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會也想著提拔吧？”他的目光中帶上憐憫：
“明薇，總部去年已經提拔了你的上任總監，今年怎麼可能再選你？”他走過來，放低聲音：
“今天沈曦本來開開心心的，被你落了面子，現在又鬧脾氣，說進總部的人選她要再想想。”
“明薇，隻是和她演一場戲，等進了總部，我一定甩了她。”
“你就不想去總部嗎？有了我，到時候把你一起帶進來，不就輕而易舉了？”
“為了我，再忍耐一下吧。”
4
他一臉自得，
大發慈悲般對我許下承諾。
可我好像看了一場猴戲，不明所以。
帶我？
恐怕等他落地海外的第一秒，分手短信就要出現在我的手機上了吧。
“下次給我的門新增一副密碼鎖，我不想再讓不敲門的闲雜人等破門而入了。”
我吩咐好助理後，方抬起眼，瞥了一眼蕭辰，道：
“忍耐？”
“蕭副總讓我留在公司忍耐，是想讓我把你出軌的醜事好好宣揚一番嗎？”
“我說了，我沒有出軌！”
我發現，隻要我提到出軌這個詞，蕭辰的反應就會很大。
他若是當斷則斷，直接承認自己是為了攀高枝才想甩了我，我還敬他幾分坦蕩。
現在這樣，隻會讓我覺得加倍惡心。
“沒有出軌，卻和沈曦半年內開了幾十次房，上周還在國外看好了未來同居的別墅。”我勾唇一笑：
“蕭辰，就憑你這樣的蠢人，也想來哄騙我？”
蕭辰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沒想到，我已經查到這麼深，這麼細的地方。
“夏明薇，如果你非要這樣結束這段感情，那我也沒有辦法。”他忽然換上一副威脅的口吻：
“我一開始確實是抱著目的接近曦曦的，但相處下來，她真的比你好太多了。”
“你這樣，隻會讓我不再介意和她假戲真做，而你……”他耀武揚威道：
“下次來總部，
是你要敲我的門。”
“你別後悔。”
我看著他的背影，一笑而過。
年節後，總部終於給兩位副總發了邀請函，讓他們一起到海外參加即將調任的技術總監的踐行酒宴。
說是踐行酒宴，可所有人都知道，酒宴一過，接班人是誰，就會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我走進會場時，蕭辰正挽著沈曦的手，四處交際，談笑風生。
而同行的另一位女副總何儀站在一側，身邊的人很少，倒顯得孤零零的。
“夏明薇，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也要競選這個職位？”
蕭辰終於注意到了我的身影，捏緊了手裡的酒杯。
我平靜地和高層寒暄幾句，面對他的質問，一概不理。
前幾日上飛機前，
他還給我發了條信息，大概意思是他即將奔赴海外，從此不再相見，勸我放下。
他是真以為我訂機票隻是在作秀。
而沈曦也臉色難看，不過暗地裡還是和蕭辰說了幾句話，很快哄得他眉頭舒展，又是一副志滿意得的模樣。
晚宴開始，我的職位比蕭辰高，自然而然坐在了更靠近上首的位置。
待酒過三巡，那位即將調任的總監終於挑起話頭，笑吟吟道：
“今年要提拔來總部的人定好了嗎？是要來接替我的，還是咱們這兒自己選人頂上去，再提拔別的部門人才？”
蕭辰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了。
他緊張地坐直了身子，卻聽到總經理緊隨其後的聲音：
“當然優先選技術部的人才，今年有兩個人選，都很不錯。”總經理笑吟吟地看向我：
“況且，
國內公司有咱們董事長的女兒坐鎮，她在那待的時間夠久，眼光也毒，這次的兩位提拔人選就是她推薦的。”
“怎麼樣，明薇，幫你爸爸挑好良將了嗎？”
“砰”的一聲，蕭辰的方向傳來酒杯碎裂的聲音。
他想錯了呀。
我不是要和他爭的人。
我是決定他前程的人。
而我微笑著對經理點點頭：
“挑好了，爸爸也看過，已經同意了。”
5
蕭辰的酒杯傾倒在桌面上，液體打湿了隔壁女士的裙子，他卻連將酒杯扶起的動作都沒有。
“幹什麼呀！”
那位女士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起身離席去換衣服。
而他卻隻是任由冰涼的酒液滴落在地，發了瘋似地喃喃自語道：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董事長，明明姓沈啊......”
