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根本是兩種不同的表達習慣!


 


我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


 


到底——


 


哪個才是真的謝瀾?


 


或者說。


 


從一開始,給我發消息的人。


 


到底是誰?


 


樓下。


 


謝瀾的手機屏幕突兀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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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


 


他抬起頭,看向我瞬間慘白的臉後。


 


神情立刻緊張起來,甚至帶有些許恐慌。


 


緊接著,我的微信語音響起——


 


是謝瀾


 


「晚晚,剛剛信號不好,沒有收到你的消息」


 


「我在樓下,一直都在」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仿佛在強調什麼。


 


我大呼一口氣:


 


「我以為,

以為……」


 


謝瀾急忙打斷我:


 


「你是不是以為每天不是我和你發消息?」


 


「怎麼會?不是我還能有誰?」


 


「晚晚,你一定是今天演講太累了,都開始胡思亂想了,乖,早點休息」


 


在他掛斷電話前一秒,我開口:


 


「謝瀾,我們先不要聯系了,彼此都冷靜一段時間」


 


謝瀾神色慌亂:


 


「晚晚,為什麼?是因為今天的事嗎?我可以解釋的」


 


我打斷他,語氣疲憊:


 


「謝瀾,你經手後的每一件事情都會出現問題。」


 


「太巧了,巧合得讓我覺得你仿佛是故意這麼做的。」


 


謝瀾急出了一身冷汗:


 


「晚晚,我......」


 


在他想繼續向下說時,

我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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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以後,謝瀾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出現在我面前。


 


他想伸手幫忙時,我都會冷冷打斷:


 


「不用,謝謝,我自己可以。」


 


謝瀾十分委屈:


 


「晚晚,你相信我,我這次一定能做好。」


 


我隻當沒聽見,繼續做手中的實驗。


 


連著被我拒絕好幾次。


 


謝瀾也不高興了:


 


「我都說過我之前不是故意的,你還想怎麼樣?」


 


我依舊沒有搭理他。


 


謝瀾看著我油鹽不進的樣子,氣衝衝地摔門離去。


 


之後的日子。


 


依舊如此。


 


我無視謝瀾的話,無視他整個人。


 


謝瀾也從最開始的氣憤到後來的慌亂。


 


他拽住我:


 


「晚晚,

你理理我,不要生我的氣了。」


 


我嘆了一口氣:


 


「謝瀾,我不想討厭你。所以,你最近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謝瀾急忙答應下來,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但每晚「謝瀾」準時發來消息。


 


我如往常般同「他」聊天。


 


「阿瀾,謝謝你今天給我送的蛋糕。」


 


「阿瀾,今天的電影很好看,下次我們還要一起。」


 


「阿瀾,你在我身邊我感覺時間過得好快。」


 


我一直發著我們之間的「恩愛日常」。


 


「謝瀾」的回復卻越來越少,越來越敷衍。


 


直到深夜,我發給「他」:


 


「阿瀾,你今天親我的時候好溫柔,我好喜歡啊」


 


對面的謝鴻緊緊攥著手機,眼底醋意翻滾。


 


阿瀾、阿瀾、阿瀾.

.....


 


明明安慰你,幫助你的是我謝鴻。


 


你憑什麼喜歡上謝瀾那小子!


 


謝鴻剛要坦白一切,卻猛地想起賭約。


 


最終,謝鴻咬牙切齒地打了一句:


 


「喜歡就好!」


 


隨即,謝鴻又快速發了一條:


 


「我也喜歡你」


 


卻又立刻撤回,他怕我一下子答應他。


 


那他就輸了。


 


他不能輸,決不能!


 


12


 


另一邊,謝宴也開始他的行動。


 


一出手,便替我解決了我的助學貸款。


 


同時,替我申請了行業泰鬥的研究生名額。


 


最後,給我介紹了一個與我的課程完美配合、工資合適和完美兼職。


 


我一臉戒備:


 


「謝先生,

你想要我做什麼?」


 


謝宴向前微傾,在我耳邊說道:


 


「你隻需要做一件事——讓我追到你。」


 


我連忙向後退了幾步,一臉震驚:


 


「您在開什麼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


 


我搖頭:


 


「謝先生,抱歉,我不能接受您的感情。」


 


見我態度堅決,謝宴心裡升起一絲說不明的煩躁。


 


