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在溫沂南隻看了一眼,沒有揭穿我。我倒不是害怕,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14.


 


「溫流箏。」宴會上,被人叫住的時候,我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腦海裡立馬跳出了一個名字-沈寄野。


 


「為什麼不接電話還拉黑我?」


 


「我的生日,為什麼沒來?」


 


我還沒開口,上來就被問懵了。


 


「你為什麼不說話?」見我沒有回應,他再次皺著眉開口。


 


「說什麼?成年人之間這點體面都不懂嗎,當然是玩膩了,不想玩了。」我抿了口香檳,正好想趁此機會擺脫舔狗的名頭。


 


「呵,你在欲擒故縱?」可是眼前人不但聽不懂人話,還玩味一笑,似乎一切盡在他掌握中。


 


我拿著酒杯的手抖了抖,雖然有了心理預期,可是穿書女這招真是夠惡心人的,

她非常精確地找到了我十分討厭的類型。


 


極度自卑產生自負。


 


私生子的身份是他抹不去的汙點,尤其母親還是一個紅燈區的小姐,意外撿屍了他的父親才有的他。


 


他的父親有出身高貴的妻子,優秀的兒子,如果不是因為他同父異母的兄長車禍去世,父親的妻子受不了打擊變得瘋癲。


 


恰巧他又和那個S去的哥哥長得有幾分像的話,他根本進不了沈家的大門。


 


他隻是一個不被看重的替代品。


 


所以當溫流箏這樣的大小姐對他流露出傾慕的時候,他第一反應不是疑惑,而是耀武揚威。


 


他根本沒有考慮其中的不合理性,因為他嘗到了其中的好處,被壓抑的情緒有了釋放口,他試探性提出那些荒唐又無理的要求,每一項都被應允,所以他更加有恃無恐,覺得完全掌握了這位大小姐。


 


「聽不清就去治耳朵,聽不懂就去治腦子。」


 


「大小姐愛上一無是處的你,這場遊戲我玩夠了懂嗎,別來沾邊。」溫家大小姐和沈家私生子之間的愛恨情仇本就備受關注,一時間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投了過來。


 


「溫流箏,適可而止,本來這次就是你做錯了,我沒怪你,你還耍什麼大小姐脾氣。」


 


沈寄野壓低聲音開口,他臉色有些不好。


 


他還不想在大庭廣眾下撕破臉和我吵架,這會影響今後他在那群二世祖朋友中間的地位。


 


畢竟以往,隻有他單方面對我發脾氣,而我挖空心思哄他的份。


 


「滾遠點,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對我動手動腳。」


 


我避開他的拉扯,潑了他一身酒。


 


「溫流箏!」沈寄野臉色鐵青,忍無可忍吼出我的名字。


 


15.


 


「沂南哥,是流箏和沈少爺,他們怎麼又湊到一起了?」許荔眸光閃了閃,他們來得晚隻看到了沈寄野生氣的這一幕。


 


溫沂南心裡咯噔了一下,好在彈幕出現解釋了緣由。


 


【哥哥可千萬不要誤會啊,是沈狗自己湊上來的,妹妹還潑了他一身酒呢。】


 


【是啊是啊,妹妹說玩膩了讓沈狗滾遠點,他惱羞成怒。】


 


【在場的都可以作證!】


 


【綠茶別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了,你在引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看兄妹感情修復,開始急了唄。】


 


溫沂南沒有因為這一番話就立馬變臉,但是話已入耳難不入心。


 


「再糾纏不休,我想沈總很願意親自管教你。」


 


他沒有接許荔的話,而是一如從前般,站到我面前。


 


上次也是這樣,他面對沈寄野的時候把後背留給了我,

我卻趁機砸了他一瓶子,可是這次,他還是這樣站在了我面前。


 


「你!」沈寄野氣結,看我這次沒有半分袒護他的跡象,更是臉色難看,但他不敢對溫沂南說什麼。


 


大抵宴會過後,他終於被溫家小姐厭棄的消息要傳遍圈子了。


 


沈寄野不太擔心,隻是有點煩,我追在他身後這麼久,費心費力才不會輕易放棄,大不了,他松點口,讓我佔個名分得了。


 


「謝謝哥哥。」我的道謝讓溫沂南腳步一頓,這才是正確的發展才對,她的妹妹才不是不知好歹,冥頑不靈的蠢貨。


 


可她這四年到底去了哪裡,又是以什麼樣的形態,溫沂南越想越覺得心痛,可他不敢多問,像彈幕一樣,那個系統是不是在監視著,會不會突然出現……


 


最後他隻喉頭艱澀地斟酌著問了句「你,

還好嗎?」


 


不知道是不是兄妹之間的心靈相通,我一秒就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


 


他問的是我這消失的四年的境況。


 


「我很好。」我笑著答他。


 


他定定地看了我許久,最後隻留下了一聲「嗯。」


 


16.


