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看似完美,實則處處埋著致命破綻的證物。


 


「她會不會懷疑到你?」


 


「懷疑又如何?」我輕笑,「一個失去信譽的棋子,在後宮還有什麼威脅?」


 


月光下,我摩挲著茶杯。


 


最高明的反擊,是讓對手S在自己最珍視的東西上。


 


這可是 HR 最基本的能力。


 


裴绾要維護她嫡女的身份和體面。


 


我就要讓她在所有人面前顏面掃地。


 


我以為拿下嫡姐一血。


 


有了合作伙伴就能高枕無憂。


 


誰知系統發瘋,送來了新的宮鬥對象——林楚楚。


 


7


 


此女弱質纖纖,眉宇間總縈繞著一股清冷憂鬱之氣。


 


像極了皇上早夭的那位白月光表妹。


 


一入宮便被破格封為貴人,

風頭一時無兩。


 


「娘娘,皇上已經連續三日翻林貴人的牌子了。」


 


貼身宮女小聲稟報時。


 


我正在整理這個月各宮的用度報表。


 


我抬眸看了眼窗外:「知道了。」


 


宮人們開始竊竊私語。


 


揣測我是否即將失寵。


 


連內務府送來的份例都不如往日精細了。


 


我冷靜觀察了數日。


 


林楚楚確實有些手段。


 


她日常不是望月傷懷,便是對花垂淚。


 


說話引經據典,帶著詩意的悲情。


 


活脫脫一個「悲傷逆流成河」的文藝女青年。


 


診斷結果:典型 INFP。


 


理想主義,情感豐富細膩,活在自己構建的內心世界,渴望極致的精神共鳴與悲劇式的浪漫。


 


我笑了。


 


她就像一株需要精心呵護的蘭花。


 


美麗卻脆弱,並不足以影響我的大計。


 


直到那日,我在御花園偶遇她。


 


她正對著一池殘荷落淚,見到我,慌忙拭淚行禮。


 


「林貴人何必如此傷感。」我遞過一方錦帕。


 


「這深宮之中,活著已是不易,何苦再自尋煩惱。」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


 


「暖嫔娘娘不懂,有些人天生就活在悲劇裡。」


 


這宮牆重重,不過是又一個華麗的牢籠罷了。」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這樣純粹的 INFP,在後宮中活不過三個月。


 


令我意外的是,不過旬月。


 


林楚楚在皇上面前的做派愈發誇張。


 


皇上與她討論詩詞。


 


她能從「大漠孤煙直」中解讀出「人生孤寂,知音難覓」的哀怨;


 


皇上賞她珠釵錦緞,她謝恩的姿態悽美得像在進行一場生S訣別。


 


後來我才得知,竟有人匿名給她送去一系列精心挑選的替身文學與虐戀話本。


 


什麼《宛宛類卿》。


 


《替身寵妃:皇上他愛的不是我》。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她不過是白月光的影子。


 


INFP 林楚楚如獲至寶。


 


覺得終於找到了能理解她內心孤寂與深情的「靈魂知己」!


 


而更讓我心驚的是。


 


此時本該因巫蠱之事一蹶不振的裴绾,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竟讓皇上原諒了她。


 


8


 


那日在御書房外,我親耳聽見她對皇上說。


 


「將士血戰沙場,不應隻為一姓君王,」


 


更為身後萬千黎民百姓的萬家燈火。」


 


又一日,她在討論江南水患時建言。


 


「賦稅之法,非為竭澤而漁,當以滋養民力,穩固國本為要。」


 


這些帶著理想主義色彩。


 


卻又基於現實邏輯與深刻洞察的觀點。


 


精準貼合了皇上欣賞的「獨立深度思想」。


 


與林楚楚那些空泛、


 


自我投射的悲春傷秋形成了慘烈對比。


 


皇上看裴绾的眼神越來越欣賞。


 


去林楚楚那裡,


 


則更像是在完成一項維持後宮表面和諧的任務。


 


「姐姐,收手吧。」


 


那日我攔住從御書房出來的裴绾。


 


「林楚楚不會礙著你的事,

何必要趕盡S絕?」


 


裴绾停下腳步,用那種深沉的目光注視著我:「妹妹還是這般心軟。


 


在這深宮裡,心軟的人活不長。」


 


「你給她送那些話本,是在逼她走上絕路!」


 


她輕輕一笑,那笑容裡帶著洞察一切的悲憫:「你以為是我?


