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了一眼手機，還真是。
上班忙得根本就顧不上這些所謂的節日了。
不過我對約會這倆字兒都有點 PTSD 了，趕緊擺擺手：
「沒沒沒，我撤了，你忙吧。」
一邊的女患者見我收拾東西要走，面色突然變了！
「你……」她磕巴了一下。
「你要走啊？我這還沒打完呢。」
「嗯，怎麼了？」我笑眯眯道，「我們是輪班制，你不知道嗎？」
「我難受！」她突然道，「我不舒服，你幫我看看吧，是不是這個吊瓶有問題，哎呀。」
她皺眉，有些痛苦的樣子。
我微笑：「不好意思啊，我要下班了，不過我同事還在呢。」
「有什麼事兒你跟我同事說吧，
上半宿是她值班，下半宿還有別的同事來，你別著急。」
「慢、慢、打。」
女人臉色有些難看，強行擠出扭曲的笑容。
「哦，這樣啊。
「你們這班上得還真挺輕松的，一天就上這麼幾個小時啊？」
「還行吧，」我笑眯眯熬：「你可千萬別擔心會耽誤我下班。
「別說就打這麼幾個小時，你就是打一宿也不會耽誤的，你放心，我下了班該幹啥幹啥，什麼都耽誤不了。」
女人臉色更黑了，手指捏緊。
旁邊大哥忍不住笑出聲來，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道：
「傻 X。」
我懶得搭理她，抬頭從她身邊走過去。
透過前面的玻璃門，還能看到女人在我身後SS盯著我。
面色鐵青，神情怨毒。
4
剛走到停車場，我就收到了另一個同事的信息。
是個跳轉短視頻的鏈接。
「我剛刷同城刷到的，你看看，這個是不是你？」
我點進去一看，差點兒活活氣S！
那個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發了一個作品，這次拍的是我的正臉！
「護士這個工作真好啊，上班描眉畫眼的，啥活兒也不用幹，上幾個小時就下班去約會了。」
「人家命好，羨慕不來啊。」
剛才那條視頻隻拍了吊瓶我就不計較了，但這次我的五官清晰可見！
她就是故意懟臉拍的！
而且這條視頻已經被推送到了同城熱門，下面一水兒的評論。
「護士小姐姐好漂亮，求聯系方式。」
女人回復：「人家早就有對象了，
我打個吊瓶恨不得給我調到最快，嫌我耽誤人家下班和男人玩去了，我幹脆喝了唄。」
還加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也有懂行的人為我說話。
「沒那麼好幹，護士很累的，經常得值夜班。」
女人回得很快：「確實不好幹，這畫的這麼精致，早上幾點就得起來準備了？晚上還得約會，忙啊！哈哈。」
那人回懟：「這麼好你怎麼不去幹？」
「人家隻招這種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我人老珠黃的誰要啊，也不知道醫院弄這麼多美女來幹什麼，弄得男人眼睛都直了，哎。」
有人給她支招：「你可以投訴她啊。」
女人發了露牙笑的表情：
「人家都是關系戶，我投訴也不好使啊。」
然後又暗搓搓在下面發了一張我的照片。
上面清晰可見我的工號和名字。
這人怎麼能賤成這樣？！
我火冒三丈，大步回了輸液大廳，女人還在手機上瘋狂打字，見我來臉上立刻掛上假笑。
「小姐姐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落什麼東西了？」
我攥緊手指：
「你憑什麼拍我的視頻，你知不知道已經侵犯我的肖像權了？！
「再說我根本就沒把你吊瓶流速調快，我也沒急著下班要去約會，你憑什麼胡說八道？！」
女人裝傻：
「我沒發啊，你找錯人了吧？」
我掏出手機懟在她面前：
「這不是你發的？！上面還有你之前的作品！」
雖然她之前的作品都是穿著暴露廉價的衣服，在看起來是村裡的平房裡搔首弄姿。
