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餘則並沒有聽清，他將我強硬地按回我的座位。
「今早沒等到你，怎麼自己走了？」
我心虛地看了眼不遠處的江述辭。
「你老是說話不算話……」
餘則表情僵硬了一瞬，隨後深吸一口氣。
「下次不會了，放學等我陪你一起回去。」
放學時，餘則果然率先幫我背起背包。
「經常路過的那家甜品店好像味道不錯。」
江之念甜膩膩的聲音飄過來，陳野挑挑眉，又消失了。
我看見，餘則回頭看了一眼他們離開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背包。
我和餘則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始終沉默，走得很快。
看著路邊的小攤，我咽了咽口水，
但還沒跟老板說要一份，就發現餘則站在很遠的前方。
「詩怡，走快點。」
語氣冷硬，他心情很不好。
我看了眼烤腸，還是快步追了上去。
江述辭如果在，一定不會這樣對我的。
莫名其妙，我突然想到江述辭。
餘則的諾言隻有一天的期限。
次日，我拿著三張演唱會門票找他們時，被告知兩人一大早就出門了。
說不失落是假的。
分明一個月前約好的，昨晚上他倆還信誓旦旦說應援棒都準備好了。
電話突然響起，我吸了吸鼻子滑動接聽。
「喂？」
「怎麼哭了？」
江述辭也太厲害了，隔著手機我隻說了一個字，他就聽出來了。
我看著手中的門票，
小聲問他。
「江述辭，你能來陪我看演唱會嗎？」
那邊沉默兩秒，就在我以為要被拒絕時，江述辭清冷的聲線傳了過來。
「當然，我說過了，你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見到江述辭的那一秒，我愣住了。
他白皙的臉上爬過一抹緋紅。
「很奇怪嗎？抱歉……我第一次看演唱會。」
他頭上戴著應援發箍，臉上貼著小貼紙，手裡還拿著五彩斑斓的應援棒。
怎麼看，都和他這張有些冰的臉不搭。
「江之念搞的，說打扮成這樣會讓我顯得不那麼兇。」
我的心情瞬間變得無敵好。
我想，江述辭真好。
如果讓陳野戴發箍，他隻會嫌棄地丟掉。
餘則雖然會戴，
大概率也會在進場前就摘下來。
江述辭不僅自己戴了，還給我也戴上。
他垂下頭認真的模樣讓我有些愣神。
他真好看啊。
江述辭拿著發箍，有些冰涼的指尖擦過我耳朵時，我突然覺得耳朵燙燙的。
我抬頭看江述辭，他呼吸一滯，猛地轉過身。
「走吧。」
會場人太多了，擠來擠去。
我被撞得歪七扭八，江述辭伸手將我半攬在懷裡。
他的氣息將我完全包裹，我抬頭就能看見他的下巴。
還有喉結，我看一眼，它滾動一下。
隨後，我感覺後背靠著的胸膛，胸腔中的心跳越來越快。
我懷疑，江述辭可能生病了。
心跳怎麼這麼大聲。
好在，很快我們就進場了。
江述辭坐在我身側，有不少女孩偷偷打量他。
我嘆口氣，長得好看也不是什麼好事，大家都看著他，我心裡都不舒服了，悶悶的，江述辭應該也不開心吧。
5
我剛坐下，手機傳來震動。
【乖詩怡，讓餘則陪你，今天有事。】
陳野的消息躺在手機裡。
【詩怡，這次你自己就別去了，外面危險，下次有空我再陪你一起去。】
餘則的消息在他下面。
我想了一下，隻回了餘則。
【沒事噠，你好好玩吧，我有人陪啦~】
演唱會已經開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江述辭湊過來問我。
「怎麼了？」
我抬頭，黑紅閃耀的聚光燈下，江述辭的眼睛亮亮的。
我心突然漏了半拍。
「沒事。」
我話還沒說完，一束光打在了前面一對情侶身上。
伴隨而來的，是女生瘋狂的尖叫和大屏幕上兩人甜蜜的擁吻。
江述辭第一次看演唱會，不懂。
我耐心地跟他解釋。
「她好幸運，這種被挑中的情侶被投射在大屏幕上，如果接吻就能擁有一張限定籤名照。」
江述辭點點頭，隨後問我。
「你想要嗎？」
我眨眨眼，沒懂。
江述辭又說。
「籤名照，想要嗎？」
我瘋狂點頭，但是並不是誰都能有的呀，要很幸運才行。
江述辭要去上洗手間，我乖乖等他回來。
沒幾分鍾，江述辭又重新坐在我身旁。
已經到了後半場，大家都站起來跟著臺上耀眼的偶像一起瘋狂尖叫跳躍。
我的臉也漲得通紅，見他回來，伸手把他也拉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一束光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照在我們頭頂。