他如墜幻覺，不可置信地看著上首的總經理淡淡一笑，朗聲道：
“可能有些人不知道，國內子公司的夏總監夏明薇，是沈董的獨女。”
在座的除了總部的幾位高層，還有許多人不知內幕，紛紛向我投來驚奇的目光。
而蕭辰，也徹底絕望地低下了頭。
“其實今天這個餞行宴，除了定下接班人選，還有一件大事，也要和諸位宣布。”
“從下個月開始，夏總監將調回總部，正式擔任總部副總。
”
他用的是“調回”，而不是“提拔”。
而在座的除了依舊魂遊天外的蕭辰以及低頭不語的沈曦，所有人都面色如常，無人提出異議。
其實去年夏天，父親就和我提過這件事，讓我直接回總部工作。
“我聽沈董說，是你堅持留在子公司，把那個重要的訂單拿下後，才打算回來。”總經理欣慰地對我舉起酒杯：
“有這樣的心氣扎根七年，從底層職員做起，還能做得如此出色，不愧是沈董的女兒。”
他的酒杯一舉起來，在座的各個也都是善於察言觀色的老狐狸，當即也跟著總經理恭維起來。
“這就叫虎父無犬女嘛，我要是有這樣優秀的女兒，
怕是做夢都要笑得合不攏嘴了！”
“當初那個價值百億的智算平臺的訂單居然是夏總監談下的嗎？難怪，我就說子公司哪來的人才，把我們總部的人都比下去了。”
一片誇贊聲中，那位技術總監也點了點頭，微笑道：
“既然這樣，那夏總監選的人一定不會錯了。”
“敢問，目前定下的是哪位？”
我笑了一下，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慢慢吐出幾個字：
“根據評估判斷，最終選定的人是技術部的副總，何儀。”
坐在蕭辰對面的何儀瞬間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方才她看著蕭辰與前總監熱絡交流的樣子，早就認定自己隻是個來見證別人成功的炮灰，
根本沒想過這個大獎會砸到自己頭上。
而蕭辰端坐在椅子上，面如S灰。
“我們對比了蕭副總和何副總的過往履歷，項目經驗等各種指標，最終還是認為何副總更能勝任這個職位。”我平靜道：
“具體評估材料我也已經提交總部管理層，各位可以再次評估，如果覺得不妥，也可以直接提出，另行商議。”
幾位高層滿意地點點頭，技術總監則了然一笑，道：
“那份材料我已經提前看過了，確實是何副總更合適一些。”他拍了拍魂不守舍的蕭辰：
“小蕭，你也不差，但還是要再歷練一下。”
“我看了總部之前遞出的一套方案，你和何儀的反饋都很好，
但明顯，她的設計更落地實用。”
“你還是太年輕，有些東西創新很好，但在實用方面，還是有所欠缺。”
按理說，這已經算是給蕭辰遞了個臺階，還提點了他幾句，至少應該道個謝。
可蕭辰卻像失了魂一樣，沉著臉地坐在那裡，毫無反應。
倒是何儀很快站出來打圓場，說了幾句漂亮話，還特別感謝了我。
氣氛緩和，酒宴照常進行，可蕭辰在總部這些老狐狸的心裡，徹底成了一個極度情緒化，上不得臺面的形象。
可除了擺臉色，蕭辰也確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事實就是，論能力，本就是何儀更強。
他所有的自信都來源於沈曦，認為她可以幫忙填補這一點差距，讓他高枕無憂地戴上桂冠。
而現在，
他被現實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酒宴結束。父親打來電話，讓我在門口稍等一會，他已經派司機來接我了。
我略微有些頭暈，就想著趁司機未到，去場地後面的花園裡吹吹風。
不想，恰好遇見了蕭辰和沈曦。
他們站在一個小角落裡，蕭辰聲音不大，語氣卻很急促。
“你不是說好了……”
“我是說好了啊。”沈曦委屈地打斷他
“我給叔叔身邊的助理打電話暗示過了，我以為這隻是件小事，打個招呼就好了……”
6
“什麼，你為什麼不給他本人打電話？”
蕭辰不可思議地質問沈曦，
後者的反應卻很奇怪，眼神閃躲。
“你這麼兇幹嘛呀，那又不是我親爸，人家日理萬機，哪裡有空理會這種小事。”
她不滿地撇撇嘴，反過來抱怨起了蕭辰：
“倒是你，和她談了這麼久的戀愛還不知道她是沈叔叔的女兒，讓我難做！”
“我不知道是因為她從未說過，可你身為她的親人也不知道嗎？”蕭辰的聲音越來越高。
“你吼什麼！我這個堂姐從小到大都在國外長大，神秘得很，我小時候隻在家宴上見過她一次，根本沒印象。”
“我爸S得早，他爸對我們也不親，我哪知道她現在長什麼樣？”
“更何況她還姓夏，
不是沈！”
我聽著他們之間的推諉，輕笑出聲。
我隨母姓，父親為人低調，連我的照片姓名都沒公布過，又在入職時隱瞞了家庭狀況，確實有很多人都不會把我往董事長女兒身上想。
而我這一出聲，立刻就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夏明薇。”蕭辰朝我看過來，咬著牙道：
“難怪你會那麼輕易地和我分手，你從一開始就做好準備看我笑話了，是嗎？”
“仗勢欺人的感受怎麼樣？可以肆無忌憚地報復別人，很開心吧？”
“我真是看錯你了。”
我看著他一副大失所望，心下湧起幾分好奇。
臉皮究竟要厚到什麼地步，
才能像他這樣顛倒黑白，胡言亂語？
“仗勢欺人？蕭辰，你也配在我面前用這個詞？”我嗤笑一聲：
“這不應該是你最喜歡的嗎？”
“總不能因為在沈曦邊吹了半年的枕頭風，卻沒能仗到她的勢，就反過來指責我吧。”
蕭辰的臉色變幻莫測，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他確實不配。
其實他自己心裡也清楚，提拔，他還差點資歷。
可當沈曦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瞬間又燃起了希望。
年輕的，有背景的“小姑娘”，如果能得到她的心，就能得到她背後的利益。
因為有她，他就覺得自己是那個被繡球拋中的驸馬了。
隻是他怎麼也沒想到，
真正的貴人，會是我。
蕭辰的嘴角微微抽動，忽然放開沈曦的手，朝我走了過來：
“明薇，我們聊聊。”
沈曦的臉色驟然一變。
“蕭辰，你什麼意思？”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倒是覺得有點意思。
我從前根本懶得深究，蕭辰出軌是純粹為了趨炎附勢，還是對沈曦有幾分真心。
而現在從他的反應中，我倒是清楚明了，對蕭辰這樣滿心名利的人而言，他最愛的，依舊是他自己。
“我們沒什麼好聊的。”我百無聊賴地揮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