 


妹妹,你太天真了。這後宮想讓她S的人,何止我一個?」


 


三日後,一封信「恰到好處」地出現在皇上御案上。


 


那是林楚楚寫給宮外「青梅竹馬」的思念情詩。


 


字字泣血,句句含怨。


 


將「被迫入宮」、「心有所屬」深鎖重樓的幽怨與對自由的向往表達得淋漓盡致。


 


皇上勃然大怒,即刻召來林楚楚。


 


我趕到時,正聽見皇上冰冷的聲音:


 


「林貴人,你既心有所屬,

朕便成全你。」


 


林楚楚 INFP 屬性瞬間大爆發。


 


她不辯解,不求饒。


 


反而覺得這正是她悲劇宿命的高潮。


 


是展現她「為愛堅守」的絕佳時機。


 


她淚眼朦朧,悽然一笑,宛若風中殘荷:「皇上……臣妾此生……無悔。」


 


「冥頑不靈!打入冷宮,非S不得出!」


 


我被眼前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看著林楚楚被內侍拖走時臉上那近乎殉道者的光榮與解脫。


 


我知道,這一切都與性情大變的裴绾脫不了幹系。


 


9


 


林楚楚被「末位淘汰」的第三日。


 


裴绾的「晉升通告」便昭告六宮。


 


「凌風,」我召來我的安全總監,

「啟動『背景調查』。


 


我要知道裴绾禁足期間及復位前後。


 


所有與她有過接觸的人員名單,談話內容細節。


 


以及她行為模式的所有異常點。」


 


「是。」凌風言簡意赅,同時。


 


我調出裴绾的「歷史檔案」與「近期表現記錄」進行比對分析。


 


「人格類型突變?」我蹙眉。


 


這不符合心理學常理。


 


除非……受到了顛覆性的「外部信息輸入」或經歷了「重大認知重構」。


 


很快,凌風帶來了關鍵情報:「娘娘,绾妃禁足期間,除例行送飯宮人,唯一接觸者是冷宮負責漿洗的一名老嬤嬤,姓姜。


 


此人口齒不清,常念叨些前言不搭後語的「預言」,無人當真。


 


但在绾妃復位前三天,

姜嬤嬤失足落井身亡。


 


「預言?」


 


我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結合裴绾近期每每能「精準」切入朝政議題核心。


 


甚至隱隱預判皇上某些未公開的決策傾向……


 


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她是否獲得了某種「信息優勢」?比如……「重生」?


 


這個念頭讓我脊背發涼。


 


如果競爭對手擁有了「劇本」。


 


那我所有的「人格分析」和「管理策略」。


 


在她對「未來事件」的預知面前。


 


豈不都成了慢一拍的徒勞?


 


必須加速備孕計劃!


 


若裴绾真是重生者,她必然知曉未來走勢。


 


甚至可能清楚子嗣誕生的具體時間。


 


我的常規備孕策略在她面前將毫無秘密可言。


 


她完全可以利用信息差進行精準打擊。


 


我緊急調整方案,吩咐太醫在原定調理基礎上。


 


加入了幾味藥性更強但風險可控的助孕藥材,


 


並嚴格保密。


 


同時,我開始更積極地創造與皇上「獨處」的機會。


 


利用 MBTI 分析精準投喂其需求,提升「侍寢」頻率與效率。


 


力求在裴绾反應過來並採取行動前,完成「核心項目」的交付,那就是成功懷孕。


 


我必須主動出擊,進行一次「高風險競對訪談」,


 


以驗證猜想並評估威脅等級。


 


我徑直前往裴绾的寢宮。


 


「姐姐好手段。」我冷冷注視著她,「不知使了什麼靈丹妙藥,竟能讓皇上回心轉意?」


 


裴绾正在插花,聞言頭也不抬:「妹妹今日來,

就為了說這個?」


 


「林楚楚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她終於放下手中的花枝,抬眸看我。


 


那眼神深邃得令人心驚。


 


完全不是我熟悉的那個浮躁淺薄的嫡姐。


 


「我的好妹妹,」她緩緩起身,踱步到我面前。


 


「你總是將 MBTI 掛在嘴邊,用它來分析每一個人,那你有沒有測過你自己?」


 


我心頭一跳:「你什麼意思?」


 


「INFJ 的籠子,你住得還舒服嗎?」


 


她指尖劃過我桌上那本寫滿人格分析的冊子。


 


動作親昵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這些年你總是在分析別人,忘記了自己的類型了嗎?」


 


我自以為隱藏得很好。


 


卻都被她看在眼裡。


 


「你……你難道也是穿越之人?


 


「你錯了,我才不是你們這些穿越女。被禁足後,


 


我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


 


可偏偏天不亡我,讓我重生一次。


 


我想盡了辦法,讓皇上放我出來。」


 


她湊近我耳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卻帶著千鈞重量:「上一世,你用這些手段鬥垮了所有人,最後登上了太後之位。而這一世……」


 


她退後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皇上隻能是我的


 


「至於林楚楚嘛,是罪有應得,她還不配做我的對手。」


 


我怔在原地,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終於明白


 


這一局的對手,遠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那晚,我獨自站在庭院中,心中五味雜陳。


 


競爭對手裴绾,已完成「能力升級」。


 


「凌風,」我吩咐,「持續監控裴绾的一切動向。」


 


