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撂下狠話後,蔣老板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而我和小涵也早沒有了吃飯逛街的心情。


 


5


 


沒想到當天晚上,我和小涵就被網曝了。


 


是蔣老板幹的。


 


他發了篇長帖,配著幾張我和小涵在化妝間工作的模糊照片,指桑罵槐說照相館有員工黑心,背著公司把正品化妝品換成廉價假貨,還故意勾引男顧客。


 


最後更是惡狠狠地補了句:「上梁不正下梁歪,爹媽沒教好的東西,能有什麼好德行!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在我的照相館工作!」


 


「沒想到我把她們趕走,她們還敢在網上倒打一耙汙蔑我!這樣的人簡直就是攝影行業裡的敗類,應該全部企業聯合起來抵制她們。」


 


評論區的惡意像潮水般湧來:


 


「看著挺清純的兩個姑娘,沒想到心思這麼齷齪,真惡心!


 


「肯定是家裡不管教,才敢出來坑蒙拐騙,以後再也不去他們相關的店!」


 


「連化妝品都敢換,指不定還有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沒看還汙蔑人家店老板麼,真是惡毒喲。」


 


雖然那些照片很模糊,可到底我和小涵也在蔣老板的照相館工作了兩年,迎來送往了不少客戶。


 


其中有人依稀能認出我們,有些人人雲亦雲的附和著蔣老板。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誰能想到那倆小姑娘這麼下作呢?」


 


有些人卻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


 


「我看這事未必是老板說得那樣,至少那個給我化妝的小姑娘人挺好的。現在想來,她還暗示過我沒必要多加錢用大牌化妝品。」


 


「我替那個管控燈光的小姑娘作證,她曾經拾金不昧替我找到我落在拍攝沙發縫裡的金戒指。

這戒指其實她私自昧下我也不會知道,可她還是追了老遠還給了我。這樣一個單純質樸的小姑娘,怎麼可能勾引人?」


 


還有一些被蔣老板如今的經營模式坑過的人站了出來。


 


「本來我們想認下這個啞巴虧的,畢竟我們也知道一分錢一分貨的道理。但既然這家店老板不講究,連打工小妹都欺負,那我們也沒必要給他留面子了。」


 


「雖然這家照相館價格還算實惠,但其實那些好看的照片根本全是靠後期制作,現場實際拍攝環境也差得一塌糊塗。」


 


網上評論越來越多,反倒是讓我和小涵美美隱身,隻留下對蔣老板的討論。


 


而他的生意業績在這段時間急劇下滑,直至徹底墜入冰窟。


 


小涵知道這些後,心中的委屈消散了許多,拉著我的手笑著:


 


「綿綿你看,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可綿綿不知道,那些好人之中,有我爸爸和小舅僱的水軍。


 


我媽是爸爸深愛的妻子,是小舅敬重的姐姐,而我是媽媽留在人間的「遺物」,他們怎麼能允許我和媽媽受辱。


 


但我和媽媽的仇,我要自己報。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小舅和老爸才熄了立刻把蔣老板打壓得不能翻身的想法。


 


不過我小舅和老爸的那一番動作,已經夠蔣老板喝一壺的了。


 


手機亮起,是蔣老板打來的電話。


 


他輕言好語的聲音裡充斥著懷疑,「小唐啊,你真是青石板周老板的外甥女嗎?」


 


6


 


我痛快承認:「是。」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立刻炸開一道爽朗的笑聲。


 


蔣老板的聲音裹著刻意的熱絡,像撒了把糖霜的沙礫:「小唐啊,

之前是我老糊塗,做事欠妥當,今天特地給你賠個禮、道個歉。」


 


我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窗外的梧桐樹影在地板上晃得人眼暈。


 


蔣老板這態度轉變得太過蹊蹺,怎麼就突然轉了性子呢?


