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那些信件,交到元啟手上的時候早已被壓的皺巴巴了。


 


6.


 


相府派人來問我消息,我胡謅了幾個搪塞了過去,並且順利拿到【六步倒】第一次解藥。


 


幾日後,相府來人震怒,說我給的假消息。


 


我無辜道:“消息就是這個消息,是真是假我哪裡知道,得你們自己辨別啊。”


 


他隱忍不發:“這次就算了,下次如若還是無用的消息,這解藥你妄想再拿到!”


 


魏瞻倒是心情不錯,瞧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日日纏著我給他做甜點,纏著我流連床榻,纏綿繾綣。


 


趴在他胸口,他挑起我一縷發絲把玩。


 


“後悔嗎?”他問。


 


“不後悔。

從嫁給王爺那天起,王爺便是芸兒的依靠了,望他日一切塵埃落定、回歸正軌,王爺能留我一條賤命。”


 


“王念芸”算是明面向他投誠了。


 


而我鸞枝,對他一向忠誠。


 


我不會給相府任何真實消息,隻能想盡一切辦法與之周旋。


 


所以【六步倒】的解藥我怕是再也拿不到了。


 


隻希望憑借“王念芸”的投誠,能從魏瞻這裡尋求解藥。


 


他似有所動容,與我十指緊扣,唇舌糾纏,野獸般激烈吻落在我身上,似要將我整個身體燃燒釋放。


 


……


 


影衛鸞枝有些日子沒再出現。


 


我擔心魏瞻起疑,想利用“王念芸”的身份回相府打探一番再回來復命。


 


而第二次拿解藥的日子也到了。


 


我謊稱家中祖母病重,央求魏瞻讓我回去看一眼。


 


魏瞻如今對我很是放心、寬容,很快便答應了。


 


回到相府,我向他們透露了魏瞻近日動作,真假參半,含糊其辭。


 


可惜消息沒有得到驗證,他們不願給我解藥。


 


“這次毒發你就受著吧,就當是你上回毫無作為的教訓。”


 


我料到如此,反正本就沒抱希望,且我此行另有所圖。


 


夜裡,我換上夜行衣,像黑夜的一抹影子竄了出去。


 


避開所有護衛,我找到王丞相的屋頂,揭開角落裡的一塊小磚,仔細聽屋內談話。


 


我大驚,沒想到王丞相竟想要聯合前太子餘孽造反。


 


此等重要消息需立刻傳回幽冥司,

隻是我現在一人分飾二角,若此刻回去復命,萬一相府這邊尋我就麻煩了。


 


翌日一早,我焦急打道回府。


 


尋了機會換上影衛裝束,直奔宮中找魏瞻。


 


7.


 


御花園一角,我如實向他稟報。


 


魏瞻陰沉著臉。


 


“做得好。繼續留意王相。”


 


“是。”


 


正要走,魏瞻卻突然按住我的肩膀,湊近了。


 


我嚇的心中一緊,傳來絲絲痛感。


 


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耳邊:“你用了香?”


 


糟了,今日來的太過匆忙,穿的裡衣是王妃的那件,燻了香的。


 


我撒謊道:“屬下並未用香,許是在王妃處沾染上的。”


 


魏瞻了然,

松開我,有些不悅:“誰準你去查王妃了?”


 


“屬下隻是想探查清楚王妃是否與王相狼狽為奸。”


 


“查清楚了?”


 


“王妃對主上別無二心。”


 


魏瞻不置可否,好像都在他意料之中。


 


我忽然靈機一動:“隻是……王相似乎對王妃用毒藥威脅制衡,王妃依然不為所動。”


 


“你說什麼?用毒?”


 


“是。昨夜見王妃向他們要解藥,他們沒給。怕是很快會毒發。”


 


說罷,我似乎有所感應,方才心口的痛感再次密密麻麻傳來。


 


魏瞻面色難看的像要S人。


 


“你為何現在才說!”


