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豬下水雖然比不上豬肉,但好歹是葷食,拿給家人打個牙祭正好。
王嬸子笑容更大了些,突然朝我身後望了一眼。
顧瑾此刻正在院裡澆花,時不時朝我看一眼。
「這就是顧公子啊,寶珠你這次眼光不錯,這個顧公子看著和氣,心裡有你。不像那個裴殊,整天拉著個驢臉,跟誰欠他錢似的。」
王嬸子吐槽一句,我笑笑沒接話,退了婚就是陌生人,我以後不想再和裴殊有任何牽扯。
送走王嬸子後,我帶著顧瑾去了裁縫鋪,一個月後就要成親了,但婚服還沒定好。
之前是裴殊推三阻四不願意去試,現在正好按照顧瑾的尺寸做新的。
正選著料子,裴殊突然衝了進來,樣子有些狼狽。
「葉寶珠你什麼意思,你要和我退親?」裴殊緩了一口氣,不復從前的高傲樣子,「你可想好了,我馬上就要考上秀才,你討好我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當官夫人嗎?你舍得就這麼放棄?」
我一愣,原來我這些年對裴殊好,在他眼裡是為了過好日子而討好他。
「什麼官夫人,不知道的以為你考上狀元了呢,二十三了連個秀才都不是,還好意思在這裡大放厥詞。」
顧瑾本來選著新郎服心情挺好,聽了裴殊這番話嘴一撇就開始嘲諷。
「我十三歲就考上秀才了,某些人二十三了,除了會說大話,別的什麼都不是!」
「呵~顧瑾,我知道你,你是十三歲就考上秀才沒錯,可這麼多年院試沒下場,是因為你早就變成個草包了吧!」
裴殊氣得大喘氣,立刻反擊了回來。
「不管我考不考得上,
我都要嫁給寶珠了,將來我倆過自己的小日子,生個白白胖胖的大閨女,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葉大寶!」
顧瑾洋洋得意,我卻陷入沉思,閨女叫葉大寶?這也太難聽了。
「寶珠,你真的選他不選我?」裴殊白著臉,盯著我認真問道。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顧瑾就先挺起了胸膛,「當然選我啦,我比你年輕,比你好看,比你會伺候寶珠。你喝了絕嗣藥都虛了吧,根本沒辦法給寶珠幸福。」
這話一出,人群「哄」的一聲。
當時陳員外的原配夫人帶著人打上柳琦兒的門很多人都看到了,事情鬧得很大,柳琦兒被劃傷了臉。員外夫人本來要給她灌絕嗣藥,可裴殊衝過去替她抵了。
因為裴殊是在縣學讀書的,以後很可能會考上功名,人們私下裡討論這件事,可為了不得罪裴殊,不會拿到臺面上講。
今天顧瑾算是把裴殊的臉面扔到地上踩了。
裴殊發了狠,緊緊地盯著顧瑾,「你等著。」
隨即又看向我,眼神復雜,「我不會讓你和他成親的,你的新郎隻能是我。之前是我做錯了一些事情,你放心,我不會再那樣了,寶珠你等我。」
裴殊說完走了,我心下惴惴,總覺得裴殊不會這麼善罷甘休。
反倒是顧瑾興致勃勃,一副心大的樣子,還說要為了洞房提前做準備。
要給我做什麼「脫敏訓練」。
「你之前對我不熟悉,直接入洞房你肯定會不好意思,不如慢慢來,今天就從親親開始吧。」
顧瑾的大腦袋往我懷裡拱,試探著蹭上我的唇。
他動作很慢,給了我充足的拒絕時間,如果我想,隨時都能躲開。
可我還是沒動,
默認了他的舉動。
顧瑾眼裡迸發出興奮,吻上的瞬間,身體又開始顫了起來,像是受不了這刺激似的。
顧瑾外表文弱,實際吻得又兇又狠,那幾天我去S豬,嘴唇都是腫的。
顧瑾就這樣慢慢試驗著,越來越不滿足,掰著手指算成親的日子。
可成親前一天,裴殊帶著兩個不速之客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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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裴殊,我都有點認不出他了。
他衣衫不整,頭發亂糟糟的,不復從前翩翩君子的樣子。
「裴殊,今天上門是來還錢的嗎?」
自從決定和裴殊退婚後,我就整理好了賬單。
幸好我S豬賣肉,一直有記賬的習慣。
裴殊爹娘都是病S的,為了給兩人抓藥看病,裴家一貧如洗。
從他十五歲開始,
我供他衣食住行,筆墨紙砚都很費錢,縣學每月也要交二兩銀子,七七八八算下來,這些年我給他的花費竟超過三百兩。
我把賬單整理好,託人遞給了他,婚約沒了,我倆不再是一家人,這錢也該還給我。
顧瑾以後還要接著讀書,我倆成親後花費肯定少不了,雖說我能掙錢,但也得精打細算。
「寶珠,你真要這麼逼我?」
裴殊一臉痛心,好像被我辜負了似的。
這些天沒了我的供給,裴殊過的很不好,聽說縣學下個月的學費都交不上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是來還錢的話葉家不歡迎你,你走吧。」
說完我就轉身想關門,不然一會兒被顧瑾看到我和裴殊單獨說話,他肯定得吃醋了。
想到這裡,我不自然得抿了抿嘴,顧瑾太愛咬人了,還是別得罪這個小狗比較好。
「等一下,寶珠,你真下定決心要和顧瑾成婚?」裴殊臉色陰沉,帶著一抹冷笑,「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長輩不同意,你倆這婚事也成不了。」