 


我沒接話,隻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果然,電話那頭的呼吸頓了頓,蔣老板的聲音刻意壓低:「你們小姑娘最看重名聲,網上那些風吹草動,對你總歸不好。依我看,咱們不如合力雙贏,你看怎麼樣?」


 


他開始慢條斯理地鋪陳計劃,每一個字都透著算計:「我明天就發聲明,說之前誤會了你和劉涵,是我一直著急沒搞清楚情況,鬧了場烏龍。你們呢,也順坡下驢,在社交平臺上替我證明下清白,就說之前對我的指控是急火攻心、沒查清楚就亂說的,大家各退一步。」


 


「之後我再借著這事兒,樹立個知錯能改的老板形象,

把你和劉涵重新請回照相館,工資還給你們漲三成——你在外面跑多辛苦,跟著我好歹能安穩些,省得受外人欺負,這主意不錯吧?」


 


我望著透過窗玻璃灑向地面的陽光,聲音冷了幾分:「蔣老板,我在我舅舅的青石板寫真館,沒人欺負我。」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聲嗤笑,那笑聲裡的輕蔑像針一樣扎人:「小唐,咱們都是成年人,就別裝腔作勢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周老板的遠房親戚,八竿子打不著的那種。」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誘惑,「你說你,在親戚手底下看臉色、拿S工資,哪有在我這兒拿實惠來得痛快?」


 


我心裡的那點疑惑瞬間解開了。


 


原來蔣老板根本不是知道錯了,更不是怕了小舅在攝影行業內的地位,他是打了新的歪主意——想讓我做他的內應,

借著「遠房親戚」的身份,從青石板偷偷挖客源。


 


至於所謂的「知錯能改」,不過是他用來炒作、讓照相館翻紅的幌子。


 


想明白這些,我攥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一字一句地拒絕:「蔣老板,你別打這些歪門邪道的主意了,我是不會幫你的。」


 


電話那頭的空氣瞬間凝固。


 


下一秒,蔣老板的聲音像被點燃的炮仗,猛地炸開來:「唐綿綿!你別給臉不要臉!你還真以為我的照相館離了你和劉涵就轉不動了?你們的那點小聰明,誰稀罕?」


 


他的語氣越來越衝,滿是威脅:「還有你那所謂的靠山!周老板要是真把你當自家親戚,知道我這麼對你,能無動於衷?他不過是覺得你年輕、便宜好用,才留著你打雜!」


 


「我今天好言好語跟你商量,是給你面子!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聽著他的狠話,想起小舅撸起袖子要整治蔣老板時,我攔著說「這事兒我想自己解決」的場景。


 


沒再爭辯,我沉默著按下了掛斷鍵。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看到玻璃窗裡自己的倒影——眼神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是時候正式開啟我的報仇計劃了。


 


7


 


我走到爸爸的書房,「老爹,接下來就該您登場了。」


 


當著我的面,爸爸撥通電,語氣是他慣有的沉穩,聽不出半分波瀾。


 


「蔣老板,關於鋪面房租的事,我這邊得跟你重新商量下。」


 


老爸的聲音透露著不容拒絕,「你的鋪面租賃合同這個月底就要到期了,之後再籤的話,我就要漲房租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電話那頭就傳來蔣老板拔高的聲音,

隔著老遠都能聽出他的急切,


 


「唐先生,這怎麼突然要漲房租啊?咱們之前不是說好的嗎?」


 


他的語氣帶著刻意的委屈,跟當初在照相館裡,連個像樣理由都不給就說要降我工資時的囂張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我端著水杯靠在門框上,想起之前小涵跟我說的,蔣老板早就託人打聽附近鋪面的價格,心裡跟明鏡似的——老爸給的價格,連市場價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如今要恢復原價,等於斷了他的便宜路,他自然要千百般推脫。


 


老爸的聲音依舊平靜,糾正著蔣老板的話:「不是漲房租,是恢復原價。」


 


