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把臉埋進枕頭,悶聲嘟囔:“混蛋……”


 


他低笑一聲,俯身在我耳邊道:“夜裡再與你繼續算賬。”


 


“等等!”


 


我叫住他。


 


他回頭,一臉茫然,“怎麼了?”


 


我笑了笑,小聲說:“那夜的問題,我可以回答了。若侯爺是以夫君的身份相留,我……願意。”


 


話音落下,他高興地親了我一大口。


 


“好。”


 


他隻說了這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我聽著關門聲,終於撐不住沉沉睡去。


 


21


 


霍景玄雷厲風行,

先是與老夫人深談了一次。


 


老夫人起初確實有些猶豫,畢竟我的出身曾是汙點。


 


但霍景玄態度堅決,列舉了我在此次風波中的功勞,更重要的是,他明確表示非我不娶。


 


老夫人最終嘆了口氣,算是默許。


 


然後,他便親自入宮,向陛下陳情求旨。


 


以他定遠侯的軍功和地位,加上我大義滅親的名聲,陛下很快便準了奏,頒下賜婚聖旨。


 


當宣旨太監高昂的聲音在侯府前廳響起,冊封我為定遠侯夫人時,整個京城都為之震動。


 


誰能想到,那個曾經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預言是“紅顏禍水”的孤女,竟搖身一變,成了這勳貴府邸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小翠樂得合不攏嘴,圍著我團團轉:“小姐!不對不對,夫人!以後該叫夫人了!

奴婢這就去把您的箱籠都收拾出來,往後您可要住到主院正房去了!”


 


我笑著拉住她:“不急,日子還長著呢。”


 


正說笑著,霍景玄身邊的長隨卻面色凝重地來了倚月閣,遞上一封大理寺的公文。


 


“夫人,這是剛送來的。”長隨低聲道,“關於……那幾位的判決,下來了。”


 


我接過公文,展開。


 


白紙黑字,寫得分明。


 


【婉娘,多項罪行並罰,證據確鑿,判三日後,午時三刻,斬首示眾。】


 


【霍青鈺與霍明薇,雖未直接通敵,但勾結婉娘,散布流言,意圖構陷侯府女眷,損害侯府聲譽,數罪並罰,念在其為侯府血脈,免其S罪,判流放寧古塔,

與披甲人為奴,終身苦役。】


 


三日後,我去了刑場。


 


刑場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人聲鼎沸。


 


我戴著帷帽,站在一處不顯眼的角落。


 


時辰一到,監斬官令箭擲下。


 


婉娘被押解上來,她蓬頭垢面,囚衣骯髒,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最後,竟精準地落在我這個方向,隔著帷帽的白紗,我仿佛都能感受到她那淬了毒的眼神。


 


“姜芷鳶!是你!是你這個孽種害我!我詛咒你!詛咒你不得好S!詛咒你永世不得安寧!”


 


我靜靜地看著她,心底最後那一絲因為“生母”二字而產生的微弱波瀾,也徹底平復了。


 


劊子手手起刀落。


 


周圍爆發出驚呼和叫好聲。


 


我默默轉身,離開了這片血腥之地。


 


她直到S,也毫無悔意。


 


那點微末的愧疚,沒了也罷。


 


接著,我去了城門口。


 


押送流放犯人的囚車正準備啟程。


 


霍青鈺和霍明薇戴著枷鎖,縮在骯髒的囚車裡。


 


周圍圍觀的百姓對著他們指指點點,唾罵聲不絕。


 


他們看見了我。


 


霍青鈺掙扎著,連同霍明薇一起,竟朝著我的方向,在狹窄的囚車裡艱難地跪了下來,砰砰磕頭。


 


“鳶兒!鳶兒妹妹!”霍青鈺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我們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求求你,求求你向侯爺求求情,饒了我們吧!寧古塔那種苦寒之地,我們會S的!”


 


霍明薇也哭得滿臉鼻涕眼淚:“是啊鳶兒,

以前都是我們不好,我們豬油蒙了心!你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上,饒我們一次吧!我們給你當牛做馬!”


 


我走近幾步,隔著囚車,看著他們狼狽不堪的模樣,冷笑一聲。


 


“現在知道求饒了?當初散布流言,想借刀S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日?讓我給你們求情?”


 


我輕輕笑了一聲:“你們也配?”


 


話音剛落,周圍早有義憤的民眾按捺不住,抓起準備好的臭雞蛋、爛菜葉,狠狠朝著囚車砸去!


 


“呸!不要臉的東西!還敢求饒!”


 


“害人精!滾出京城!”


 


一時間,汙物橫飛,臭氣燻天。


 


霍青鈺和霍明薇被砸得滿頭滿臉都是黃黃綠綠的穢物,

尖叫著縮成一團,模樣比方才更加狼狽不堪。


 


我冷漠地看著,心中再無波瀾。


 


“走吧。”我對身旁的小翠說。


 


轉身離開時,還能聽到身後囚車裡傳來的絕望哭嚎和民眾不絕於耳的唾罵。


 


回到侯府,我剛踏進倚月閣的院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立在原地,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隻見院子裡,原本擺放花盆的地方,此刻竟堆滿了一個個打開的箱籠!