之後。


 


我對謝宴避之不及。


 


他卻接連出現在我面前。


 


我忍不住開口:


 


「我喜歡的人是謝瀾,我很喜歡他。」


 


「我想您也做不出和侄子搶愛人的舉動吧?」


 


謝宴心中冷笑。


 


他想要的,無論她屬於誰,最終都會屬於他。


 


見我眼中都是對謝瀾的愛意,謝宴怒了。


 


「你以為謝瀾是真的在追求你嗎?」


 


「他所謂的『追求』,從一開始就是他和謝鴻之間一場荒唐的賭約。」


 


「你先答應誰,另一個人主動放棄繼承權。」


 


他近乎殘忍地說出真相。


 


話音落定,空氣一片S寂。


 


我呆呆地看著腳下。


 


「為……為什麼?」


 


「謝瀾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我哭得泣不成聲。


 


謝宴遞過來手帕:


 


「你沒有起疑過嗎?」


 


我疑惑地抬起頭。


 


謝宴嘆了一口氣:


 


「每天晚上用謝瀾手機和你聯系的人,

是他的哥哥謝鴻」


 


我喃喃道:


 


「原來,原來是這樣」


 


「謝先生,謝謝你告訴我真相,我先走了」


 


謝宴沒有挽留,他知道要給我接受事實的時間。


 


13


 


進入宿舍後。


 


我急促的喘息迅速平復。


 


在隻有自己能看到的陰影裡。


 


我沒有恐懼,沒有悲傷,更沒有被戲耍的憤懑。


 


我的嘴角,極輕、極緩地彎起一個嗤笑的弧度。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今天就是賭局的最後一天。


 


我打開手機,發了一條帖子:


 


「我愛謝宴,愛得無法自拔」


 


一場好戲。


 


當然是人越多,角色越精彩。


 


最終的觀感,才越難忘。


 


一石激起千層浪。


 


「臥槽!勁爆!謝家兄弟在追的貧困生,公開表白他們小叔?」


 


「這反轉!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所以謝鴻謝瀾賭了半天,人家林晚早就心有所屬,還是他們長輩?」


 


「賭局?什麼賭局?有沒有知情人士?」


 


流言蜚語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謝鴻和謝瀾的風評迅速下降,謝氏集團的股價同步受到了波動。


 


不枉我配合演出這麼久。


 


玩鷹的反而被鷹啄了眼的滋味。


 


想必謝鴻和謝瀾心裡定不好受。


 


但他們不高興。


 


我便高興了。


 


14


 


深夜。


 


兩道高大的身影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一前一後,將我堵在角落。堵住了我的去路。


 


謝瀾眼睛發紅,

像是熬了夜,又像是氣急了。


 


他將我重重抵在冰冷的牆壁上,聲音嘶啞:


 


「那條帖子,是不是你發的?你說啊!是不是!」


 


我吃痛地蹙眉,沒說話。


 


「說話!」謝瀾低吼,「你這三個月,都是在耍我們?你早就知道那個賭約對不對?你一直在看我們笑話?」


 


他的氣息噴在我臉上,帶著怒意和狠戾。


 


謝鴻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謝瀾,松手。」


 


他走上前,質問道:


 


「林晚,我們需要一個解釋。你和我小叔是怎麼回事?」


 


我目光掃過他們兩人,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解釋?解釋什麼?」


 


「解釋謝瀾為了不讓我答應追求,將惡意包裹在追求之下」


 


「還是解釋謝鴻為了讓我答應弟弟,

假裝謝瀾溫柔體貼,細心呵護」


 


「又或者解釋你們怎麼把我當成你們繼承權遊戲的籌碼,玩弄於股掌之間?」


 


謝瀾眼中閃過難以置信:


 


「你……你都知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重要嗎?」我反問,「重要的是,這場戲,我配合得還不錯吧?看你們演得那麼投入,我差點都要信了。」


 


謝鴻的臉色沉了下來:


 


「所以,你接近我小叔,是為了報復我們?」


 


謝瀾也看向我,等待我的回答。


 


15


 


還沒等我開口,謝瀾便用力地攥緊我的手腕。


 


「說你愛我,林晚!隻要你說,這繼承權我不要了!我現在就放棄!你說啊!」


 


謝鴻從身後環住我,呼吸熾熱。


 