 


“……”那痛感越來越強烈,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好在魏瞻並未留意,丟下我疾步離開了。


 


他定是回去尋我,尋他的王妃。


 


我不敢耽擱,忍著劇痛艱難溜回王府。


 


換好裝束,我躺回床榻,默默忍受這一波又一波的噬心之痛。


 


恍惚中,聽見房門被猛然推開。


 


下一瞬我便被人抱在懷中。


 


我痛的眼前發黑,看不清來人,隻聽見魏瞻聲音焦急對著外頭大喊:“御醫呢!立刻給我滾過來!”


 


然後小心翼翼擦了擦我額頭上的冷汗,輕聲哄道:“無事的,芸兒,有我在別怕。


 


我艱難從牙縫中吐出幾個字:“是……六步倒。”


 


說完我便昏S了過去。


 


再醒來,已是半夜。


 


幽幽燭光中,魏瞻握著我的手靠在床頭睡著了。


 


我將手輕輕抽出,他便醒了。


 


“好點沒?”


 


他眼眶充滿血絲,面容疲憊。


 


我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不痛了。想喝水。”


 


他倒來一杯水,遞到我唇邊慢慢喂我。


 


堂堂靖王殿下竟也會這般小心翼翼伺候別人。


 


我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你還笑?沒心沒肺的小東西!這麼大的事為何不與我說?

你知道你差點就S了嗎!”


 


我垂目,睫毛輕顫:“我怕王爺不信。”


 


他捧起我的臉,認真與我對視:“是你不信我。有事別再瞞著我了好嗎?”


 


我點點頭。


 


忍不住問道:“那如果我有事騙了你,你會不會……懲罰我?S了我?”


 


他嘆了口氣,無奈又寵溺:“怎會?我慣的,我活該,隻能受著了。”


 


我失笑。


 


是啊,對他的王妃他的妻子,他會忍受,會縱容。


 


但有朝一日他知道騙他的隻是一個臣服在他腳下的卑微影衛呢?


 


一定恨不得立刻抹S我這個將他玷汙的恥辱。


 


8.


 


原來魏瞻舉幽冥司全部之力,很快尋到了【六步倒】的解藥。


 


我已服下第二次解藥。往後的幾個月中,我隻需按時服用解藥便能安然無恙。


 


但王相那邊,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我主動請纓,讓魏瞻利用我放回假消息,做局請君入瓮。


 


魏瞻起初不應,架不住我軟磨硬泡,再三保證安全才同意。


 


時間過的很快,計劃順利進行。


 


王相看似處處壓制魏瞻,但其實並未撈到任何實際好處。


 


反而他起兵造反之事進度拖慢,甚至因資金不足而一度停滯。


 


夜晚,魏瞻覆在我身後,賣力取悅。


 


“卿卿,喜歡本王這樣對你嗎?嗯?”


 


“……”真是羞S了!

這種話他如何說出口的!


 


見我不出聲,他狠狠頂了一下。


 


“說話,喜歡嗎?”


 


我顫著聲羞恥道:“喜歡。”


 


他輕輕啃食我耳後,誘惑著我。


 


“喜歡什麼?說清楚點兒。”


 


“嗚嗚喜歡王爺親我疼我這般對我……”


 


“說了多少次不聽,別叫我王爺,叫夫君,或者叫子慕。”


 


“夫君……子慕……”


 


他大受鼓舞,一下比一下用力。


 


不停親吻我耳後那一處。


 


蠟燭燃盡,

我累倒在他懷中,摸了摸耳根,最近他總愛親我這一處。


 


“怎麼了?”


