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群裡,原本十個頭像,此刻隻剩下四個。


 


除了我自己的,還有 602 的女大學生、501 的數學老師和 301 的程序員。


 


這一次,沒有慘叫,也沒有跳樓的動靜,其餘六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看來,每一次答錯題,S法都不盡相同。


 


我瞥了眼 301 的頭像……他居然還活著。


 


我心底湧起一陣惡心。


 


他剛才在群裡那麼篤定地分析,鼓吹「必須開門」,一定不是判斷失誤,一定故意的!


 


他想讓別人替他踩坑,驗證規則。


 


十秒內,隻要有人聽他的話選擇了「開門」,那麼他可以根據群內是否開始有成員的微信賬號消失,來判定答案對否。


 


而那個女大學生和數學老師,

從剛才開始就沒在群裡說過話,估計也在觀望,甚至早就看穿了 301 的把戲。


 


而就在這時,業主群裡又彈出了「物業」發的消息。


 


【請在十秒之內開門,將湯圓全部吃完。】


 


這下我是真的要吐了。


 


居然還要吃下那碗東西嗎?


 


盡管惡心至極,可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敢耽誤一秒時間,立馬打開門。


 


拿起碗,閉著眼睛就把碗裡的東西全部往嘴裡塞。


 


可完全出人意料的是,吃進嘴裡的食物就是普通的糯米黑芝麻湯圓,並沒有什麼惡心的味道。


 


隱隱的,我總感覺周遭有一道視線正在注視著我。


 


我緩緩地側頭,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那隻豬頭人。


 


它眼神直直地盯著我,下一秒,它咧著大嘴突然朝我衝了過來。


 


就在我以為我必S無疑時,一陣強烈的眩暈忽地襲來,眼前白光一片。


 


等我再睜開眼,眼前景象已經變了。


 


4


 


我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老舊公交車的候車臺上,時間是白天,周圍人群熙攘,不少店鋪門窗貼著紅豔豔的福字和春聯,一派除夕將近的熱鬧景象。


 


但我很快感覺到了不對勁。


 


我的視野高度變了,走路時身體的感覺也全然陌生。


 


我下意識地抬起手——手指纖細,皮膚白皙。


 


我慌忙將手機黑屏,借著屏幕的微弱反光看去——


 


鏡面裡映出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五官清秀,帶著點圓潤感,我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年輕女人。


 


我靠,這是什麼,

情景演繹……角色扮演?


 


就在這時,腦中突然響起聲音:


 


「恭喜通過第一關,正式進入遊戲。」


 


「接下來是自由答題環節,無預設選項。每位玩家有兩次機會。」


 


聲音剛落,旁邊一個提著行李袋的男人就湊了過來,他臉上堆著過分熱情的笑,搓著手哈著白氣:「這鬼天氣,可真冷啊!」


 


幾乎是條件反射,我張嘴就想接話。


 


在東北,父母都教育孩子在外要大大方方的,所以在外和陌生人隨口搭句話太正常了,回一句「是啊,真夠冷的」幾乎是本能。


 


但就在聲音即將衝出口的剎那,我硬生生剎住了車。


 


不,不對!我現在是誰?


 


我現在的人設,是一個南方女孩!在南方,尤其是在車站這種地方,一個陌生男性突然搭訕……


 


我猛地轉過臉,

用一種混合警惕和淡淡嫌棄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迅速移開視線。


 


同時嘴裡用剛好能讓他聽到的音量,小聲嘟囔:「我認識你嗎,為什麼和我說話,什麼人啊……」


 


我屏住呼吸,等待判定。


 


幾秒過後,無事發生。


 


那男人也訕訕轉身走了。


 


猜對了!


 


我看著男人走遠的背影,這就走了嗎?


 


居然這麼簡單?


 


按理來說,像這種像闖關一樣的恐怖遊戲,不是應該越來越難嗎?


 


我總覺得有點怪異。


 


可還沒等我想明白,眼前景象再次模糊、切換。


 


5


 


這次是在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小飯館裡。


 


我面前站著個系著油膩圍裙、笑容滿面的老板,他手裡拿著個小本子,

問:「小宋,面條加辣還是不加辣?」


 


我傻了,南方地域廣闊,有嗜辣如命的,也有清淡為主的,我哪裡知道具體的口味?


 


「請在三秒內做出回答。」腦中倒計時的聲音響起。


 


三秒!我強迫自己冷靜。


 


上一個場景,候車臺!我記得瞥見的街景,旁邊有幾家招牌鮮明的火鍋店和串串香。


 


川渝地區!這裡的人普遍吃辣!


 


「加辣!」我幾乎在倒計時結束的瞬間喊了出來。


 


然而,面前老板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臉皮像蠟一樣融化、扭曲,眨眼間變成了那顆熟悉的的豬頭!


 


豬眼SS地盯著我,他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把大砍刀,沒有絲毫猶豫,朝著我的脖頸狠狠劈下!


 


劇痛!


 


我親眼看著自己倒在地上。


 


等我再睜開眼。


 


還是在那間小飯館,還是那個系著圍裙的老板,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小宋,面條加辣還是不加辣?」


 


【你還有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腦中的聲音冰冷地提醒。


 


錯了!上次選加辣是錯的!那麼這次按理來說應該選不加辣?