「選我,

林晚」謝鴻的聲音壓低,「告訴我!你選我。謝氏的繼承權,我比他輸得起。賭局算我輸,但我要你」


 


謝瀾猛地轉頭瞪向謝鴻。


 


眼底翻湧著真的心動後帶來的痛楚。


 


兄弟倆的目光SS鎖在我身上,等待著我的「選擇」。


 


狹窄的角落,空氣窒息而緊繃。


 


就在這時。


 


一道平靜的嗓音打破了僵局。


 


「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我們三人循聲望去。


 


謝宴緩步走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腳步未停,徑直走到我們面前。


 


謝瀾和謝鴻下意識地松開了些力道。


 


面對這位小叔,他們骨子裡仍存著敬畏。


 


謝宴伸出手,卻不是對他們。


 


他握住了我的手腕。


 


輕而易舉地將我從謝瀾的禁錮和謝鴻的圍困中帶了出來。


 


然後,他側身。


 


謝宴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


 


「晚晚,戲散了,跟我回家。」


 


16


 


我被謝宴護在身後。


 


能感受到兩道灼熱的視線幾乎要將我燒穿。


 


謝鴻終於開口,聲音克制:


 


「小叔,這是我和謝瀾與林晚之間的事,您不該插手。」


 


謝宴轉過身:


 


「晚晚說愛我,所以,以後,她歸我。」


 


謝瀾猛地抬頭:


 


「小叔,我們之間和林晚有誤會,你不能趁虛而入。」


 


謝宴的聲音反而平靜下來:


 


「我帶林晚走,不是和你們商量。」


 


他不再多說,牽起我的手轉身離開。


 


坐進車後,我終於松懈下來。


 


謝宴側頭看我:


 


「怕了?


 


我搖頭,聲音幹澀:


 


「不是怕,是累。演戲真的很累。」


 


謝宴沉默片刻,開口問: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在賭約定下的那一刻,我在樓下,一字不差的全部聽見了。」


 


謝宴的眼神變得復雜:


 


「所以這三個月,你一直在陪他們演?」


 


「不然呢?」我苦笑「我一個無依無靠的貧困生,能直接拒絕謝家兩位少爺的『追求』嗎?我隻能配合,然後等待時機」


 


謝宴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所以你選擇了我?」


 


我轉頭看向他,坦誠地點頭:


 


「是,但也不完全是」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自己鬥不過他們。


 


於是。


 


我白天配合謝瀾的笨拙追求。


 


夜晚回應謝鴻的溫柔陷阱。


 


耐心織網,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直到謝宴出現。


 


他是意外之喜,更是破局之人。


 


由他說出真相再好不過。


 


所以。


 


我一步步引導謝宴喜歡上我。


 


畢竟。


 


隻有討厭一個人,才會一直注意她。


 


我再次開口:


 


「謝先生,您幫我解決了助學貸款,為我爭取研究生名額,介紹合適的兼職……您比他們兩兄弟強,哪怕假裝喜歡,但這些幫助是真實存在的。」


 


謝宴忽然笑了:


 


「你為什麼不覺得我是真的喜歡你呢?」


 


我搖頭:


 


「我不會自作多情。」


 


謝宴笑容更大:


 


「晚晚,

你可以自作多情」


 


他啟動車子,駛入夜色。


 


17


 


謝宴將我帶到了他家。


 


「這段時間你先住在這裡。」


 


「學校那邊已經不適合你了,輿論會把你淹沒。」


 


我沒有拒絕。


 


他說得對,現在的我需要一個避風港。


 


臨走之前,謝宴轉身:


 


「我對我之前對你的誤解向你道歉。」


 


「我喜歡你,是真的!」


 


「晚晚,我希望你可以重新認真考慮一下我。」


 


那一夜。


 


我躺在陌生卻舒適的大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三個月的戲終於落幕。


 


我卻感到一種空虛。


 


報復的快感轉瞬即逝,留下的隻有疲憊和對未來的迷茫。


 


以及謝宴臨走之前的話回蕩在腦海裡。


 


手機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是謝瀾發來的短信:


 


「晚晚,我知道錯了。我們見一面,好好談談,可以嗎?」


 


幾分鍾後。


 


謝鴻的消息也跳了出來:


 


「晚晚,騙你是我不對,但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至少,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