或者發一些美顏拉到最大的對口型歌或者手指舞，
但也能看出就是面前的女人。
她見我把證據拿出來了，縮了一下頭訕笑道：
「我這不是發著玩兒嘛，開個玩笑，小姐姐你這麼認真幹嘛？
「我就是看你漂亮，沒忍住發個視頻，我也沒怎麼呀。」
說著，她還上手拽了一下我的衣服。
「你看你穿這麼漂亮，說不是去約會誰信吶，不過你男朋友還真有福，找了個你這麼漂亮的對象。」
她扭頭問一邊的大哥：「你說是不是？」
大哥壓根兒不搭理她。
女人吃癟，沒敢再說話。
我把衣服一把抽回來，一字一頓道：
「我再說一遍，你的吊瓶我從頭到尾都是規範流程操作，如果你覺得我有問題你可以去投訴我，但你不能這麼汙蔑我。」
女人似乎沒想到我態度會這麼強硬，
趕緊掏出手機，臉上還堆著那種令人生厭的笑。
「哎呀哎呀你別生氣啊，我就開個玩笑，你不喜歡我刪掉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她一點兒刪除的意思都沒有。
「行，你不刪是吧，」我也懶得再和她好好說了，「那我直接報警了，未經同意公開他人肖像已經構成侵權行為，我不和你說，等著警察和你說吧。」
「哪就有這麼嚴重了，」女人不在意道：「」你少嚇唬我。」
旁邊有個女孩看向這邊：
「她可沒嚇唬你哦，捏造損害他人名譽的事實，並在信息網絡上公開散布，被點擊瀏覽 5000 次以上，或被轉發 500 次以上可能構成誹謗罪。」
她指了指女人的手機：「可能會被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呢，你要是真蹲局子了，你兒子你孫子都考不了公嘍。」
我感激地看向她。
女人色厲內荏：「你可別嚇唬我，誰知道你是不是胡說八道騙我，我就發個視頻，怎麼就得蹲局子了！」
神情卻緊張起來。
女孩勾唇，掏出自己的手機，找出自己的律師證照片：
「大姐，沒文化就多讀書，我騙你什麼，你有什麼可讓我騙的？」
她看向我：「美女，如果需要打官司來找我，我給你打八折。」
一聽要打官司了，女人這下害怕了，笑容堆得像融化的植物奶油，油膩又令人作嘔。
她嘟嘟囔囔：
「哎呀我就開個玩笑，你怎麼還認真了呢，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認真，一句話都說不得了。」
見我面無表情，她更用力擠笑：
「小姐姐你別生氣哈，別跟我計較。
「這點兒事至於鬧得又報警又打官司的麼，
我一個農村婦女也沒什麼見識，我就是看你好看才拍的！」
「哎呀我真沒什麼壞心眼兒！你不信去我們村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老實？你不喜歡我刪了就是了。」
說著當著我面拿出手機刪了視頻。
「這下行了吧？」
她十分委屈地樣子。
「我是村裡來的，沒什麼文化，不像你們又知道這個又知道那個的，我知道你們看不上我，我討你們嫌了。」
旁邊一個大姐翻了個白眼兒：
「快別給村裡人丟臉了，村裡人怎麼了，村裡人也沒你這麼發癲的。」
女人狠狠瞪了她一眼，大姐可不慣她毛病，猛地起身指著她：
「你瞅什麼，你再瞅我一個？」
女人趕緊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我冷冷警告她：
「我會一直關注你的賬號和各個平臺，
如果被我發現你再發我的肖像或者造謠，我們就直接警察局見吧。」
女人咬牙，卻也不敢再說什麼了。
我不想再和她浪費口舌，轉身離開。
她在後面還在嘀咕：
「穿這麼好看怎麼可能不是去約會，還騙人……」
5
剛走一半，同事給我打電話了。
她小聲道：
「我在廁所給你打電話呢，剛才有人跟護士長投訴你了，還說要打市長熱線，你趕緊回來吧！」
我這下真是氣得差點兒吐血！
她到底要幹什麼？！
