堪的手掌託起水杯。


 


顧修砚頓了頓,接過水杯,諷刺出聲:


 


「不用刻意討好我,你放心。」


 


「沒離婚前,我沒有出軌的打算。


 


「而且菲菲也不屑於做第三者。」


 


5


 


馮洛菲回國後,顧修砚經常帶著她出席各大商務晚宴。


 


她雖以顧修砚的助理自稱。


 


但當年他們的感情鬧得圈子裡人盡皆知。


 


晚宴上的合作商嗅見異味後,接二連三地同他道喜:


 


「恭喜顧總重獲佳人,事業愛情雙豐收。」


 


他沒有絲毫解釋。


 


隻是笑著舉杯,同大家共飲。


 


馮洛菲站在他身邊,掩嘴輕笑:


 


「借您吉言。」


 


那時的我還守在家裡,對外面掀起的風浪一無所知。


 


直到多年沒有聯系的朋友發來視頻。


 


「終於想通了?你們什麼時候離婚?」


 


「記得通知我,我去買兩掛鞭炮慶祝慶祝。


 


我落寞地打開視頻。


 


兩人言笑晏晏地站在一起,甚是登對。


 


剛剛熄火的湯還在鍋裡沸騰,我思緒不定,手機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彎腰撿手機時,無意碰到湯裡的湯勺。


 


怎料,湯勺帶著沸騰的熱湯一起落在身上,手腕上瞬間生出大片猩紅。


 


我打開水龍頭,當冷水直直打在手腕上時,我的意識瞬間清醒。


 


連帶著我那顆焦躁不安的內心。


 


門鈴聲突然響起。


 


我慌亂地抹了抹自己臉上的淚水準備開門時,門卻從外面先開一步。


 


「不好意思,我以為家裡沒人。」


 


馮洛菲柔柔弱弱的聲音傳進耳裡,連帶著幾分挑釁:


 


「顧總喝醉了,我送他回來。」


 


「他就是長情,家裡的密碼用了這麼多年也沒有變。


 


那一瞬,怒火中燒。


 


多年來的委屈直冒心頭,我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抬手朝著對面扇去。


 


而後。


 


撕心裂肺的痛感,讓我冷汗直流。


 


顧修砚靠在馮洛菲肩頭,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他嗔著眼。


 


在巴掌即將落下的時候,先我一步,緊捏著我的手。


 


難忍的疼痛密密麻麻砸進心裡。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擺脫他的禁錮。


 


但無濟於事。


 


「你鬧夠了沒有?」


 


他啞著嗓子,再開口房間裡全是他不滿的聲音。


 


「褚的女兒就隻會用暴力解決問題嗎?」


 


「褚枳,你看看你自己,全身上下哪點能讓我拿得出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砸得我頭暈眼花。


 


那顆欽慕多年的心,

似是被一股蠻力硬生生撕開一條裂口,鮮血直流。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淚水瞬間溢出眼眶。


 


從未想過自己的白月光,竟會爛得徹底。


 


我忽視手腕上刺骨的痛意,用狠力掙脫他的束縛,往後退了兩步,給他們讓出一條光明大道。


 


「恭喜你。」


 


在馮洛菲扶著顧修砚進屋之前,我淡淡掃了她一眼,突然開口:


 


「恭喜你得償所願,顧修砚我不要了。」


 


我抬手拂去臉上的淚水後,利落地破門而出。


 


這場做了五年的噩夢,終於清醒。


 


我還自己自由。


 


當我拖著沉重的身子回到家時,阿姨打開門,眼裡的驚喜瞬間溢出,連忙朝屋內喊道:


 


「褚總,太太,小枳回來了。」


 


而後。


 


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喃喃開口:


 


「小枳怎麼帶著傷回來了。」


 


我將手往後藏了藏,腳還沒踏進室內半步,抬眼看去。


 


爸媽已經走到門口,他們的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後,眼睛瞬間泛紅。


 


「怎麼把自己照顧成這樣了?」我媽掩面啜泣。


 


我爸梗著脖子,抄起家裡的鐵棍,準備去顧家替我討要個說法。


 


「他們當時是怎麼答應我的?」


 


「上千萬的項目我眼睛都不眨,說讓就讓。」


 


「唯一的要求就是讓顧修砚照顧好你,現在呢?隻拿錢不辦事嗎?」


 


我拉著他的胳膊,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手腕上的傷遮掩不住,我媽顫著手,輕輕拉起我的袖口。


 


紅腫的傷口落在明面。


 


屋內的氣氛越發低沉,鐵棍落地的聲音在整個房間響起,

我爸雖背對著我,但抬手擦臉的動作卻難以忽視。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熟悉又陌生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我聞聲望去,男人倚在門口,沒有半分動作。


 


目光交錯之際,我從他的眼睛裡看見了埋怨和恨意。


 


6


 


「何故。」


 


何故是恨我的。


 


他該恨我。


 


