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個億的資金鏈,他拿什麼補,怎麼補?


我不想看到愛的人為了我被生活打壓,不想看到我們最後為了錢分崩離析。


 


【吃膩了你做的飯了,分手吧。】


 


我隨便找了個理由分手,一口氣拉黑了他的全部聯系方式。


 


顧丞逸後來找了我好幾次,我不是在公司躲著,就是四處出差。


 


久而久之,他也不再找我了。


 


有次深夜加班,找資料的時候又翻到了初遇時的照片。


 


女孩青澀稚嫩、眼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身後的男孩靜靜望著她,眼裡閃著星辰。


 


如果時間可以定格該多好。


 


那天我枯坐了很久,還是沒舍得扔掉照片。


 


把它重新壓回箱底,也把那段美好封存。


 


就讓故事停在這裡吧。


 


7.


 


之後我聽從父母安排選擇了聯姻。


 


從小到大,我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自然也要肩負起家族的責任。


 


聯姻對象是謝家的小兒子,剛剛從美國留學歸來。從小被寵著長大,要天得天要地得地。


 


這次被家裡壓著結婚大概也是不服氣的。


 


所以飯局上故意姍姍來遲。


 


我努力維持著淑女笑,臉都要僵了。


 


謝零川終於來了,卻帶了個男人。


 


拉著他的衣角羞答答地承認他出櫃了。


 


我:「哇哦~。」


 


謝母:「什麼?!」


 


謝零川的爸媽不願再笑。


 


笑容轉移到我的臉上。


 


這才想起我和謝零川小時候玩過幾次過家家。


 


別人家都是一個新娘一個新郎,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輪到我們,兩個人爭著要當新娘子,

大打出手。


 


最後雙方家長實在沒招了,把頭紗一撕為二,頗有一點割袍斷義的意思。


 


原來他從小就有做零的潛質……


 


看來名字還是有說法的,謝零川,這不是命裡帶零嗎。


 


我笑容逐漸真誠,順著衣角往上看。


 


眼睛一下子瞪大。


 


「顧丞逸?」


 


「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還談過,三個月前剛分。


 


顧丞逸衝我挑了挑眉,有些挑釁。


 


我腦子裡是一團亂麻。


 


他怎麼來了,還成了謝零川的……男朋友?


 


分手打擊太大,性取向都變了?


 


8.


 


還是說……他本來就喜歡男的?


 


想到這,我看向顧丞逸的目光帶上了探究。


 


當時我寧願被他恨,也不想讓顧丞逸因為分手消沉。


 


所以選擇斷崖式分手。


 


本以為我永遠都不會後悔。


 


但時隔三月。


 


看著對面舉止無間的兩人,我後悔了。


 


果然心疼男人會倒霉。


 


早知道他是個男同,我就應該告訴他,打壓他,讓生活壓倒他!


 


讓他 0 點到 2 點在夜場當酒保,2 點 30 到 4 點 30 送牛奶,5 點 30 到 7 點送報紙,8 點到 12 點在健身房上班,12 點 10 分到 1 點 50 送外賣,2 點到 5 點上班,5 點到……


 


這樣我看他哪來的力氣壓倒謝零川!


 


託他們的福,

剛才還對我愛答不理的謝父謝母,一下子把我推到了主位。


 


可能比起兒媳夫,他們更想要兒媳婦吧。


 


謝母的目光在我和他們二人之間輪流轉。


 


「以星啊,這個小插曲不影響你們感情吧,婚還結的吧?阿姨就希望你們越快成婚越好。」


 


我內心掙扎了一番,剛想開口。


 


顧丞逸朝我眨了眨眼。


 


「?」


 


謝零川也朝我拋了個媚眼。


 


狗男男,難不成是想讓我做同妻,給他們打掩護,婚後過上他愛他,他愛他,她愛他的日子?