 


“這裡有些痛。”


 


他悶笑:“卿卿這處有一枚誘人的紅痣,我實在忍不住,下回輕點。”


 


說罷又俯身吻了下來。


 


這一夜春光無盡,直至天微亮,他才肯放過我。


 


我看著微光透過窗縫灑在我們擺在一起的鞋上,心中悵然若失。


 


半年之期將至,影衛鸞枝也該回到魏瞻身邊了。


 


借著替魏瞻傳遞假消息的機會,我回到相府,準備S遁。


 


王相已經察覺到我給他的消息有異,對我有所懷疑,借機發難。


 


這正中我下懷。


 


我知道,不管我如何做,王相最終都要將我滅口的。


 


我敢接這種刀尖舔血的任務,就有信心全身而退。


 


一場惡戰,我假意落敗,屏氣裝S。


 


誰知王相氣急敗壞:“她S了我如何向魏瞻交代?她現在還不是S的時候!”


 


過了會,王相沉吟:“告知王府,王妃突發疾病,病好再回。”


 


接著,他們一卷草席將我丟棄在城郊亂葬崗。


 


待他們走後,處理好剛才打鬥留下的傷口,我換回影衛制服,迅速回到了幽冥司。


 


至此,假的王念芸S了,真的影衛鸞枝回來了。


 


9.


 


翌日,我向幽冥司司主元啟述職後,便回到了王府。


 


魏瞻正在王妃的院子中,把玩著一枚玉簪。


 


我垂頭跪在他身側:“鸞枝身體已無礙,

望主人準許鸞枝回來。”


 


他未回答,而是問:“王相如何了?”


 


“沒有異常。”


 


“王妃呢?”


 


我不知如何作答,該說她S了嗎?


 


正當我猶豫之際,侍從匆忙來報。


 


“啟稟殿下,相府著人來,說是王妃病了,病好再歸。”


 


我一頓,所謂的王妃明明已經S了,王相這是要做什麼?


 


魏瞻神色一凜,厲聲問我:“問你話呢,王妃呢?”


 


情況未明,我隻好說:“屬下不知。”


 


他倏的砸了手中的杯盞,碎片劃破我的臉頰,帶出一條血痕。


 


他冷聲道:“要你何用?

一百鞭,下去領罰!”


 


我閉了閉眼:“是。”


 


之前中的奇毒已經服用了半顆解藥,應該還能再多撐一些時日。隻是內力無法恢復至從前。


 


而這一百鞭下去使我又虛弱了許多。功力大減。


 


我苦笑,還真是,回旋鏢扎自己身上了。


 


聽同僚說,魏瞻親自去相府接王妃了。如今已經回到王府。


 


怎麼會這樣?


 


我忍著傷痛,偷偷摸去了王妃院中,停在樹上觀望。


 


隻見一個與我一模一樣的女子,溫婉站在魏瞻身旁。


 


我驚訝。


 


這人哪來的?樣貌可以易容,但身型儀態為何也能學得我是十成八九?


 


很快我便知道了。


 


這人是往日我與相府聯絡的中間人,

一直在王府做院外灑掃,與我頗為熟悉。


 


想必王相早就未雨綢繆,留了後路。


 


看著魏瞻眼含笑意望著她,我心中一滯。


 


他沒認出那不是我嗎?


 


接著,他牽著那女人進了房。


 


我心裡愈發悶堵。忍不住跟過去跳上了房頂,揭開一塊瓦磚。


 


“王妃身體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謝王爺關心。”


 


那女人笑得羞澀溫婉,我都有一瞬的恍惚。


 


但,我從不和魏瞻這樣講話。


 


我們關上房門後講的話,頗為孟浪。且往常這種時候,魏瞻早就撲到我身上了。


 


“本王說了,私底下不要叫本王王爺,王妃怎麼又忘了。”


 


“是……夫君。

”那女人反應很快,立刻改口。


 


魏瞻循循善誘:“還有呢?”


 


“還有……”她笑的不自然,顯然慌了。


 


而魏瞻,笑容早已褪去,神情冷漠陰鸷,眼裡起了S意。


 


“來人!”他突然呵道,“將這東西拖下去,鞭刑一百!”


 


10.


 


魏瞻一把椅子坐在院中盯著侍從行刑,刀子似的目光像要把那女人扎個爛。


 


而那女人已經被打的奄奄一息,叫都叫不出來了。


 


我摸摸後背的傷口,她可真沒用,才一百鞭而已。


 


行刑完畢,魏瞻走過去,用匕首挑起她的頭。


 


“說,

本王的王妃何在?”