大屏幕上，是我呆愣的臉和江述辭看著我的側臉。
「冒犯了。」
一聲輕嘆後，我的後腦勺被一隻大手託住朝側邊帶。
我還沒反應過來，江述辭的氣息便壓了過來。
他另一隻手半託住我的下巴，冰涼的大拇指輕輕按壓在我的嘴巴上。
江述辭在作弊。
這是一個借位吻。
我眨眨眼，大腦完全宕機，看著近在咫尺的完美臉龐。
明明沒有真的貼在一起，明明江述辭的手指是冰涼的。
為什麼我感覺嘴巴這麼燙。
不止嘴巴，臉蛋脖子一直到胸口，蔓延至心髒。
好燙好熱，
好快……
我甚至被心跳聲震得有些耳鳴。
江述辭的氣息輕輕噴灑在我的臉上，明明隻有不到三秒的觸碰，我卻感覺有一個世紀這麼長。
「臥槽！好帥的男人！好 man 的姿勢。」
「我不行了，這麼般配！」
「性張力拉滿了，我來看演唱會還能吃這麼好的狗糧？！」
身旁兩個小姑娘的尖叫讓我清醒了些。
還沒等我推開，江述辭先一步退開了。
他的臉沒比我好多少，紅得快要滴血。
卻還是冷著一張臉一本正經。
「哇，真是一對很甜的小情侶呢，稍後聯系工作人員送出我們的小禮品噢。」
舞臺上，我最喜歡的偶像衝著我的方向拋了個飛吻。
我一時也分不清，
這幸福到快要暈厥的感覺，是因為我的偶像，還是江述辭。
6
後半場，我腦袋混混沌沌的。
場上一直有人尖叫吶喊跳躍，我卻仿佛隻能感受到身側江述辭的動靜。
他側頭看我時輕輕呼出的氣息。
坐直身體時布料微微發出的摩挲聲。
還有，他緊張地看了我八百次，欲言又止後的抿唇聲。
我抬起頭，猝不及防和江述辭對視上。
在這喧鬧的氛圍裡，我卻隻能看清他清澈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抱歉，你生氣了嗎？」
「江述辭，我燈壞了。」
我倆同時開口，江述辭徹底愣住。
我伸手將發箍拿下來。
「我從你眼睛裡看到的，這個發箍左邊耳朵的燈壞了。」
江述辭的表情放松了些，
伸手接過發箍。
我盯著他修長蔥白的指節，覺得臉上的燙意怎麼都消不掉。
好看的人手指都這麼好看。
隻兩下，他就還給我。
發箍上的小燈重新亮起，我驚喜地瞪大眼。
「你怎麼這麼厲害？什麼都會。」
江之念真的沒騙我。
她哥一個能頂倆。
不，我覺得能頂仨！
因為上次我自行車鏈子掉了，餘則和陳野兩個人修了一下午。
把車轱轆也修掉了。
如果是江述辭，一定三兩下就修好了。
他輕輕扯動嘴角。
「嗯，所以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我用力點頭。
心裡甜滋滋的。
從工作人員手中拿到籤名照的那一刻，我的幸福感達到了頂峰。
「江述辭，我覺得你真是我的幸運星。」
回去的路上。
我開心地一邊圍著他轉圈，一邊握著籤名照。
「自從認識你，我想要什麼就都會得到。」
江述辭雙手插著口袋，眉眼柔和。
「是詩怡自己幸運。」
我腳步一頓，差點摔倒。
這還是江述辭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而且……沒有連名帶姓。
而是一種極致親密的昵稱。
江述辭伸手拉住了我，我有些尷尬地站直身體。
「反正，我今天超級開心的！」
我紅著臉。
江述辭的聲音伴隨著晚風飄進我耳朵。
「比起他倆呢？」
我沒反應過來，
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江述辭的眸子晦暗了下來。
「今天的演唱會，如果是餘則和陳野陪你來，你會不會更開心。」
這話聽著怪怪的。
我皺眉思考了一下。
「不會。」
7
餘則雖然會陪我，但對這些不感興趣，不管場上多熱鬧，他也隻會坐在一邊玩自己的手機。
至於陳野，他也許會跟我一起吶喊歡呼，但結束後肯定會抱怨又擠又吵，還不如在家睡大覺。
但江述辭不一樣。
我看得出來，他雖然沒看過演唱會，但是他是真的打心底裡開心。
「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快到家門口時，他低頭問我。
我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蟹黃包，還有酸奶，最好來個蛋挞。
」
他點點頭，隨後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好，不早了，明天見。」
頭頂傳來的溫熱讓我心跳又有些亂了。
我害羞得不知道朝哪裡看，胡亂點頭。