 


我剛要開口,突然想到了一個細節。


 


腦中的聲音說過「接下來是自由答題時間。」


 


那就說明已經不是選擇題了,可這老板卻給了我兩個選項。


 


所以,真正的答案,其實可以不從選項中選。


 


我看著眼前還在笑盈盈看著我的老板,突然想起了遺漏的至關重要的一點。


 


他剛剛是叫我「小宋」,那就說明是熟客。


 


我明白了!


 


在他即將再次變臉的前一刻,我笑著開口:「老板,

和上次一樣就好了。」


 


老板臉上的肌肉明顯松弛下來:「好嘞!」


 


他轉身去下面。


 


我SS盯著他的動作。


 


幾分鍾後,他端著一個大託盤回來了,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託盤裡是兩碗面。


 


一碗紅油赤醬,辣椒鋪了滿滿一層。


 


一碗是黃色的大骨原湯,偏清淡一些。


 


我的血液幾乎凍住。


 


我靠,這是什麼奇葩癖好,吃這麼多嗎?


 


所以剛剛,我無論選擇加辣還是不加辣,都會S!


 


我活下來了。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


 


小群裡,四個頭像依然還在。602,501,301,還有我。


 


果然,能走到這一步的,都是摸到了一點門道的「狐狸」。


 


但群裡格外安靜。


 


沒有一個人對其餘三人有信任,誰也不敢輕易在群裡發言交換信息。


 


6


 


面上了後,那面老板一直微笑著盯著我,我渾身不自在。


 


隻好當著他的面,把兩碗面硬生生吃完了。


 


我剛吃完面,眩暈第三次降臨。


 


場景變換。


 


這次是在一個裝修普通、略顯擁擠的家裡。


 


我身上系著圍裙,站在擺滿雞鴨魚肉的圓桌旁,像是剛忙活完。


 


桌上坐滿了人,有老有少,推杯換盞。


 


一個坐在主位旁邊的中年女人突然轉過頭,對我怒目而視:「你看什麼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不知道幫忙布菜嗎?!」


 


我被她罵得一愣,同時目光掃過桌上其他人的臉——這一看,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個在候車臺和我說話的男人,此刻坐在下首,正對著我露出一絲看好戲的冷笑:「嫂子真是好大威風,在外面遇到我連招呼都不願意打,給我擺了臭臉色呢。」


 


而那個面館老板,竟然坐在更靠近主位的地方,慢悠悠地開口:「兒媳婦啊,不是爸說你,就算是咱自家開的面館,你也不能仗著方便,一次點兩碗啊,多浪費糧食。這習慣可不好。」


 


嫂子?兒媳婦?


 


我如墜冰窟。


 


我就知道之前那兩題不會有這麼簡單。


 


而下一秒,桌上的每一張臉,都突然轉向我,一動不動。


 


他們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空洞,然後,所有人的眼白突然全變成了黑色,純黑的眼珠子SS地盯著我。


 


而後所有人整齊而大聲地開口:


 


「你不配做我們家媳婦!」


 


「你不配做我們家媳婦!


 


「你不配做我們家媳婦!」


 


「你不配做我們家媳婦!」


 


「你不配做我們家媳婦!」


 


我被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釘在原地,寒意從每一個毛孔鑽進骨頭縫裡。


 


腦中的聲音,再一次下達了指令:


 


「請做出符合人設的回答。」


 


7


 


詭異的場景,讓我腦子瞬間亂成一片。


 


「請做出符合人設的回答。」腦中的聲音催促道。


 


我倒抽一口涼氣,急得要命,目光快速掃過桌上。


 


我現在大致能理清楚這家庭的情況了。


 


桌上擺滿了菜,但最顯眼的是三大盤餃子,其他菜品也是典型的北方年夜飯風格。


 


而按照之前的記憶,我這副身體應該是個南方人。


 


南方姑娘嫁到北方……這個設定瞬間清晰起來。


 


可一家人吃年夜飯,我作為兒媳婦居然不能上桌,桌上甚至連一個南方菜都沒有。


 


這個家兒媳婦的地位肯定不高。


 


我又下意識低頭觀察這副身體,能看到自己纖細的手腕和過於瘦削的骨架。


 


我突然想明白前兩次是怎麼回事了。


 


在公交站臺的時候,我看到了一排川渝火鍋店,便以為這是南方城市。


 


但我居然在那能偶遇自己的北方小叔子,那就說明這隻是北方城市裡一條南方特色的「小吃街」!作為嫁到北方的南方媳婦,因為思念家鄉口味,隻能偷偷跑去那裡解饞!


 


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那裡附近的公交站臺。


 


而面館那次……我點了兩碗面,一碗紅油辣湯,一碗骨湯。


 


按照我這瘦得跟骨頭沒兩樣的身體,

這根本不可能是我的飯量。


 


那就隻可能是,那辣碗是我給自己點的,那骨湯的,肯定是給這家中的其中一人帶的。


 


難怪這面館老板兼公公會這麼不高興。


 


與此同時,腦中的聲音已經開始倒計時。


 


不管了,做都已經做了,我隻能趕緊找補。


 


這家庭一看就是個要遵循丈夫孩子是天的傳統家庭。


 


那我就朝著這方向去解釋。


 


「弟,不好意思啊,」我硬著頭皮,看向小叔子,「在公交站那會兒,不是故意給你擺臉色。主要是,平時除了你哥,我從來不隨便和別的男人說話,我一聽是男的聲兒,心裡一慌,看都沒看就沒敢搭理。」


 


小叔子挑了挑眉,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