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山哥,我結婚了!」


 


昨天上午剛領完證,還沒來得及慶祝,便被橫城那邊的負責人喊去看場地。


今早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回家,證一直放在包裡。


 


現在看來,正好能堵他的嘴了。


 


說完後我正要把結婚證放回包裡,陸遠山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奪過我的結婚證翻看起來。


 


「你真結婚了?」


 


裴文彬在旁邊叫起來:


 


「山子,你不會不知道小芳要結婚了吧?小芳她發朋友圈了。」


 


哦,對了,我回來後一直沒加陸遠山好友,所以他不知道。


 


「哎呀,你說你又搞這套突然襲擊,也不提前和哥們說一聲,要不然哥們還能告訴你一下……」


 


陸遠山不顧裴文彬的絮叨,拽住我的手腕拉著我往外走。


 


「我們單獨談談。」


 


裴文彬想要跟過來,陸遠山回頭,眸色狠厲:


 


「滾回去!」


 


我衝他做了個安撫的手勢。


 


陸遠山把我拽到了隔壁的空包廂,按在牆上雙手撐在我的兩邊。


 


明明滅滅的燈光下,他的眼眸冷若冰霜。


 


「為什麼和他結婚?」


 


「為什麼?!」


 


我撫了撫被他握得有些發紅的手腕,淡然回他:


 


「我愛周瑜安,他也愛我,為什麼不能結婚?」


 


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愛他?你竟然愛他?」


 


「他算個什麼東西?我一隻手就能碾S他!你愛的應該是我,簟小芳!他配不上你!」


 


看著陸遠山眼裡的瘋狂,我笑了。


 


「小山哥,

他配我綽綽有餘,畢竟……我隻是個從窮山溝裡來的鄉下妹。這句話不是你說的嗎?」


 


「在你和韓菁菁的求婚宴上,當初你和靳柏川他們說那些話,我聽得一清二楚……我就在隔壁。」


 


陸遠山慌了神,語無倫次地說:


 


「不、不是這樣的。我錯了,小芳,我錯了。我當時是一時糊塗。其實,我愛的是你,一直都是你,隻不過你走後我才想明白。我——」


 


「你怎麼還有臉說愛我?」


 


我打斷他。


 


「陸遠山,那些年,我對你掏心掏肺,就差真的挖出我的心來給你看。可你呢?你做了什麼?」


 


「你把我的真心,狠狠地摔在地上,還用腳踩得稀碎。我現在還能叫你一聲小山哥,全是看在俞安的面子上。

是他讓我放下過去,好好生活。」


 


說完,我拉開我的衣袖,把手腕上那幾道長長短短的疤痕露給他看。


 


「陸遠山,看到了嗎?因為你,我得了抑鬱症,差點S掉。你對韓菁菁求婚後,我逃去了國外,當時的精神狀態很不好。我陷入了對自我的巨大懷疑與否定之中。我覺得我一無所有。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事業,就連我一直追隨的愛人,原來都隻是一個泡影。」


 


「我每天躲在屋子裡,不是喝酒,就是在哭。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很差勁?所以你才會選擇韓菁菁不選擇我。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讓你厭煩了。是不是我真的是個很討厭的人……受不了的時候,我吃過兩次藥,割過三次腕,最嚴重的一次,在 ICU 住了半個月。」


 


「你問我為什麼愛周俞安,因為在我人生最絕望的時候,

是他陪在我身邊,是他一次次地把我從S亡線上拉回來。也是他……教會了我什麼是愛。」


 


說完這些後,陸遠山的臉色雪白,幾乎站立不住。


 


我撥開他箍在我身邊的手臂,神色厭惡。


 


「別再說愛我了,陸遠山。你讓我覺得惡心。請你不要來打擾我和俞安的生活。畢竟……我曾經恨不得你去S!」


 


說完這些之後,我拉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13.


