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忱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也學著於懷安的樣子給我夾了一塊肉。


 


於懷安的方向突然冷了幾度。


 


我將兩塊肉都撥到了一邊,周忱翹著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


 


周忱這邊明顯更冷。


 


他又生氣了。


 


一頓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兩人在較勁。


 


我面前的碟子越壘越高,我一下都沒動。


 


快散場時,我站起身幫女生打包。


 


她說她家養了小狗,於懷安有些喝多了,他大著舌頭拉住我的胳膊。


 


「寶寶,好喜歡……好喜歡你。」


 


他一個用力,我沒反應過來,坐在了他腿上。


 


空氣安靜,剛站起身的周忱眼眶突然通紅,瞪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我慌忙從於懷安腿上站起身,

看著桌子上的手機,還是追了出去。


 


夜晚的風還是挺大的。


 


周忱的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我喊他。


 


「周忱?」


 


男生回過頭,有些傲嬌地開口。


 


「怎麼不陪你男朋友,出來追我?」


 


「你手機忘拿了……」


 


我話剛說完,周忱的臉又拉下來了。


 


我嘆口氣。


 


「你到底想幹嘛?你自己說的重來一次不想再和我糾纏不清,這會又哭……」


 


周忱像瞬間被點燃的炮仗,一蹦三尺高。


 


「誰哭了?!誰哭了?!我說到做到,絕不糾纏!我這次絕對不會再做這樣沒臉沒皮的事!」


 


「你愛跟誰在一起跟誰在一起,我根本就不在乎!」


 


5


 


周忱走了,

背影決絕。


 


就是差點把自己絆倒了。


 


於懷安跌跌撞撞追了出來,他伸手來牽我。


 


「寶寶,等我叫個代駕先送你回去。」


 


他的朋友扶著他送進車裡,我們一起坐在後排。


 


於懷安身上的酒味很重,車廂黑漆漆的,他慢慢湊過來要親我。


 


我一隻手輕輕將他推開,一隻手拿起車子側邊收納盒裡的女生發夾。


 


「別裝了,於懷安。」


 


空氣凝滯,於懷安坐直了身體,試圖伸手來拉我。


 


「這是朋友上次帶的妹子落在我車上的,瑤瑤,你聽我解釋。」


 


「分手吧。」


 


說出口的瞬間,空氣再次安靜。


 


於懷安的眼神很清明,他有些委屈地看著我。


 


「為什麼?我明明還沒有做錯事。


 


於懷安也重生了,我早就看出來了。


 


一個人如果做出和之前完全相悖的行為,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我們都清楚,那些事你做過,不是嗎?」


 


上一世兩人被我捉奸在床,那惡心的樣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可現在還沒發生,一切還來得及……」


 


於懷安嗫喏著,我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沒走幾步遠,我看到了蹲在角落的周忱。


 


四目相對,他有些尷尬地丟下了手中的磚頭。


 


「你們不是在等代駕嗎?吵架了?」


 


我看著扔在地上的磚頭,以我對周忱的了解,隻要我和於懷安在車裡超過十分鍾,這家伙就要開始制造意外了。


 


怎麼還是這麼幼稚……


 


我揉揉眉心,

決定騙他。


 


「出來買個東西。」


 


他輕嗤。


 


「買什麼?」


 


我沒說話,四目相對,我抿了抿唇。


 


周忱臉色發白,眼睛越瞪越大。


 


「買什麼?!買什麼你說啊!」


 


我什麼都不用多說,他自己就能用腦補把自己折磨瘋。


 


我有些好笑。


 


上一世周忱是正宮的地位,小三的做派。


 


整天到處捉這個逮那個。


 


這一世,他甚至連小三的地位都沒有,還這麼豪橫地質問我。


 


周忱快氣瘋了。


 


「不許買!不許去!萬一他在套上扎洞怎麼辦?!秦瑤!」


 


我無語地看他。


 


「你聲音能小點嗎?」


 


周忱氣得眼睛通紅。


 


「我想大聲就大聲,

想小聲就小聲,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憑什麼管我。」


 


我腦子疼,轉身看到代駕來了,又鑽回了於懷安的車裡。


 


看到我的那一刻,於懷安眼睛瞬間亮起。


 


「瑤瑤,我就知道……」


 


我打斷他。


 


「附近不好打車,師傅麻煩送我回宿舍,代駕費我出。」


 


於懷安的眸子又灰敗下來。


 


其實我沒告訴周忱,不管重來多少世,我都會選擇他。


 


但這個嘴硬又暴躁的家伙,是時候好好治一治他的臭脾氣了。


 


凌晨,我的手機響個不停。


 


看清是周忱後,我面無表情地掛斷。


 


隨後,又響了。


 


我嘆口氣,將手機放在耳邊。


 


周忱抖著聲音開口。


 


「喂?


