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烈日底下,差點將人曬S。
7
「達吉!達吉!別走我的達吉!」
上官瑤囈語的次數越來越多。
每每她囈語,白素便會立刻提醒,將其喚醒。
可醒來之後,她定會狠狠給白素一記耳光。
白素早已習慣,面無表情地立在她的跟前。
上官瑤起身,讓我們給她準備涼水。
臉頰泛紅的她,隻有泡在冰涼的水中,臉上的紅才能一點點褪去。
泡了涼水,她便再也睡不著了。
在屋中時而走,時而坐,一副焦躁模樣。
我與屋內伺候的丫鬟一樣,一聲不吭地垂著頭。
這些日子,她對丫鬟們下手極狠。
如今院裡的婢子們人人自危。
如此夜不能寐的日子過了半月,我加重了藥量。
她就連白日裡也抓狂,心緒不寧。
泡涼水的次數愈發多了。
侯爺來時,她穿得愈發輕薄。
可侯爺瞧了面色凝重,叱她身為主母,該端莊穩重。
此後連用膳的時辰,也不來了。
「小姐,闲來無事咱們請個雜耍班子,到府裡表演雜耍如何?」
我算著藥效已經催得差不多了,假裝隨意地同小姐提起。
屋內的丫鬟在我開口後,都紛紛屏住了呼吸。
等著看我被罰。
「請人入府?雜耍班子?」
上官瑤喃喃自語,轉而臉上綻放出了多日不見的笑容。
白素卻是面色一沉。
「外人豈能輕易入府?」
上官瑤卻是抬眸狠瞪。
「我乃侯府主母!請個雜耍班子來表演,解解悶又有何不可?」
這句話,卻不足以讓白素閉嘴。
「那便隻請班子中的女子,否則隻怕會引人詬病!」
白素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這段時日,我亦是仔細觀察過她。
白素小心謹慎又是家生奴,對尚書府忠心耿耿。
尚書夫人知曉她做事妥帖謹慎,便安排她在上官瑤身側。
關鍵時刻,為上官瑤出謀劃策。
「何人敢詬病?我割了她的舌!」
上官瑤話落,見白素還想勸說,她直接抬手一耳光甩在白素臉上。
「一條狗罷了!還敢忤逆主子不成!」
白素將頭垂下。
「奴婢不敢!」
上官瑤冷笑,命她立刻去請雜耍班子。
「白素,讓他們多準備些稀奇的玩意兒,大箱子置辦上,莫要叫我失望!」
上官瑤直勾勾地盯著白素。
「是!」
白素的眉輕蹙著。
她極少表露喜怒。
如今,她知曉此事會引來大患。
可如上官瑤所言,她隻是一條狗而已。
左右不了上官瑤。
8
吃過午膳,上官瑤便換上一襲豔麗裙衫。
讓丫鬟為她仔細地打扮了一番後,坐等雜耍班子前來。
我見白素從後院側門出來,立馬悄悄尾隨。
發現白素去往尚書府的方向,不由勾唇一笑。
這個白素太聰明,身手又了得,必須先除了。
於是,見她進了尚書府我便回去通風報信。
「小姐,
有件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我給上官瑤端茶時,故作心不在焉灑出了些許。
「說!」
上官瑤此刻心情甚好。
「小姐,方才奴婢為小姐出府買補藥時,看到白素姐姐朝著尚書府的方向去了······」
此話一出,上官瑤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
一個時辰後,尚書夫人便來了。
母女二人似在屋內發生了極為激烈的爭吵。
尚書夫人怒極,砸碎了一個杯盞。
「你若再胡鬧,整個尚書府都要被你連累!那個撺掇你的丫鬟,即刻打S!」
尚書夫人已經顧不得往日的端莊。
她命人準備了條凳,將我按在條凳上。
緊接著命家僕板子伺候。
「夫人,一切都是奴婢的錯,夫人息怒!」
我咬著牙,挨著板子。
二十個板子落下,我的屁股已經被打得稀爛。
三十板子時我便假裝昏厥了。
白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聰明,僅從隻言片語之中,就已經猜到我在點撥小姐。
不過,我並未被打S。
上官瑤在尚書夫人走後,將我送回了下人房,還請大夫來替我處理了傷口。
我在賭,用我的命,表一次忠心。
白素的做法已經惹怒了上官瑤,她如今缺一個心腹。
而我豁出這條命,賭贏了。
等我的傷口稍稍愈合,上官瑤就吩咐我替她辦事。
請雜耍班子和抬大箱子的事都交給了我。
「你可覺得荒唐?