 


和我結婚的人,正是周俞安。


 


四年前在三亞,我把他罵跑之後,本以為我們此生不會再有交集。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了。


 


他蹲下身,把我赤裸的腳用毛巾仔仔細細地擦幹淨,塞進他新買來的小羊皮軟底女士平底鞋裡,

然後又帶著我來到了他在海南的家。


 


他說他的爸爸媽媽在家鄉開了個小小的紐扣廠,有時候也會來海南過冬,所以在這邊買了套公寓。


 


當那碗煮好的面端上來的時候,我哭了。


 


我跟了陸遠山十四年,為他做了無數頓飯。可迄今為止,他都沒有給我做過一次,哪怕是煮一碗面。


 


原來不愛你的人,哪怕為你煮一碗面,端一盞茶,他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這麼明顯的提示,可惜我一直沉迷在自己幻想的迷帳裡,無法堪破。


 


後來,我沒有按照陸爺爺的約定去 M 國,而是為了甩開陸家的追查,去了好多個國家。


 


再到後來,我在 F 國暫居下來。


 


那時候我抑鬱症已經很嚴重了,有了很強烈的字沙傾向。


 


就在我瀕臨崩潰時,我遇到了周俞安。


 


他說他和山水解約,到這邊來進修讀書。


 


後來他陪著我,熬過了那段難熬的日子,找到了生的希望。


 


這個男孩,教會我愛。


 


所以有一天,我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在廚房裡為我煲湯的背影時,忍不住問他:


 


「周俞安,你願不願意讓我做你的女朋友?」


 


……


 


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看了下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接通之後,裡面傳來的卻是陸遠山的聲音。


 


距離上一次在包廂裡求婚,如今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雖然不是很想打擾你,但是睡睡好像生病了,從昨天開始到現在,不吃也不喝,你能過來看看嗎?」


 


我一下子著急了。


 


「怎麼會這樣呢?

它有沒有拉肚子?你沒帶它去寵物醫院嗎?」


 


「嗯……現在是晚上,醫院都下班了。我記得以前它也有過一次這種情況,那次你陪它治療的,你能先來看看嗎?」


 


「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後,我便從辦公室離開,匆匆趕往陸遠山家。


 


到了四合院裡,陸遠山迎了出來。


 


他的胡須長長了許多,顯得有些……頹廢。


 


我沒管這些,徑直走到睡睡面前。


 


「睡睡?睡睡?你看誰來了?」


 


說完我把食物遞到它的嘴邊。


 


被吵醒的睡睡有些不太高興,但看到食物在眼前,還是張嘴吃了起來。


 


「诶,你看它能吃東西——」


 


話沒說完,

一方手帕捂住了我的口鼻。


 


再次醒來,我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陸遠山坐在床尾,沉默地抽著煙。


 


聽到動靜,他回身看了我一眼。


 


「醒了?」


 


「陸遠山,你迷暈了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說完之後,我下床快步跑到門口,卻怎麼也打不開這套公寓的大門。


 


「別費力氣了,你出不去的。」


 


「小芳,不要和周俞安結婚,也不要想著逃跑。你敢踏出去一步,我就宰了他。」


 


他的眼裡,有著近乎偏執的猩紅。


 


「陸遠山,你瘋啦?你這是非法拘禁,要坐牢的!」


 


陸遠山卻呵呵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非法拘禁?」


 


「是!但那又怎麼樣?!」


 


「小芳,你愛的人是我,

你十四歲便跟我在一起,跟著我屁股後面。我去哪裡,你去哪裡。你為我洗衣服、做飯,連內褲都洗。韓菁菁隻是罵了我幾句,你都敢為了我拿刀。你怎麼會不愛我呢?」


 


「你愛的就是我呀,小芳!」


 


「你隻是被周俞安那個鳳凰男一時蒙蔽了。他根本不愛你,他愛的是你的錢。」


 