 


「幹嘛。」


 


他吸了吸鼻子。


 


「於懷安呢?他睡了沒?」


 


我一愣,隨後知道周忱為什麼打電話了。


 


合著於懷安沒回宿舍啊。


 


怪不得他急得要S,以為我和於懷安開房去了。


 


可他現在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於是隻能旁敲側擊。


 


「關你什麼事?」


 


周忱磕巴了半天,確實也找不出理由。


 


「我睡不著,你讓於懷安跟我說聲晚安。」


 


我差點被他逗笑,他在測試我有沒有和於懷安在一起。


 


「他睡了。」


 


我隨意扯謊,緊接著就聽到周忱氣得牙齒咯吱咯吱響。


 


「那你跟我說晚安。」


 


「有病。」


 


我翻了個白眼,掛斷電話。


 


周忱的電話依舊打個不停,我通通掛斷。


 


最後,他徹底沒招了,沉默著發來了一條短信。


 


「記得讓他戴,別吃藥。」


 


我沒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我都能想象到,周忱眼淚肯定又掉手機上了。


 


都快氣成河豚了,還要可憐巴巴地叮囑。


 


我回了個好,那邊的人像是徹底氣S了,沒再回復。


 


至於於懷安,我壓根不關心他是不是又去了哪個妹妹家。


 


我對他最後一次有情緒起伏,還是上一世親眼看到他背叛時。


 


次日一早,我從宿舍出去買早餐。


 


遠遠地,就看到幾個女生紅著臉湊在一起對著前面指指點點。


 


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去,我和周忱四目相對。


 


他轉身就走,嘴角差點沒翹到天上去。


 


我去食堂買包子,身後慢慢湊過來一個人。


 


熟悉的氣息將我包裹,周忱站在我身後排隊,卻貼得很近,低垂著腦袋偷偷湊到我脖頸間貪婪地蹭了一下。


 


我嫌棄地回頭瞪他,周忱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下來。


 


「怎麼騙人呢?你昨晚就沒跟於懷安在一起。」


 


看清他眼底的青灰色,我扯了扯嘴角。


 


「你該不會蹲了一夜吧?」


 


周忱嘴角的笑微微僵住,隨後站直身體。


 


「做夢呢?老子很闲?」


 


我將包子叼在嘴裡,離他遠遠的。


 


「不闲,您繼續忙。」


 


6


 


周忱叼著包子走在距離我五米開外的位置。


 


但凡有人多看我一眼,他就惡狠狠地咬一口包子然後瞪人家。


 


跟一隻護食的狗沒區別。


 


我回過頭時,他又裝作超級不經意地抬頭看樹葉。


 


不遠處的籃球場有人在打球,幾個男生吵吵嚷嚷,我闲得無聊,一邊咬著包子一邊看了幾秒。


 


年輕真好啊,真沒想到我還能回到從前。


 


我不免在心裡感嘆。


 


身側涼飕飕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有什麼好看的?身材還沒我好呢。」


 


我扭頭看他,周忱咽了咽口水,不甘示弱地瞪回來。


 


「我說錯了嗎?我身材就是很好,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周忱說的確實是實話。


 


但看著他賤嗖嗖的模樣,我就存心想逗他。


 


「忘了,不過看他們,也挺好的。」


 


周忱又生氣了。


 


我都懷疑他哪天別給自己氣S了。


 


他轉身就走,

聲音飄進我耳朵。


 


「誰身材好你找誰去唄,看看有誰心甘情願給你做小三。」


 


我無語,看著周忱的背影。


 


沒完了他。


 


其實在我印象中,我和周忱能發展成戀人,是在於懷安之後的事。


 


但在一起後我才知道,周忱從見我第一面就在勾引我。


 


隻是我沒發現。


 


最後於懷安劈腿,他裝都不裝了,光明正大色誘我,趁我傷心時擊潰我最後的心理防線。


 


我覺得我和周忱是正常戀愛。


 


可周忱打心底裡堅持認為,自己是小三上位。


 


因為他覺得我和於懷安在一起時,他就做了許多努力。


 


一路艱辛,隻有他自己懂。


 


反正我不懂。


 


我曾經勸他,腦補太多是病,得治。


 


但周忱立馬抓住了重點。


 


「你說我有病?你最近是不是認識了個沒病的男人。」


 


我說城門簍子,他說胯骨肘子,我幹脆閉嘴。


 


思緒慢慢飄遠,猶如鬼魅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你盯著那個白球衣的男人十二分鍾零三十七秒了,這麼喜歡,需不需要我幫你要個聯系方式?」


 


我回過頭,周忱面無表情地看著不遠處。


 


「你不是走了嗎?」


 


我明知故問。


 


周忱瞪了我一眼,又把自己氣得半S。


 


「我走了你好要聯系方式是嗎?」


 


我轉身就走,周忱跟在我身後。


 


「我的身材比他曼妙,隻可惜沒人欣賞,也不是,有人欣賞我也不給她看,除非她分手然後讓我做正牌男友。」


 


我用力咬了口包子,才壓下笑意。


 


也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其實我覺得周忱作妖的時候也挺可愛的。


 


換句話說,他後來那麼囂張也是我慣的。


 


7


 


一陣風聲,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護在了懷裡。


 


周忱一拳將球拍開,我嚇了一跳。


 