「好……好呀，明天見。」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詩怡！」
我回過頭，餘則從不遠處朝這邊快步走來。
我幾乎沒見過他臉色這麼差的時候。
眉頭緊蹙，眼裡寒光乍現，整個人都兇得嚇人。
我有點害怕，下意識朝江述辭身後躲。
江述辭擋在我身前，轉眼餘則就來到了面前。
「出來！溫詩怡！」
餘則喊著我的全名，語氣嚴厲，拳頭緊緊地攥著。
「我給你打了這麼多通電話你不接，就是半夜和一個陌生人跑出去玩？！」
我小聲反駁他。
「江述辭不是陌生人。」
江述辭低頭看我，眸子更加柔和了，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別怕。
轉過身時，眼神又冷了下來。
「你自己放她鴿子，把她一個人扔在演唱會門口，現在還有臉兇她？」
餘則被說中，臉色更加難看。
「跟你有什麼關系？你又是哪裡跳出來的，我警告你，離溫詩怡遠點。」
他眯著眼睛，胸腔裡的火似乎要把他灼燒個徹底。
「她不是那種可以被你隨意玩弄的女孩。」
江述辭輕嗤一聲。
「我對她的認真程度不用你來評判，畢竟我絕不會舍得丟下她一個人。」
這句話幾乎是踩在了餘則的痛處。
他氣瘋了，罵了句髒話就朝著江述辭撲了過來。
「你誰啊？！不過是趁虛而入的東西，也敢摸她的頭！」
一個小時前看到溫詩怡發來的消息，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誰在陪你？】
【你去演唱會了？男的女的跟你一起？】
【詩怡，接電話！】
然而他等到天徹底黑下來，終於聽到了溫詩怡的聲音。
抬頭間，就看到不遠處的路燈下，身材挺拔修長的少年寵溺地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腦袋。
女孩乖乖地抬頭看他，笑得很甜。
如果，那個人不是溫詩怡，他應該也會覺得挺般配的。
腦海裡的理智徹底斷線，他抬手打過來的時候，江述辭身形晃了一下，卻沒躲。
我瞪大眼，看著江述辭被一拳打到肚子，
隨後弓著背喘著粗氣蹲在地上。
8
「江述辭！！！」
我嚇了一跳，連忙蹲下去摸他肚子。
「怎麼樣？疼嗎？」
江述辭抬起頭，嘴唇都有些白。
「沒事。」
餘則看了看手，不可置信。
「我哪裡用這麼大力氣了？你自己不知道躲……」
我瞪著他。
「你為什麼打人！跟我的好朋友道歉！」
好朋友三個字再次刺激到了餘則。
「溫詩怡！你們才認識多久你就護著他？」
餘則氣S了。
「你別碰他！」
他伸手過來拉我，卻被我一把甩開。
「江述辭，我送你去醫院吧，疼不疼啊？」
我有點想哭了，
看著江述辭痛苦地皺著眉頭，我心裡也酸酸的。
餘則咬著牙，還想說什麼，抬頭看見了不遠處晃晃悠悠走過來的陳野。
「過來！家他媽被偷了你個蠢貨！我剛剛隻是碰了一下這個S綠茶他就倒在地上了。溫詩怡這個笨蛋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根本聽不進去我說話，你說，你跟她說讓她乖乖回家，別信陌生人的話！」
陳野被他扯了個踉跄。
隨後皺著眉。
「你沒事吧？她交個朋友不挺正常？你上次不也說過她這樣依賴咱倆不是辦法，你管這麼寬幹嘛？」
餘則的臉更白了。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倆。
我倒是不知道，原來他們私底下還這樣說過。
陳野大大咧咧的，彎腰看了眼江述辭，眼睛瞬間亮了。
「你是江之念她哥？
」
江述辭沒說話，慢慢站起身。
「我沒事，你先回去吧。」
他沒回答陳野，而是將目光放在了我身上，聲音溫柔。
「明早我來接你……」
餘則忍無可忍。
「要你接？你誰啊你就接她？」
我自動忽略掉餘則的話，乖巧地跟江述辭揮揮手，朝家裡走。
「好，明天見。」
剛回到家，餘則就追過來了。
「開門，詩怡，我們聊聊。」
我爸媽已經睡了，我無語地打開門。
「你要幹嘛呀？」
餘則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身後跟著懶懶散散的陳野。
「你什麼時候這麼大驚小怪了？看把詩怡嚇得，多個朋友陪她玩不挺好的嗎？
你如果打算以後好好陪著詩怡，那我可就一個人追江之念了，別說兄弟趁人之危。」
餘則轉過身，忍無可忍。
「你能不能滾遠點，愛追誰追誰，別在這跟個蒼蠅似的晃悠。」
陳野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