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快讓謝遲走!】


 


【讓他走!快讓他走!】


 


【沈棠,你這個心腸歹毒的女人,等我出來不會放過你的!】


 


【你想要離間我們兄弟倆是吧?呵呵,沒用的。】


 


【沈棠,你會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我皮笑肉不笑地掃了一眼手機,隨後轉頭再次走向衣櫃。


 


「阿遲,你要不要換身睡衣?」


 


謝承舟臉色鐵青,心髒懸到了嗓子眼。


 


【抱歉,剛剛是我口不擇言,你別放在心上。】


 


【別再開衣櫃門,求你了。】


 


【沈棠,你要毀了我們家嗎?】


 


手機響個不停。


 


我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回了消息。


 


【哥,你有點吵,我先設置免打擾了哈。】


 


【沈棠!

!】


 


謝承舟這次的消息發過來,我手機沒有彈出任何提示音。


 


謝承舟臉色灰白。


 


他不得已選擇了往我卡裡打錢。


 


銀行卡入賬的短信提示音,如同天籟般在我耳邊響起。


 


我大發善心地從衣櫃前走開。


 


我從一邊的購物袋裡取出一套新的男士睡衣,遞給謝遲。


 


「我突然想起我下午買了一套新的,你還是穿這套吧。」


 


謝遲若有所思地掃了一眼衣櫃,小聲跟我說了句謝謝。


 


「嫂子,我不是想挑撥離間,我隻是覺得我哥好像沒什麼責任心,這麼晚了把女朋友一個人扔家裡,出門還不帶手機,好像生怕你查崗似的,誰知道他三更半夜在外面做什麼。」


 


「如果我有女朋友,我肯定不會這麼對她的,我肯定時時刻刻和她匯報,

免得她不安。」


 


「嫂子,你前男友也一定會這麼做的吧?」


 


謝遲暗戳戳偷瞄我,眼神裡那點小心思已經按捺不住。


 


我坐在床邊,聽見他提起【前男友】這三個字,表情有一瞬的恍惚。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飛快移開視線。


 


我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故作輕松地笑了下。


 


「我前男友確實很細心,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謝遲本能地想要幫我擦眼淚。


 


手抬到了一半,才意識到身份已經與以前不一樣了。


 


這麼做不合適。


 


他僵硬地放下手,啞著嗓子問:


 


「你前男友既然那麼好,為什麼還和他分手?」


 


謝遲那雙帶著淚光的眼睛SS盯著我,執意要聽見我的回答。


 


我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

說:


 


「他很好,但是我不夠好,我做不到讓他全心全意信任我,做不到給他安全感。」


 


「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有所保留,甚至費盡心思對我隱瞞很多事,和我在一起,他會很痛苦,分開或許是我們之間最好的選擇。」


 


謝遲別過頭,聲音已經哽咽顫抖得不成樣子。


 


「如果……如果他回來找你,你還會和他在一起嗎?」


 


我猶豫片刻,釋然地笑了。


 


「算了吧,我希望他能遇到一個讓他放下戒心的好女孩,我希望他幸福。」


 


謝遲再也抑制不住淚水。


 


他背對著我,哽咽到肩膀都在發顫。


 


我明知故問。


 


「你怎麼了?」


 


謝遲搖搖頭。


 


「我鼻炎犯了,沒事。


 


他胡亂抹了一把眼淚,說:「時間不早了,嫂子你早點睡吧。」


 


謝遲拿起一邊的毯子,抬腳往客廳走。


 


我關了燈,回到床上睡覺。


 


謝承舟確定謝遲已經走遠,這才從衣櫃裡出來。


 


謝遲就在客廳,謝承舟這會兒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謝承舟臉色難看至極。


 


他將臥室門反鎖,隨後過來將我晃醒。


 


謝承舟拽著我的手腕,將我從床上拉起來。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


 


今天之前,謝承舟從沒想過有人敢往自己臉上抡拳頭,用的還是橫刀奪愛這種罪名。


 


而且打他的人,還是他的親弟弟。


 


謝承舟怒極反笑。


 