 


裡面不是金光閃閃的金元寶、銀錠子,就是各色璀璨奪目的珠寶首飾、玉石擺件!


 


在陽光的照射下,這些金銀珠寶簡直要閃瞎我的眼睛。


 


霍景玄負手站在那片珠光寶氣之中,得意地對著我笑。


 


“這……這是?


 


我指著滿院子的金銀珠寶,舌頭都有些打結。


 


他朝我走來,傲嬌道:“聘禮。”


 


我瞠目結舌:“聘……聘禮?聖旨不是才下嗎?而且……哪有人把聘禮直接堆到新娘子院子裡的?還……還這麼多?”


 


霍景玄挑眉:“本侯的夫人,自然要配最好的。怎麼,嫌少?”


 


我看著這滿院子幾乎無處下腳的金山銀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侯爺,您這是把整個侯府的家底都搬來了嗎?往後咱們府上開銷怎麼辦?喝西北風啊?”


 


他伸手將我攬入懷中,輕聲道:“放心,

養你十輩子也綽綽有餘。這些都是我的私庫,與公中無關。”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滿院子的金銀財寶,心裡樂得簡直爽翻了天。


 


22


 


大婚之日,侯府內外張燈結彩,賓客盈門,十裡紅妝,極盡榮耀。


 


我穿著繁復華美的嫁衣,頂著沉重的鳳冠,由全福夫人攙扶著走向喜堂。


 


每走一步,身上環佩叮當,眼前珠簾輕晃。


 


透過縫隙,我能看見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正靜靜佇立,等待著我。


 


好不容易挪到他身邊,他立馬就握住了我的手。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熱,甚至還有一絲潮湿。


 


原來,緊張的不止我一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我們轉向端坐上位的老夫人。


 


老夫人今日氣色極好,臉上是掩不住的笑容。


 


她看著我們,連連點頭。


 


“夫妻對拜……”


 


我與他相對而立,緩緩躬身。


 


額頭差點撞上他的胸膛,我慌忙往後一縮,引得周圍觀禮的親友大笑連連。


 


我的臉紅的要命,幸好有珠簾擋著。


 


禮成,老夫人笑著朝我們招手。


 


我們走上前去,她一手拉住我,一手拉住霍景玄,將我們的手疊放在一起,輕輕拍著。


 


“好,好啊!”老夫人看著我們,眼眶有些湿潤,“景玄,鳶兒,往後你們就是夫妻了,要互相扶持,恩愛白頭。”


 


她頓了頓,笑著叮囑道:“還有啊,

加把勁,早點給咱們侯府添丁進口,讓我這老婆子也早點抱上玄孫!”


 


我臉上轟地一下,燒得厲害,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臉埋進地裡。


 


霍景玄倒是面色如常,恭敬地應道:“孫兒謹記祖母教誨。”


 


洞房花燭夜。


 


坐在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榻邊,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脖子都快被那鳳冠壓斷了。


 


一道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他停在我面前。


 


然後,一柄纏著紅綢的玉如意輕輕探入喜帕下方,緩緩向上挑起。


 


視野豁然開朗。


 


紅燭高燃,映照著他俊朗的容顏。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臉頰緋紅的我,仿佛要將我的模樣刻進心裡。


 


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微微垂下眼睑。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隻能微微垂下眼睑,小聲問:“你……你看什麼……”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看我的夫人。”


 


他俯身靠近,“祖母的話,夫人可記住了?”


 


我的臉更燙了,支支吾吾地想轉移話題:“什……什麼話……我忘了……”


 


“忘了?”他挑眉,抬起我的下巴,“祖母讓我們……努力為侯府開枝散葉。夫人覺得,

我們該如何努力?”


 


我臉上燒得厲害,身子往後縮了縮,“我……我怎知道……”


 


話音未落,他便低頭封住了我的唇,將我那些未出口的推拒全都堵了回去。


 


我的嫁衣不知何時已被他解開,層層疊疊的衣衫散落開來,露出裡面的鴛鴦肚兜。


 


他眼神暗沉,手指撫上我肩頭的細帶。


 


“夫人這衣裳,甚是繁瑣。”


 


說著輕輕一扯,肚兜便松了開來。


 


我驚呼一聲,慌忙用手去擋,卻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榻上。


 


“別……”


 


我羞得渾身都泛起了粉色,他卻低笑著俯身,

“害羞什麼?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行房了……”


 


陌生的酥麻感竄遍全身,我忍不住扭動身子,“侯爺……慢點……”


 


他抬起頭,眸中欲色翻湧。“叫我什麼?”


 


我咬著唇不肯改口,他手下便稍稍用力,在我腰間軟肉上掐了一把。


 


我痒得一顫,隻得軟聲求饒:“夫君……”


 


他這才滿意地放輕了身下的動作。


 


帳幔輕搖,紅燭高燒,滿室皆是我們的喘息與低吟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悶哼一聲,伏在我身上不動了。


 


他撐起身子,

笑著說:“夫人辛苦了。”


 


我羞得把臉埋進枕頭,卻聽見他低聲道:“祖母交代的事,為夫豈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