「這鋪面當初租給你,是看你剛創業不容易,現在你生意也穩定了,按市場價算合情合理。」


 


電話那頭的蔣老板開始東拉西扯,一會兒說最近生意不好做,

一會兒說手頭資金緊張,翻來覆去就是不願松口。


 


我悄悄給老爸做口型,讓他拋出早就準備好的「甜頭」。


 


沒過幾秒,就聽見老爸話鋒一轉:「不過,我這兒倒有個機會。我朋友公司最近要拍一批千人生活照,需要專業團隊,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幫你牽個線。」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變了調,蔣老板的語氣裡滿是驚喜,連帶著之前的抱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真的嗎?周先生!您還能幫我拿下這個訂單?」


 


「能不能拿下看你本事,但我可以幫你遞資料。」老爸不緊不慢地說,「不過這房租的事,得先定下來,畢竟我這邊也有流程要走。」


 


「沒問題!沒問題!」蔣老板的聲音透著急切,「房租按市場價算就行,我現在就可以籤續約合同!」


 


掛了電話,老爸拿著剛打印好的合同出來,

無奈地衝我笑了笑:「這蔣老板,還真是見錢眼開。」


 


我跟著笑了,心裡卻清楚,這隻是第一步。


 


蔣老板的照相館現在急需流動資金撐場面,更需要千人訂單這樣的大項目維護知名度,哪怕要多交五倍房租,他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下午蔣老板來籤合同的時候,我和小舅正躲在辦公室的休息側房裡,透過監控看著他。


 


鏡頭裡的蔣老板滿臉堆笑,一個勁兒地跟老爸道謝,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把訂單完成得漂漂亮亮,那信誓旦旦的樣子,看得我差點笑出聲。


 


「他也就這點能耐了。」小舅端著茶杯,語氣裡滿是不屑,「你以為他真能搞定千人生活照?」


 


「他之前拍的都是些擺拍的藝術照,實景拍攝的經驗少得可憐,更別說還把店裡最會調光影、遮面部瑕疵的攝像師、化妝師給趕走了。


 


我看著監控裡蔣老板眉飛色舞的模樣,隻想著他能狠狠跌個跟頭。


 


那份合同裡藏著不少「苛刻」條款——照片不僅要保證每個人的神態自然,還要符合公司的品牌調性,一旦不合格,不僅拿不到尾款,還要賠償違約金。


 


蔣老板急功近利,隻看到了訂單帶來的好處,卻沒看清背後的陷阱。


 


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


 


人總要有逆鱗的,蔣老板既然敢羞辱我的亡母,那我也是會反擊的。


 


現在,就等著看他怎麼一步步把自己的名聲砸在這個訂單上了。


 


8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和蔣老板在小舅寫真館附近的景區意外碰面。


 


當時我和小涵正蹲在石階旁,用小鏟子費力摳著樹幹上的小廣告,

膠水黏得緊實,指甲縫裡都積滿了灰。


 


身後突然傳來急促刺耳的皮鞋聲,「嗒嗒嗒」像敲在心上。


 


抬頭時,正撞見蔣老板領著七八個照相館員工,簇擁著爸爸公司人事部的李經理走來。


 


蔣老板弓著腰,滿臉諂媚,聲音溫柔:「李經理放心,場地我準布置妥當,讓貴公司員工帶家屬來,拍的生活照保準比藝術照還好看。」


 


他轉頭瞥見我們,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勾起譏諷的笑,斜睨著說:「喲,這不是唐綿綿和劉涵嗎?被青石板的周老板掃地出門,連正經工作都找不到,隻能在這兒清理小廣告?」


 


李經理剛要開口,一個「大」字剛冒頭,就被蔣老板猛地打斷。


 


他語氣激昂,唾沫橫飛:「大膽!沒長眼嗎?這是市知名企業的李經理!還敢擋著路,真是沒眼力見!」


 


我後退半步避開唾沫,

抬眼看向李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