「沈棠,玩爽了沒?」


 


謝承舟用了很大力氣,我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你弄疼我了。」


 


謝承舟皮笑肉不笑地瞪我。


 


「我沒弄S你,你就該偷著樂了。」


 


謝承舟語氣太兇。


 


我眼巴巴地看著他,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謝承舟,是不是在你眼裡,我這種沒媽的孩子特別好欺負?我身邊人都說我這種孤兒,被欺負S了也不會有人為我出頭。」


 


「你不許我喜歡謝遲,不許我和他談戀愛,不許我生氣發脾氣,就連現在弄疼我,連我抱怨都不許。」


 


謝承舟眉頭緊皺,被我哭得渾身不自在。


 


他松開手,見到我手腕上已經被他掐得通紅一片。


 


我呢喃著說:「我明明什麼都不圖,我隻是想要個小家,想有個人喜歡我,想有個人可以護著我。」


 


謝承舟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認命似的坐在床邊。


 


他見不得我再哭,趕忙岔開話題。


 


「手腕痛得很厲害嗎?需要去醫院嗎?」


 


我搖搖頭。


 


「揉揉就好了。」


 


謝承舟長嘆口氣,伸手幫我按揉紅腫的手腕。


 


「好痛……你輕一點。」


 


謝承舟眉頭緊皺,像是嫌棄我事多。


 


「這樣呢?有好一點嗎?」


 


我點點頭:「你可以再深一點。」


 


謝承舟:「……那個叫再重一點。」


 


我還要再開口說點小黃話的時候,謝承舟不耐煩地打斷我。


 


「閉嘴,疼也忍著!你活該!」


 


他說完後,見到我木訥地看著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過分了。


 


他別扭地找補說:


 


「我第一次做這種事,

做不好也是難免的,你多包容一些。」


 


我點點頭。


 


「你盡興就好,我會包容的。」


 


謝承舟皺著的眉頭就沒松懈過。


 


他覺得我的話很不對勁,但細品好像也有些道理。


 


逐字逐句去糾正又會顯得自己太斤斤計較。


 


謝承舟索性不再去細想,專心低頭幫我處理手腕的傷。


 


他背對著臥室的門。


 


門縫下透進來的光,有一半被別人的影子擋住了。


 


謝遲盯著面前緊閉反鎖的門,久久不語。


 


我和謝承舟的聲音,透過門板隱隱傳到他的耳朵裡。


 


謝遲的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燃盡,猩紅的火光將他的皮膚灼得通紅,他也渾然不覺。


 


過了良久,謝遲才回過神。


 


他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低聲呢喃:


 


「我有什麼資格吃醋呢?


 


「是我自己選的路,能怪誰呢……」


 


5


 


謝遲在客廳裡睡了一宿。


 


謝承舟一直盼著謝遲能出門一趟,自己好趁機離開。


 


然而謝遲不但沒走,隔天還一大早起床,親自下廚做了早餐。


 


謝承舟沒招了。


 


他今天還要去公司,總不能因為謝遲在我家不走,他就跟著在我家衣櫃裡定居。


 


謝承舟沉下一口氣,做好心理建設後,拉開了臥室門。


 


他一抬頭,和謝遲碰了個正著。


 


謝遲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隨後默默把三人份的早餐端上桌。


 


謝承舟被那一眼看得渾身涼飕飕的。


 


他趕忙開口解釋: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昨天我也是被逼無奈才……」


 


「哥,

吃飯吧,一會兒涼了。」


 


謝遲垂眸打斷他的話,明顯不想讓他多說,他也不想多聽。


 


謝承舟不S心,又要證明清白。


 


謝遲幹脆把包子塞進他嘴裡。


 


「食不言寢不語。」


 


謝遲今天太過平靜,整個人都透露著不對勁。


 


謝承舟看了一眼擺了一桌的豐盛早餐,硬是不敢下嘴。


 


他怕謝遲被氣瘋了,在早餐裡下毒。


 


直到見到謝遲開始吃飯,他才猶猶豫豫地拿起筷子。


 