 


溫沂南要開始找破解之法了,他很害怕我會突然消失,於是他試圖從彈幕裡獲取信息。


 


「沂南。」書房裡,母親皺著眉,又叫了他一遍,這已經是他第五次走神了。


 


「抱歉,媽,我走神了。」溫沂南熟練地道歉。


 


「你最近有什麼心事?總是心不在焉的。」母親合上電腦,溫柔地看著他,似乎想要探查他被什麼困擾。


 


溫沂南想要否認,可是對上母親洞察一切的目光,他猶豫了。


 


母親一直是個溫柔聰明的女人,

父親去世後,她獨自撐起了這個家,剛開始所有人都反對她入主溫氏集團。


 


可她硬是拿著父親的遺囑和最大份額的股權強勢鎮壓所有反對聲音,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將溫氏做得蒸蒸日上,讓股東和溫家其他人心服口服。


 


她一直是個聰明又強大的人,似乎沒有什麼可以難倒她。


 


那如果是那件事呢,母親會信嗎?她又會怎麼做呢?溫沂南有些好奇,也是實在找不到辦法了。


 


於是他試探性開了口


 


「媽,你有沒有覺得流箏像變了一個人?」


 


……


 


他隱去了彈幕的存在,隻說是自己的感受。


 


「你的意思是,現在的流箏才是真正的流箏,之前做那些荒唐事的是個佔了她身體的假貨?」


 


溫沂南也覺得太匪夷所思了,

他怕母親不信繼續開口「我不是在為她開脫,這件事說起來確實太玄幻了,可我還是覺得,現在的人,才是我原本熟悉的那個。」


 


「也有可能像你叔伯說的那樣,叛逆期過了,或者是她裝的呢?」母親挑了挑眉,看向自己這個一向聰明的大兒子。


 


「絕對不可能,一個人的本性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變的。流箏她……」


 


「我知道了。」母親打斷了他。


 


「媽!」他以為她是不相信,可是母親又開了口。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親生親養的孩子,沒有人會比她更清楚。


 


溫沂南愣住了「您怎麼會知道?」


 


「沂南,還不到時候。」她看著他,隻說了那麼一句,打斷他所有的探究心思。


 


17.


 


但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母親讓他可以試著慢慢恢復和妹妹之間的相處模式。之所以這麼說,其實是還怕他過不了心裡那關,畢竟前不久,他被頂著那張臉的那個人害得失明了。


 


但溫沂南覺得不是什麼難事,既然已經確定,他更能心安理得地把傷害他的和親妹妹分成兩個不同的人。


 


於是許荔驚恐地發現,溫沂南變了。


 


不,或許更準確的來說,他是恢復了,他變得和從前一樣,似乎和我之間沒有那些傷害,也沒有這四年的隔閡。


 


「謝謝哥哥,我很喜歡!」溫沂南從鄰省回來,給我帶了禮物。


 


是一枚玉質的平安扣。


 


「隨便買的,喜歡的話就好好戴著吧。」溫沂南面色和緩,他沒說的話,彈幕替他說了。


 


【哪裡是隨便買的,其實是費了好大的勁。】


 


【他去鄰省就為了這個平安扣,

是他託了關系在大師那裡求來的,還去寺廟開光供奉。】


 


【這次倒是找對了人,對方真是玄學大師,這玩意兒有點靈性。】


 


我緊握著這枚平安扣,看向正在給許荔拿禮物的溫沂南。


 


他給她帶的是一條奢牌手鏈。


 


並不算虧待,卻也沒有這枚平安扣費心。


 


溫沂南一邊拿東西,一邊看完了彈幕,這次他能這麼順利,是因為那人是母親告訴他的。


 


而對方果然有點東西,算出了異世之魂。


 


許荔看著兩個禮物忍不住比較,一個是她看不出價值的平安扣,一個是幾十萬一條的手鏈。


 


前者並不眼熟,她看不出是哪家品牌的,卻也不信是溫沂南隨便買的。


 


玉質細膩透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臉上漾著笑容,說著感謝,實際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按道理她不該比較,不該嫉妒的,他們本來就是親生的兄妹。


 


可是要她怎麼甘心,這幾年她溫柔體貼扮演乖巧妹妹,不是隻為了幾個奢牌,她要的是取代,取代溫家大小姐的位置。


 


她努力向上爬了這麼久,臨門一腳讓她退步,絕不可能。


 


18.


 


「我會幫你問問的,我也不清楚媽她的想法。」溫沂南其實覺得有點尷尬。


 


因為許荔在問他關於認養女的事。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母親或許沒想著繼續下去,從她那天說知道我身上的異樣開始,他就有了這樣的感覺。


 


「抱歉沂南哥,隻是這段時間我總是聽到些不太好的話,她們說我不自量力,鳩佔鵲巢,我不是想故意為難你的。」


 


許荔苦笑著開口,像是說這些也讓她覺得羞恥。


 


其實以往這樣的聲音也並不少,她不在乎,她這次說出來,不過是為了博取同情。


 


「如果夫人沒有那個意思的話,我想我應該搬出去,再留下去就真的像她們說的那樣了。」


 


她這是以退為進。


 


「你放心,我會幫你問清楚的,如果,我是說如果,媽她改變主意的話,溫家也不會虧待你的。」


 


溫沂南的回答,她並不滿意。


 


她要的是他心疼她,憐憫她,幫她得到,而不是嘴上說什麼不會虧待。


 


但是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她再說就顯得刻意了。


 


倒不如……


 


許荔想的是從我下手。


 


「流箏,真羨慕你,無論做錯什麼,夫人和沂南哥都會原諒你。」


 


我捧著一束剛剪下的薔薇準備上樓,

就被許荔攔住了去路。


 


「是嗎?你也覺得我命好吧。」


 


我挑了挑眉,毫不在意這句話對她的刺激。


 


「是啊,你的命太好了,好到讓人嫉妒,如果她們發現你這段時間的安分隻是裝模作樣,其實還是S性不改,她們會不會對你徹底失望呢?」


 


「我突然,就很想試一試啊。」


 


她有預感,溫沂南不會給她帶來想要的答案,所以她要自己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