 


“……小的不知。”


 


魏瞻眼都不眨,一刀扎進她胳膊,她頓時慘叫一聲。


 


“再給你一次機會,說。”


 


“靖王殿下,小的真的不知,是王丞相讓小的假扮王妃娘娘!其他小的都不知道!小的猜多半是……S了。”


 


她看著魏瞻臉色黑沉陰鬱,越說越小聲。


 


“說完了?”


 


她想了想,趕緊說:“還有!那個王妃……並非真的相府千金,她是……假冒的。”


 


魏瞻頓時僵住,

難以置信的盯著她,眉頭深深蹙起,眼裡是不可抑制怒火。


 


半晌,才開口:“關進地牢。”


 


那女人很快被拖走,血流了一地。


 


魏瞻焦躁的在院中來回踱步。


 


片刻後叫來兩隊影衛。


 


指著其中一隊:“去把真的王念芸找出來,要快!今夜找不到自己去領S!”


 


然後指了另一隊:“去相府查王妃下落。活要見人S要見屍!”


 


吩咐完,他似乎才從混亂的場面中清醒過來。


 


仿佛憋了好大的火,他將院中能砸的全都砸了。


 


發泄夠了,冷靜下來,他又叫來侍從:“收拾幹淨,要恢復成之前那樣。”


 


我蹲在樹上難過的嘆氣。


 


他好像個瘋子啊。


 


然後魏瞻又坐回院中的椅子,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影衛來報真的王念芸在城郊的莊子上找到了。


 


魏瞻還是那個姿勢,隻動了動唇:“丟進地牢。”


 


他一直坐到天微亮,終於等來了另一隊影衛回來。


 


“稟王爺,王妃……她的屍首被丟在了亂葬崗。”


 


話音一落,院中靜謐的詭異。


 


突然,魏瞻眉頭一蹙,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我心裡一揪,他定是氣壞了。


 


魏瞻抹掉嘴角殘血:“帶回來了?在哪?”


 


影衛齊齊跪下,各個不敢抬頭:“隻有裹屍的草席,屍體不見了。


 


說罷,拿出了沾了血的一方帕子呈給魏瞻。


 


“這是在草席中找到的。”


 


魏瞻猶豫了一瞬,顫抖著接住帕子。


 


影衛等著魏瞻懲罰,可他隻是低聲說:“再找。”


 


11.


 


天一亮,魏瞻進宮面聖。


 


後來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


 


隻聽說魏瞻領了鑑察院侍衛將相府圍了,借由真假王妃一案成功把王丞相拉下馬,私養兵馬企圖造反一事也暴露出來。


 


王家男丁S頭,女眷充官妓,九族百年之內不得從仕。


 


王氏一族是徹底完了。


 


魏瞻消瘦了許多。


 


了卻心頭大患,他應當高興才是啊。


 


他與聖上告了假,可他哪裡都沒去。隻日日呆在王妃院中發呆。


 


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折騰廚房給他做甜湯甜品。


 


吃了一口又說難吃。


 


第二日卻又接著來。


 


夜晚,他獨自飲酒,時而看一眼燈火通明的屋內,仿佛在等什麼人出現。


 


他自嘲一笑,喃喃自語:“我那麼大一王妃,怎麼說沒就沒呢?”


 


我心痛如絞,卻隻能遠遠望著他。


 


他應當是愛我的。


 


可我不敢賭。


 


若我主動現身,他會發現曾經他愛的王妃隻是一個他隨意使喚替他賣命的影衛,他會不會覺得惡心、恥辱?


 


這樣的真相會比要我S還難以忍受。


 


我雖卑微渺小,但我的愛是真的,是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我不想賭輸。


 


魏瞻已準許我回到原先貼身影衛的位置。


 


隻是我的功力一天不如一天,大概時日無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