「明白。」凌風領命。


 


我知道,平靜的日子結束了。


 


我現在不僅要管理團隊,向上匯報,竟然還要面對一個開了「天眼」的競爭對手。


 


這將是一場硬仗。


 


10


 


裴绾的「戰略威懾」尚未轉化為具體攻擊。


 


一個關鍵的「大型項目」機會便落在了我和她面前。


 


太後的六十大壽宮宴。


 


皇後「恰巧」舊疾復發,需靜養。


 


協理六宮之權,皇上意在考察。


 


便同時交給了我和裴绾。


 


命我們「共同負責,務必圓滿」。


 


消息傳來,裴绾宮中立刻傳出一片「沙盤推演」之聲。


 


她憑借「重生」優勢。


 


定然知曉前世宮宴的成敗關鍵,


 


甚至可能知道某些會發生的「意外」。


 


她大概率會提出一個看似完美,面面俱到的「宏觀方案」。


 


以彰顯其「遠見卓識」。


 


我不能被她帶入節奏。


 


我的取勝之匙,在於「過程管理」和「執行力」。


 


第一次籌備會議,裴绾果然成竹在胸,侃侃而談:


 


「太後禮佛,壽宴當以素雅莊重為基調。


 


樂舞編排需體現孝道祥和。


 


菜品需精致且符合養生之道。


 


各處裝點需用金箔、檀木,彰顯皇家氣派而不奢靡……」


 


思路清晰,方向正確,充滿了「頂層設計」的味道。


 


輪到我發言時,我沒有否定她的方案,而是接口道。


 


「姐姐規劃極好,隻是還需要落到實處。」


 


我在準備好的白板上畫起來。


 


一級任務:太後壽宴。


 


二級任務:節目管理、餐飲管理、場地管理、賓客管理、安防與應急……


 


三級任務:菜單設計、食材採購、廚師調度、器皿準備、菜品呈送、膳食安全檢測……


 


「將大目標分解為具體、可操作的小任務後,」


 


我繼續道,「我們需要明確責任分配。」


 


我畫出表格,縱向是分解後的任務項。


 


橫向是相關責任人,例如尚食局、尚儀局、內務府、侍衛處等。


 


……


 


我侃侃而談,殿內一時寂靜。


 


各局司主管們看著那清晰明了的圖表。


 


眼神從疑惑變為驚奇。


 


他們習慣了模糊的指令和出了問題互相扯皮。


 


從未見過如此清晰的責任劃分和時間規劃。


 


裴绾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或許知道「結果」,但她未必懂得如何用科學的「過程管理」來確保「結果」的實現。


 


她的「先知」在精細化、系統化的管理工具面前。


 


優勢被削弱了。


 


「妹妹此法……倒是新奇。」她勉強評價。


 


「非是新奇,隻是追求效率與可控性。」


 


第一回合,我在「管理方法論」上佔據了制高點。


 


而執行階段,裴绾試圖利用「信息差」幹預。


 


11


 


她「預感」某日運輸食材的馬車會出問題。


 


強行要求更改路線和時間。


 


導致尚食局人仰馬翻,卻無事發生。


 


她又「建議」某種花卉裝飾可能引發太後不適,


 


要求更換。


 


但經我安排太醫問詢後。


 


確認該花卉並無問題。


 


幾次三番,她的「預言」不僅未能顯功。


 


反而因其幹預打亂了既定流程。


 


引起了執行部門的微詞。


 


我則嚴格按照計劃推進,遇到問題現場協調。


 


用「數據」說話,確保了項目的平穩運行。


 


宮宴當日,一切井然有序。


 


節目銜接流暢,菜品溫熱合時,場地美觀安全,賓客盡歡。


 


太後鳳心大悅,皇上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激賞。


 


「愛妃此番調度,頗有大將之風。」


 


宴後,皇上私下贊道,

「條理分明,處置得當,省了朕許多心。」


 


「臣妾隻是遵循『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的道理,做些分內之事。」


 


我謙遜回應,心中明了。


 


這一仗,我憑借現代項目管理的「過程控制」。


 


成功地對抗了競爭對手的「結果預知」。


 


贏得了關鍵的「項目經驗」和「上級信任」。


 


裴绾的「重生」優勢並非無懈可擊。


 


在科學的「管理體系」面前。


 


單純的「信息優勢」需要轉化為實際的「組織能力」才能生效。


 


而她,似乎更習慣於依賴信息本身,而非建設組織。


 


宮宴項目的成功,為我贏得了「卓越運營者」的聲譽。


 


而肚中皇子恰到好處的來臨,


 


也將我與裴绾的競爭推向了白熱化。


 


我深知,

按「宮鬥劇本」發展。


 


且裴绾擁有「信息差」。


 


她很可能選擇一種在她「前世」被驗證有效。


 


或能精準打擊我「人設」的方式進行攻擊。


 


我提前讓各崗位心腹,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