」
她說明了箱子要裝何物,便立即冷臉看我。
此刻,我的回答必須讓其滿意。
我立馬跪下。
「主子的對錯輪不到一個婢子來裁奪!奴婢就是小姐身側的一條狗,小姐讓奴婢咬誰,奴婢就咬誰!」
我一臉誠懇地表忠心。
上官瑤聽罷滿意地示意我起來。
「好!把此事辦好,重重有賞!」
她早已迫不及待。
9
當日夜裡,我便請了雜耍班子進府。
上官瑤饒有興致地看著,還命人去請侯爺和老夫人一道前來觀看。
侯爺和老夫人自是沒有這般雅興。
上官瑤獨坐主位,瞧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了臥房。
她院內的丫鬟,我已經全部都遣出去了。
為的便是讓她盡興。
「達吉!」
我立在她的屋門口守著,聽到了她急促的呼喚聲。
緊接著,便是床榻嘎吱作響的聲音。
雜耍班子需演兩個時辰,原本時間是綽綽有餘的。
「侯爺來了!」
白素急匆匆地奔來。
屋內卻正是酣暢淋漓時。
我擋住白素,白素直接一掌將我震飛。
她踹門而入。
不多時,上官瑤便滿頭大汗地坐在了臺下看雜耍。
一邊看,還一邊鼓掌。
侯爺來,隻是同他吃了一會子茶,說了些話便走了。
侯爺走後,上官瑤立馬看向了我。
我噗通一聲跪下。
「小姐,侯爺原是要出府會客的,不知怎的就突然過來了。白素姐姐,侯爺為何突然來此?
」
我一臉無辜地望向白素。
白素冷著一張臉。
「自是你辦事不力!」
白素說罷,看向上官瑤。
「小姐,此事太過危險,今後······」
白素的話還未說完,一杯熱茶直接潑向她的臉上。
白素的臉頰一片通紅。
「沒人阻止得了我!你若還自作聰明,那我便要處置你的家人!」
上官瑤輕輕撫摸著自己腕上的璎珞手镯。
人命,她從不看在眼裡。
白素聞言,立馬慌張跪下。
「奴婢不敢!並非是奴婢讓侯爺······」
這白素竟也有驚慌的時候。
我成了上官瑤身邊的紅人,手下有可用之人後,我也讓人去查過。
白素還有一老母,在尚書府中。
「不過,白素的娘親身子不好,已經纏綿病榻多年了,一直靠著尚書府給的珍貴藥材吊著一口氣。」
我得到這般消息,會意點頭。
如此,白素就好似被扼住了咽喉,她絕對不會背叛上官瑤。
10
「阿夏,明個兒安排個戲班入府表演吧。」
上官瑤開始日日打著生辰、小節等名頭,頻繁請戲班、雜耍班子入府。
當然,請什麼班子來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口大木箱子,可以隨著那些人一道入府。
上官瑤臉色一日比一日紅潤。
侯府的老夫人卻被府中敲鑼打鼓之聲鬧騰得頭疼。
但侯爺允了,
她總不能駁了侯爺面子。
畢竟這位侯府的老夫人並非侯爺生母,侯爺原是妾生子。
老夫人雖出身名門,但嫁給老侯爺後一直無所出。
隻能將當時已經十幾歲的庶子養在膝下。
二人關系,表面上母慈子孝。
實際上少了血緣,一切都脆弱易變。
「額。」
老夫人每日清早,都要到園子裡賞花。
今日從園子出來後,身體微微踉跄。
我一步上前,比她身側的老嬤嬤先扶住了她。
「老夫人!您無恙吧!」
她抬眸,望了我一眼。
認出我是上官瑤身側的丫鬟,眼中立刻生出幾分冷色。
她身側的嬤嬤立即將我推開。
我則盯著老夫人,開口問道。
「老夫人,
您的臉色不大好。」
此言一出,老夫人身側的嬤嬤,當即冷哼一聲。
「還不是你們家主子,日日鬧騰!我們老夫人的頭風都犯了!」
老嬤瞪著我。
「頭風?奴婢會按穴,可為老夫人按一按,定能大好。」
我垂眸柔聲說道。
「哼,就憑你?」
老嬤鄙夷道。