我一個調頭開車回了醫院，剛進醫院就看到護士長神色嚴肅地站在屋裡，旁邊那個女人見我回來了，嘴角掠過一絲得意的笑，又很快扭過頭去假裝沒看到我。
護士長嚴肅道：
「有人投訴你上班時間化妝，
為了下班去約會擅自給病人調快吊瓶流速，導致病人身體不舒服，有沒有這回事兒？」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人無語的時候會笑一下。「沒有，我的一切操作都符合規範，護士長您可以調監控。
「是她投訴我的吧？」
我指著那個女病人：「她一共三瓶水，已經打了四個小時了兩瓶都沒打完，是她一直自己把流速調到最低，我一直用的是標準流速！」
女患者撇撇嘴，把頭撇開。
「不是我投訴你，你可別瞎說。」
被投訴這個問題可大可小，如果病人不追究也就大事化了了。
但如果病人非要鬧大，這個事情也很難講。
好在護士長跟我關系不錯，她帶著我去查了記錄，又查了女患者的用藥記錄和用藥時間，對她道：
「你的用藥時間沒問題，
監控我剛看了流速已經很慢了，如果你有哪裡不舒服可以跟我們講，我們的護士操作沒有問題。」
女人自知理虧，小聲嘟囔：
「你們都是一個單位的，誰知道你會不會包庇她？」
護士長顧不得和她爭吵，來了個剛做完手術的病人，趕緊被醫生叫過去了。
女人繼續絮絮叨叨：
「再說了一個護士上班那麼濃妝豔抹的幹什麼啊？知道的是來上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勾引男病人的呢！就算不是去約會，這樣也不好吧。」
女人又扯出那副惡心的笑容對周圍人道：
「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我也是為了醫院好啊，人家來看個病，這小護士一個個花枝招展招蜂引蝶的，誰還能信任醫院啊？
「再說我們納稅人天天交這麼多錢就是為了讓護士買化妝品打扮自己的？
！護士是給病人服務的，不是來勾引病人的！」
沒人理他。
剛才的大哥忍無可忍：
「我說你差不多得了，來打個吊瓶一直為難人家護士幹什麼，人家也盡心盡力了也沒得罪你，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你一個月賺幾個錢啊，你交稅嗎就納稅人？」
女人急了：「你這人怎麼罵人呢？！我來醫院是花錢的，我憑什麼有問題不能說？！」
「行行行，你們都跟她一邊是吧，你就是看她年輕漂亮，不要臉！」
「傻逼。」大哥罵了一句，摘下自己的吊瓶去一邊坐著了。
女人哭起來：
「你們都欺負我，你們都幫著人家，這還有沒有天理啊……」
她突然抬起頭來，徹底撕去了剛才的假笑，
怨毒道：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狐狸精就成天出來勾引男人，呸！」
她SS盯著我，眼神裡滿是小人得志的得意：
「你不是不讓我發視頻嗎？我發視頻違法，投訴總不違法了吧？」
「聽說你們投訴要扣錢的啊，還要給病人道歉。」
她趾高氣揚歪嘴：
「你要是現在好好跟我道歉，求求我，說不定我大發慈悲就撤銷投訴了呢？」
「不然你就等著扣錢吧！說不定醫院還要把你開除了，我倒要看看你沒了這個工作還狂什麼，你男朋友還要不要你！」
我突然明白過來，和這種人講理是沒意義的。
她自己有一套邏輯，別人永遠無法在她的邏輯裡打敗她。
我今天就是罵她一頓，打她一頓也沒用，她還是會想各種辦法惡心我。
「你求我啊。」女人翹起二郎腿，「我真不懂你狂什麼，要不是我們來治病交錢，你以為你哪有工資發？搞笑。」
我不想和她解釋我們是公立醫院，每年有財政撥款。
我隻是靜靜她，吐出兩個字：
「傻逼。」
我寧願不幹了，也不想被這種人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