「你什麼意思?」我皺起眉頭,突然想起了顧瑾說的那些不省心的惡親戚。
果然,裴殊揮了揮手,巷子一側就走出了一對中年夫婦。
兩人穿著深藍色褂子,都長了一雙吊眼,看著就不好惹。
女人先貪婪地打量了一番我身後的房子,隨後開口,「這顧瑾還真是能耐,居然能在縣裡傍上親事。你一個女人成了親後,這房子可就是我們顧家的了。」
「你誰啊?」
「我們是顧瑾的叔叔嬸娘,他父母去世了,我們就是他的長輩,他的親事得我們點頭做主。」
女人一臉得意,旁邊的中年男人也連連點頭。
「寶珠,看到了吧,你和顧瑾的婚事不是那麼簡單的。乖,這麼久你也鬧夠了吧。」
裴殊似笑非笑,像是吃準了我拿面前這兩個人沒辦法。
「孝道大過天,顧瑾還是要科舉的人,萬一顧叔叔和顧嬸娘告到官府去,顧瑾的科舉路可就毀了。」
我攥緊了拳頭,正要開口說點什麼,顧瑾卻突然從巷子口衝了過來。
「兩個老東西,還敢找到我娘子家裡來,想破壞我婚事是吧,是不是想挨打!!!」
我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拉顧瑾,「你別衝動!」
顧嬸娘看起來也慌了,但還是強撐著叫囂,「你打一個試試,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看你以後還怎麼考功名!」
顧瑾聞言,頗為贊同地點點頭,「你說得對,你們是長輩我不能動,我現在就去把顧二狗那家伙給揍了。
」
顧瑾說完就撒開腿往巷子外跑去,我急忙跟上。
顧瑾這家伙,剛開始和我認識的時候裝得一副病弱的樣子,實際上一身腱子肉,他跑起來我們幾個愣是沒一個能追上。
顧瑾跑了三條街,直接踹開了一個小木棚的門。
門裡煙霧繚繞,一群人正聚眾打牌九,旁邊桌子上還堆著各種碎銀和銀票。
顧瑾衝進門,直接拎起了一個瘦小的男人。
「顧二狗,你整天偷雞摸狗不學好,現在還來聚眾賭博,我作為兄長必須好好教訓教訓你!」
說完,顧瑾的拳頭就直接捶在了顧二狗的臉上。
顧嬸娘發出一聲嚎叫,直接對著顧瑾撲了過去,「你這個小畜生,趕緊松手。」
我明白了顧瑾的意思,隔在中間故意絆住了顧叔叔和顧嬸娘,等兩人撲到兒子身邊時,
顧二狗的臉已經面目全非,鼻子潺潺地冒著血。
「你怎麼敢打人!」裴殊也被這一幕驚呆了,在他心裡讀書人都是以理服人,不能有一點粗魯行為的。
「怎麼,我教訓不聽話且劣跡斑斑的弟弟,就算告到官府,也是我有理!」
顧瑾振振有詞地舉起了拳頭,「如果你們聽不懂道理,我也略懂些拳腳。以後再敢來打擾我娘子,你們來一次,我揍顧二狗一次,我有的是力氣!」
顧嬸娘在一邊哭天搶地地抱著孩子,顧叔叔也沒了聲,最後倆人隻好帶著人灰溜溜走了。
裴殊一臉呆愣,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裴殊,你之前一直嫌棄我是個S豬匠,現在婚約沒了,你不是更應該高興嗎?」
「不是的寶珠,其實我是喜歡你的。」裴殊臉色又白了一分,伸出手想要來拉我的衣袖。
「你的喜歡,我現在不需要了。之前我為了多攢點錢給你讀書,去鄰縣S豬,直到半夜才回來,路上還跌了一跤。你卻和柳琦兒在家吟詩作對,還笑話我粗人一個。現在你有機會去娶你的真愛了,又擺出這副樣子做什麼?你到底是舍不得我,還是舍不得我給你的銀子?」
我話音剛落,裴殊就一副受傷且不可置信的表情。
「寶珠,你就這麼想我?」
「你盡快湊好銀子還給我吧,從此以後各不相幹,各走各的路。」
說完,我便拉起顧瑾的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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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顧瑾美得簡直要飛起來,拉著我的手搖搖晃晃,一副特別高興的樣子。
回到家一關上門,我就在桌前坐下了。
「說說吧。」
「說什麼呀?」顧瑾假裝聽不懂,
又開始往我懷裡蹭。
「被親戚為難,被叔叔嬸娘刁難?」我揚了揚眉,「我今天怎麼看,你都不像是個被欺負的小可憐。」
顧瑾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之前他裝可憐求我收留,現在真相揭開,他根本不病弱,壯得能把表弟壓著打,打得人家滿臉血。
「他們是想欺負我來著,但是都被我還回去了。家裡的房子和地被我賣了,這是我的嫁妝,都交給你。」
顧瑾遞給我一個小包袱,裡面有釵環首飾,還有張五百兩的銀票。
「你哪來這麼多錢?」村裡的房子和地不可能賣出這麼多銀子。
「我平時會和書肆合作寫寫話本和詩集之類的,這些錢都是我攢下的。」
顧瑾看我神色緩和了些,大手蹭過來握住了我,撅起嘴,在我臉頰啵了一下。
「別生氣了,我以後絕對不騙你,
什麼都聽你的。」
看著顧瑾那張漂亮的臉,我隻好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婚那天,一切都很順利,我和顧瑾一起在外應酬賓客,人們說著各種吉祥話,一派和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