「好!你來試一試,若按不好,即刻杖斃!」
老夫人眸光冰冷。
我知道,她如今定是想給上官瑤一個下馬威。
上官瑤入府生下嫡子,老夫人不得已交出了掌家權。
侯爺又厚待上官瑤,對她這個嫡母愈發不上心了。
老夫人必然想挫一挫上官瑤的銳氣。
讓她別太過得意忘形。
所以,
我順利隨老夫人回了雅賢院。
院子雅致,不似上官瑤那般鋪張。
老夫人坐在雕花圈椅上,示意我可以為其按穴。
我的手法雖不敵阿姐,但治頭風亦是手拿把掐。
老夫人原本淺眉微蹙,但按了片刻,眉便舒展開來。
睜開眼眸,在對面的銅鏡裡細細打量我。
「你的手腕······」
我忙將衣袖一扯,誠惶誠恐地解釋。
「都是奴婢粗笨,不小心摔傷的。」
我這糊弄遮掩的表情,自是一眼就被其看穿了。
11
「不必裝了!」
老夫人陡然提高了聲調。
「你這婢子不簡單,
但在我面前演戲,還是嫩了些!」
我立刻噗通一聲跪下。
「奴婢前來是希望老夫人能幫奴婢!一同除了上官瑤!」
我話落,老夫人立刻衝著那老嬤使了個眼色。
老嬤迅速關上屋門。
「你知曉自己在說什麼嗎!」
老夫人直視著我。
「奴婢知曉!奴婢阿姐是被上官瑤害S的,奴婢無論如何都要為阿姐報仇雪恨!」
我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老夫人盯著我良久,唇角微揚。
「我為何要幫你?」
她端起杯盞,輕啜一口茶。
「奴婢能為老夫人您奪回掌家權!除了那眼中釘!」
我說得篤定。
「哦?她有何把柄在你手中?」
老夫人不緊不慢地問著。
我將這些日子為何有戲班雜耍班不斷入府的秘密告訴了老夫人。
「簡直混賬!」
老夫人猛一拍桌。
「此事必須立刻告知侯爺!」
老夫人神情凝重。
「老夫人,如今尚書府在朝中對侯爺助益頗多,若隻是私通,侯爺隻怕會想盡辦法替其遮掩!如此豈非便宜了她?」
我絕不可能輕易放過上官瑤。
老夫人睿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你說該如何?」
她盯著我。
「若是珠胎暗結,侯爺隻怕也無法為其遮掩!」
我想如此上官瑤定然翻不了身。
「榕溪,送這婢子出去!」
老夫人突然開了口。
我心頭一緊,以為自己算錯了。
這老夫人對上官瑤的厭惡,
並未達到我所想的程度。
還想繼續拉攏,這叫榕溪的老嬤立馬就拽住我的胳膊,將我帶出了屋。
「老夫人沒有回絕,那便是允了,不過此事是你的主意,若有差池,你便自己個兒去S!」
老嬤隻一句,就點醒了我。
老夫人不想招惹麻煩,又要得漁翁之利。
12
「嬤嬤所言我都明白!不過上官瑤身側有一奴婢,名喚白素,她已經在查奴婢的身份了!奴婢想為自己阿姐報仇的秘密,很快就會被上官瑤知曉!」
我來拉攏老夫人,就是希望她能幫忙除去我眼前最大的障礙。
「哦!哪個府裡不S幾個婢子!」
有老嬤的這句話,我懸著的心暫時放下。
「嬤嬤,她身手了得,您需多派些人手。」
我提醒嬤嬤。
她不屑地輕哼。
「府中護衛多的是,一個不成,便去十個!」
我聽了連連點頭。
白素聰明過人,一直緊咬著我不放。
我在調查她,她也尋到了我的伯父伯母家。
眼看著就要露餡,我隻能搏一次。
直至深夜,白素都沒有再出現,我知曉自己這一次險勝!
「該S的賤婢,定是又回府告狀去了!」
上官瑤一邊泡著花瓣澡,一邊惡狠狠地咒罵。
我靜靜地立在一旁,眸光不經意落在上官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