「你知不知道我們陸家代表著什麼?你的錢是普通人十輩子也掙不來的。」


 


「你不要再傻了,他和你結婚,隻是想靠你撈資源,想靠你上位,想花你的錢而已。他不愛你,小芳,我才是最愛你的。」


 


看著他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笑了。


 


「陸遠山,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愛。」


 


「愛是能給一個人勇氣,讓她相信,她可以配得上這世間所有的美好。」


 


「我無比地堅信,我有強大的魅力,

周俞安是發自真心的愛我。」


 


「而你,你才是那個不配得到愛的人。你擁有時不懂珍惜,隻會追逐不屬於你的東西。你這種人,永遠都得不到愛,也永遠都不會愛別人。」


 


「你騙人,你看到我抽煙,還是會給我棒棒糖,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呵,那是周俞安給我的糖,他要檢查。我怕扔了可惜,施舍給你的。」


 


「草!」


 


他憤怒地摔碎了手邊的玻璃杯,崩起來的碎片劃傷了他的手,鮮血從上面流了下來,可他絲毫不在乎。


 


「老子今天就上了你,看你們還他媽的愛不愛!」


 


說完,他扛起我把我扔進臥室的床上,欺身壓下堵住了我的嘴。


 


14.


 


任憑我如何哭泣掙扎,他都不為所動。


 


當他解開我襯衫的第二顆紐扣時,

我不哭也不鬧了。


 


「小山哥,你會S了我嗎?」


 


他捧著我的臉,喃喃地一遍遍說:


 


「不會,當然不會,小芳,我愛你,我要你活著。」


 


我平靜地說:


 


「那你還是S了我吧,隻要我不S,我和周俞安就一定會在一起。至於這副身體,你想要就拿去吧,俞安不會在乎的!」


 


說完之後,我閉上眼睛等待著。慢慢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滴在了我的臉上。


 


一滴、兩滴、三滴……


 


我睜開眼睛,陸遠山好看的桃花眼裡蓄滿了淚水。


 


他從我身上翻下來,疲憊地閉著雙眼。


 


「你走吧,密碼是我們原本訂婚的日子,1123。不要等我反悔。」


 


我翻身下床,連鞋都沒來得及穿,便跑了出去。


 


回到家時,看到守在家門口快要崩潰的周俞安。


 


我上前狠狠地抱住了他,用力到想要把他融進我的身體裡。


 


過了好一會兒,上方傳來溫柔的聲音:


 


「是他對不對?」


 


我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要報警嗎?」


 


「不用。陸家把我養大,這就當是我還了他們的恩情。」


 


陸遠山隻比我大兩歲。剛來陸家的時候,陸爺爺把我安排進了他的學校,讓他多照顧我。


 


而他除了臉色冷淡點外,並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對我露出嘲笑或鄙夷的目光。


 


那時候的我又恐懼又沒有安全感,對什麼都不熟悉。隻能緊緊抓住他。他去哪裡,我就跟去哪裡。


 


以至於那一陣子,他的發小們給我取了「小尾巴」的戲稱。


 


有一次,

他和發小們放學後去唱 K,我跟著過去了。那幫富二代公子們大概是覺得太無聊了,開始逗弄我。


 


「小芳來唱一個嘛!快快快,周傑倫的歌你總會唱吧?」


 


說完一伙人把話筒強塞給我,讓我唱歌。


 


我局促地揉著衣角。


 


「我、我唱得不好聽。」


 


「沒事!我們又不是歌星,誰唱歌能好聽了。你唱吧,我們保證不笑話你。」


 


其實我自己也很喜歡唱歌。


 


得了他們的再三保證,我才開口。


 


剛唱第一句,周圍便爆發出了譏笑聲。


 


「嘻嘻嘻,這鄉音版的歌是與眾不同。」


 


「哈哈哈,別有風味。」


 


我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但他們還起哄著要我接著唱。


 


「唱啊,小芳,我們還沒聽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