他臉黑得嚇人。


 


「會不會踢球啊!眉毛底下掛倆蛋,光會長眼不會看?!」


 


一群男生見踢了人,慌忙朝這邊跑過來。


 


「抱歉……」


 


話還沒說完,那個白色球衣的男生突然一個滑鏟摔倒在了我面前。


 


我被周忱拉著朝後猛退一步。


 


「你特意來碰瓷的?」


 


我閨蜜曾用金毛形容周忱。


 


「你就是他主人,除了你,剩下的都是賤人,尤其是男人,在他眼裡是賤人中的賤人。


 


男生的臉都快漲成豬肝色了,尷尬地從地上爬起來,身形卻晃了晃。


 


「真是抱歉,我沒想到球能飛這麼遠,你沒事吧?」


 


抬頭對視的那一眼,他臉更紅了。


 


於是他自動忽略周忱,含羞帶怯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


 


「沒事,你的腳……」


 


他身後的朋友看著他通紅的耳朵,對視一眼,立馬開口。


 


「應該是崴了,我們等會還有課,姐姐你能扶他去一趟醫務室嗎?」


 


我還沒說話,周忱瞬間炸了。


 


「你打球不長眼,現在還讓她送你去醫務室,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男生尷尬地看著我。


 


「這是你男朋友?」


 


周忱更破防了。


 


「是不是重要嗎?

我就不能做為正義判官說句話?!不許你送他去醫務室!不許!!!」


 


我沉默地看著發瘋的周忱。


 


還真是不忘記來時路。


 


上一世剛和於懷安分手沒多久,我將自己完全封閉。


 


周忱邀請我看他打球放松心情。


 


然後,就崴了腳,可憐巴巴地說自己沒人照顧。


 


現在看到有人想走自己的老路,周忱不發瘋才怪。


 


為了防止待會周忱咬人,我拒絕了。


 


一路上,周忱氣得牙齒咯吱咯吱響。


 


我也全當聽不見。


 


剛到宿舍樓下,周忱停下了腳步,隨後酸溜溜地開口。


 


「我就不送了,你正牌男友在前面等你呢。」


 


我抬頭,對上了於懷安的視線。


 


他揉了揉眉心,看樣子是宿醉。


 


「有女朋友了還出去喝酒,

像什麼樣子。」


 


周忱嘀嘀咕咕,又開始說於懷安壞話。


 


「我上位以後可從來沒這樣過,有些人就是不懂珍惜,不過我懂珍惜也沒人在意。」


 


我懶得理他,朝著宿舍走去。


 


於懷安三兩步跟上來。


 


「瑤瑤,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我站在他對面,看清他眼底的不甘。


 


「我還記得上一世你躺在病床上,我就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有些事發生了就是回不了頭的,而且,我們彼此都清楚,我早就不愛你了。」


 


於懷安臉色很難看。


 


「可我還沒發生啊,這一次不是老天給我的機會嗎?我已經跟她說了以後不再聯系,我沒有……」


 


他再也說不下去。


 


也許在別人眼裡,他們確實還沒來得及發生。


 


但對於我們這種帶著回憶重生歸來的人來說,有些事情就是不能挽回了。


 


於懷安垂頭喪氣地走了。


 


周忱蹲在不遠處給我打電話,我接聽,他很雀躍。


 


「於懷安臉色跟吃了屎一樣難看,你們是不是分手了?」


 


我扯了扯嘴角。


 


「沒有,他說畢業就要娶我,我說彩禮三百萬,他回去籌錢了。」


 


周忱噌的一聲站起身,聲音猛然拔高。


 


「秦瑤!你不說你不談五年以上不結婚嗎?!你個騙子!」


 


他又哭了,站在女寢樓下,哭得一抽一抽的。


 


「三百萬我有啊,我也算你半個男朋友吧,憑什麼這種活動我不能參加。」


 


我憋不住笑出聲。


 


周忱愣了兩秒,咬牙切齒。


 


「你又逗我玩!


 


隨後,電話被掛斷了。


 


周忱真生氣了。


 


接下來兩天,我都沒見到他。


 


隻是第三天周日,我出去兼職時,發現有人狗狗祟祟跟在我身後。


 


見我發現他,周忱也不尷尬,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你怎麼自己發傳單?你男朋友不管你嗎?」


 


我點點頭。


 


「我男朋友攢錢娶我呢,瞧,我現在就是幫他湊錢。」


 


周忱氣得手抖。


 


「那麼沒用的男人,三百萬都掏不出來,有什麼資格做男朋友,你真是眼瞎。」


 


我不理他,周忱絮絮叨叨,像個老媽子。


 


「你忘了他是個髒黃瓜的事了?哪有我這麼幹淨的小男孩,上一世清白之身就是給你了,這一世……」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

然後自己把自己說害羞了。


 


「這一世我還留著呢,也不知道便宜誰,秦瑤,你說會便宜誰呢?」


 


我懶得搭理他,繼續旁若無人地發傳單。


 


周忱圍著我轉了個圈。


 


「一個破傳單有什麼好發的?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