 


老天爺,你根本沒把我當你親孫女。


 


但是轉念想到公司的窟窿,我強壓下內心的那點酸澀,也給他們回了個微笑,表示讓他們安心。


 


我都懂,我辦事,你們就鬧心吧!


 


「阿姨,

放心吧,不影響的,我結!越快越好!」


 


「什麼?你還要結婚?」


 


「什麼?越快越好?」


 


啊?這婚到底該不該結啊?


 


9.


 


謝零川和顧丞逸幾乎同時脫口而出了兩句相似的話,宛如平地拋出了兩聲巨雷。


 


謝零川這麼問倒是能理解,但是顧丞逸就……


 


謝母突然插了一句:「還沒來得及問呢,以星,你和零川的朋友認識?」


 


好一個朋友,明明是男朋友。


 


幾次相處下來我也算摸清楚了謝母的性子,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我要是說熟,保不齊接下來她說我和顧丞逸聯合起來給他們家設局騙婚,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我:「不熟。」


 


顧丞逸:「認識。


 



 


專門拆臺的是吧。


 


這下更解釋不清了。


 


我連忙接上:「是認識。他是我們隔壁學校的,一次活動見過面,但是不熟。」


 


看著我急於撇清關系的樣子,顧丞逸冷笑兩聲不再說話。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讓我如坐針毡。


 


不過還好這茬算是圓過去了,可能是今天的飯局已經夠亂了,謝母也沒再多問,又說了兩三句就散場了。


 


我終於能松口氣了。


 


站在酒店大堂,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幕幕,雖然是八月盛夏,卻仍能感覺到冷風不停地往我衣袖裡灌。


 


喜歡了這麼久的人,居然是個 gay……?


 


「滴滴。」


 


兩聲喇叭聲給我拉回現實,再往後一瞧,

噢,原來站在出風口了,怪不得一直有風呢。


 


我面前的車窗緩緩下落,顧丞逸坐在駕駛座,單手握著方向盤。


 


沉聲道:「上車,我送你回家。」


 


看清車標,我有些詫異。


 


邁巴赫?他怎麼買得起的?雖然我知道他業績不錯,但這遠遠超出了他的薪資範圍。


 


突然,後排冒出了個人頭。


 


謝零川:「快點呀,上車吧,我們送你。」


 


呵呵,現在我知道車是怎麼來的了。


 


原來顧丞逸是賣身求榮啊。


 


想到這,我不禁對他有些鄙夷。


 


揚了揚手機,我假笑:「不必了,叫了車,快到了。」


 


可能是老天都幫我。


 


下一秒,司機就給我打來電話,估計是到了。


 


為了讓他們聽清,我特意開了免提。


 


我:「喂,您好!到哪了?」


 


司機:「姑娘啊,不好意思,前面封路了,隻出不進,麻煩你取消訂單吧。」


 



 


老天爺你真的一次都不站我這邊嗎?


 


這一次,我不僅失去了顏面,還損失了三塊錢,取消訂單付的。


 


謝零川:「哎呀,這不剛好了嗎,你快上來吧。」


 


上就上!這麼殷勤,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對狗男男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不過顧丞逸也不夠貼心啊。


 


居然讓他的小男友坐後座。


 


想我當年可是穩佔副駕駛的。


 


畢竟我們當時開的是電瓶車。


 


但顯然,現在再去副駕駛已不合適,我沒什麼猶豫就要去打開後座門。


 


我拉了一下,不動。


 


再拉,還是拉不動。


 



 


雖然幾個月沒健身了,但也不至於力氣小到這個地步吧。


 


而且我耳朵沒聾!


 


別以為我沒聽到剛才上鎖的聲音。


 


顧丞逸面不改色:「可能後座門壞了,隻能委屈你坐副駕駛了。」


 


話音剛落。


 


「咔噠。」


 


後座門開了,是謝零川開的。


 


他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兒子:「沒壞呀,這不好好的麼。你快上來吧。」


 


顧丞逸:「……」拳頭硬了。


 


感覺到車上飄來熟悉的栀子花味,他驀地松了一口氣。


 


松開方向盤,才發現剛才因為緊張,手心出了不少汗。


 


還好她還是願意坐他的車。


 


也不枉費他封路。


 


就是……他瞥了一眼後視鏡。


 


這個謝零川,今天話是不是有點多了,坐得也有些近了吧。


 


10.