他剛喝了一口粥,謝遲就涼飕飕地開口。


 


「家裡的貓好像也到了該絕育的時候了,聽說第二根半價。哥,你那玩意留著也沒啥用,一起做了吧。」


 


謝承舟:「……」


 


他鐵青著臉起身。


 


「我吃飽了,

我先去公司了。」


 


他抬腳走出兩步,隨後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吃飯的我。


 


謝承舟一把將我拎起來,帶著一起往門外走。


 


他面不改色地扯謊說:


 


「你剛才說你今早有事要出門,正好我跟你順路,可以捎你一道。」


 


謝遲臉色陰沉地看著行為親密的我倆。


 


謝承舟把我帶到電梯裡後才松手。


 


他解釋說:「謝遲今天看起來怪怪的,我怕我不在,他會和你起衝突。」


 


「雖然你的所作所為著實讓人生氣,但說到底,事情惡化到現在這種地步,我也有一部分責任。」


 


謝承舟眼眶下掛著黑眼圈,整個人盡顯疲態。


 


哪怕以前通宵加班,也不如最近發生的這些破事讓他心力交瘁。


 


謝承舟帶我上了車。


 


他問:「你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我可以送你去。」


 


「如果沒有,你白天也可以待在我辦公室的休息室裡,裡面空間很大,而且不會有人打擾,等我下班可以帶你一起回來。」


 


我捂住嘴,幹嘔了一下。


 


謝承舟掃了我一眼,問:「暈車?」


 


我搖搖頭。


 


「沒有,隻是懷孕了。」


 


話音落下,謝承舟一個急剎。


 


輪胎摩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謝承舟幾欲崩潰。


 


「你說什麼!」


 


6


 


「這件事,謝遲知道嗎?」


 


我弱弱地搖搖頭。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謝承舟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他現在心裡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擺著大家長的架子,來到我面前勸我分手。


 


謝承舟頹然地抹了一把臉,啞著嗓子問:「你……你打算怎麼辦?」


 


我說:「我想先去做產檢。從昨晚開始肚子就好疼,都是被你氣的。」


 


謝承舟唇瓣緊抿,再大的火氣也不敢發了。


 


他認命地開車陪我去醫院。


 


他今天出奇地沉默。


 


在醫院等著叫號的時候,他始終一言不發地陪在我身邊。


 


他糾結許久,最後不得不開口問:


 


「這個孩子你打算怎麼辦?無論是要還是不要,我都尊重你的選擇,畢竟是我先對不起你。」


 


這話一說出口,一旁的幾對夫妻頻頻往這邊看過來,滿臉都寫著八卦兩個字。


 


「我想生下來。」


 


我話音一頓,又問:「但如果謝遲不認怎麼辦?」


 


在謝遲心裡,

我和謝承舟已經在一起有一陣子了。


 


現在告訴謝遲喜當爹,謝遲會高興就怪了。


 


謝承舟又抹了一把臉。


 


像是絕望的無能丈夫。


 


他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


 


「他不認,我認。」


 


我追著他S。


 


「你怎麼認?告訴他,你是他的父親嗎?」


 


謝承舟點點頭。


 


「那孩子問起他的母親是誰,該怎麼辦?」


 


謝承舟閉上眼睛,像是在強忍淚水。


 


「我會娶你,會告訴他,你是他的母親。」


 


「沈棠,你不用擔心,我會尊重你的選擇,也會對你的選擇負責到底。」


 


坐在我倆旁邊的一個女孩翻了個白眼,轉頭跟人竊竊私語。


 


「渣男,賤皮子討封,這會兒裝上人了。


 


謝承舟:「……」


 


他這兩天,已經把他這輩子的窩囊氣都受完了。


 


叫號到我的時候,謝承舟陪我一起進去。


 


做產檢的時候,醫生滿臉疑惑。


 


「小姑娘,你確定你懷孕了?」


 


我演傻子向來有一套。


 


「驗孕棒顯示一條槓,不是懷孕的意思嗎?」


 


醫生:「……」


 


醫生嘆了口氣,給我指路去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