我也要為自己的過往買單。


 


何故是我朋友圈拉黑的第一個朋友。


 


進一步來說。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家人。


 


也是最反對我嫁給顧修砚的人。


 


結婚前晚,何故敲響我臥室的房門,一向在我家來去隨意的他,第一次變得局促不安。


 


他站在門口,目光緊盯著我:


 


「信我一次好不好,

顧修砚你拿捏不住。」


 


他的語氣挫敗又不安:


 


「這世界上男人那麼多……」


 


那時的我滿心期待和顧修砚的婚後生活,未等他說完,就快速出聲打斷:


 


「但他們都不是顧修砚,我隻要顧修砚。」


 


何故突然垂下眼睛,不帶任何感情地笑了一下:


 


「如果我和他同時掉進水裡……。」


 


「救他,我救他,你救我。」我看著他,「何故,我愛他。」


 


果然,愛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空有一腔愛意,讓我受盡委屈。


 


我結婚那天,何故沒有來參加我的婚禮。


 


他說:


 


「褚枳,你的婚禮我就不出席了。」


 


「他不是你的良人,

我也不會祝福你們長久。」


 


何故的話一語成谶。


 


剛結婚不久,我媽生了一場大病,但顧修明不想讓我回家。


 


何故全程陪診,後來給我發消息報備我媽的身體情況。


 


當一長串消息的提示音在聊天框裡,長響不止時。


 


顧修明諷刺地說:


 


「看來你的愛也不值一提。」


 


「一邊說喜歡我,一邊又和別的男人聊得熱絡。」


 


從那天起。


 


何故在我的世界消失不見。


 


整整五年,我們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直到現在,雙目對視的瞬間,他的眼底滿是失望,張了張嘴。


 


卻沒出聲。


 


「何故,對不起。」


 


本想開口道歉,但未說完的話早已被哽咽代替。


 


何故於心不忍:


 


「我可以原諒你。


 


「但如果你會和顧修明和好,上面這句話就當作我沒說。」


 


怎麼會和好呢?


 


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傷痛直擊我的內心深處,痛得我窒息難耐。


 


我花了五年的時間來證明,自己的選擇是錯的。


 


現在隻想離婚。


 


和顧修明老S不相往來。


 


7


 


從顧家離開後,我一改往日的沉悶。


 


讓何故攢局,昔日好友重聚一堂。


 


「我要和你們道歉,以後再也不會無故消失,不聯系大家。」


 


我將酒杯填滿,對著何故:


 


「我要向你道歉,對不起何故。」


 


「這南牆太疼了,我看錯了人,現在隻想離婚。」


 


酒過三巡。


 


剛出包廂想要透口氣時,尖銳又刺耳的嘲諷聲從隔壁包廂傳了出來:


 


「真的嗎?

褚枳真的被菲菲從顧家趕出來了。」


 


「千真萬確,這可是菲菲親口說的。」


 


馮洛菲的聲音隨之落地:


 


「當然,她已經半個月沒回顧家了。」


 


「顧家主臥的床睡得我肩膀疼,過段時間打算換一個。」


 


附和聲不斷響起:


 


「她可真是活該啊,堂堂褚家大小姐做什麼不好,偏要做小三。」


 


「鳩佔鵲巢這麼多年,還不是被人趕了出來。」


 


接二連三的嘲弄聲順著門縫滑到走廊,我倚在牆邊,指尖不自然地緊掐著掌心。


 


「大小姐,你的忍耐值變高了?」何故在我身後突然出聲:


 


「現在不打,更待何時。」


 


「去吧,出了事兒哥給你擔著。」


 


……


 


當顧修明風塵僕僕趕到警局時,

我的身體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何故看了我一眼,準備將我擋在身後。


 


我搖了搖頭,示意不用。


 


「修明。」


 


蜷縮在角落的女人,輕聲細語。


 


和在酒吧包廂裡判若兩人。


 


顧修明將她摟在懷裡,目光落在女人身上,檢查著她的傷勢。


 


見對方無大礙後。


 


轉身,看向我的眼神似是一潭深不可測的湖水,面色不善:


 


「褚枳,心滿意足了?家裡沒打上的巴掌,在外面還上了?」


 


所以那天晚上。


 


他並沒有喝醉,馮洛菲所說的一切都是顧修明放任的。


 


我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最愛的眼,原來這麼渾濁不堪。


 


我笑了笑:


 


「還是還上了,

但還差點什麼。」


 


「差什麼?」顧修明問。


 


「差離婚。」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顧修明,你配不上我的愛。」


 


「我要和你離婚。」


 


顧修明莫名笑出了聲,他看向我的眼神裡滿是荒謬,好似我在無理取鬧:


 


「真想離?」


 


我點頭。


 


「那就離。」他的語氣中帶著嘲弄,像是篤定我離不開他。


 


高懸的心瞬間落地,我輕嘆了口氣:「那民政局見。」


 


未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