 


後座。


 


我和謝零川挨在一塊。


 


面無表情地聽他喋喋不休地念經。


 


「退婚吧。我們兩個人之間根本沒有感情!」


 


「不退。」


 


「退婚吧。我找到了真愛!」


 


「不退。


 


「退婚吧。我說退婚你聽到了嗎!」


 


「不退。」


 


就不退,氣S你。


 


想到搖搖欲墜的公司。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掰正他的臉,湊近,含情脈脈地說:「哪怕你不喜歡我,可是我就是愛你。隻要我們結婚,婚後我願意尊重你的意願,我真的很想嫁給你,零川。」


 


許是沒料到我這招。


 


謝零川一下子變得磕磕巴巴:「但……我喜歡男人,

你也喜歡男人,我們撞號了……是不會有結果的!」


 


我耍無賴:「有沒有結果也要試了才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但解渴。我嫁定你了。」


 


看著他氣暈了根本找不出話反駁的樣子。


 


我心情大好。


 


小樣,和姐鬥,嫩了點。


 


然而我光顧著和謝零川 battle,沒看到顧丞逸的臉色沉了下來。


 


一個急剎車,我一下子沒留神就往前面倒下。


 


摸了摸我的腰,剛想罵爹。


 


顧丞逸:「到了。」


 


環顧四周,這也不是我家啊,他不會想把我賣了吧。


 


謝零川:「噢、噢,好的,再等等啊。」


 


哦,原來是他家啊,也是,談戀愛嘛,當然要先送對象了。我酸溜溜地想。


 


顧丞逸像拎小雞崽一樣把謝零川拎了出去,

然後自己塞了進來,關上門。


 


「顧丞逸,你有沒有良心?!」


 


我已經無暇顧及謝零川說什麼了。


 


時隔三月,再次被顧丞逸的氣息包圍,感受到雪松壓來的勁,發覺他好像有點變了。


 


像隻裝了很久羊的狼,在發現自己收起了所有的刺還要被主人拋棄之後徹底瘋狂,撕碎了偽裝。


 


顧丞逸的手掌從我的耳垂劃過,慢慢撫向我的嘴唇,眸色漸深,像在看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


 


「你愛他?非他不嫁?星星,你真是不乖啊。」


 


【你管這麼寬家住大海啊。】


 


我剛想懟。


 


顧丞逸卻以一種無法拒絕的姿勢吻了過來,堵住了我想說的話。


 


嘗到了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我先是一愣,然後馬上反應過來,狠狠地咬住他的唇,沒留任何情面與力氣。


 


感知到他被咬疼了,我猛地退出然後甩了他一巴掌。


 


「顧丞逸,你發什麼瘋?」


 


顧丞逸抹了抹嘴角的血絲,不但沒惱,反而挑了挑眉。


 


「寶寶,這是你給我留下的標記嗎?」


 


說完,還舔了舔嘴唇,似是回味。


 


真是瘋子。


 


我扭過頭,本不欲再說話,然而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鼻子還是驀地一酸。


 


謝母的刁難我無所謂,未婚夫是 gay 我無所謂,但是顧丞逸他怎麼能也是個 gay,我是真的真的曾經很喜歡他。


 


他現在的種種,又算什麼。


 


眼淚不爭氣地落下。


 


顧丞逸一下子慌了神。


 


他軟著聲音道:「寶寶,別哭啊。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說著,

還把我的手往他的胸上帶。


 


這是以前吵架他慣用的招數。


 


從前我摸他爺爺的愛人,氣就會消一大半。


 


但是現在,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