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媽的東西，媽想怎麼分就怎麼分！”
我媽也上前一步揪住我的頭發，破口大罵：
“你還挑上了？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東西！”
“像你這樣不知足的白眼狼，就算我一分不給你又怎麼了？”
“你要不樂意就帶著那賠錢貨滾出我的房子！”
女兒嚇得瑟瑟發抖，大著膽子衝上來抱住我媽的腿哭求：
“外婆，不要欺負我媽媽，不要欺負我媽媽！”
我媽一腳把踢開：“S一邊去，沒看見我在教你媽媽怎麼做人嗎？”
女兒的腦袋磕在了椅子上，
血流如注。
我嚇壞了，用力推開我媽，捂著女兒的額頭把她護在懷裡，焦急的喊：
“媽，我房裡就有急救箱，趕緊幫我拿來給楠楠止血啊！”
我媽瞥了女兒一眼，不耐煩的說：
“矯情什麼，又不會S！”
這一刻，我媽的神情跟小時候重合。
小時候姐姐們搶了我從垃圾桶裡撿的布娃娃，還把我推到路中間被車撞了。
我媽趕來，不是第一時間送我去醫院，而是在那兒跟車主討價還價，商量賠償問題。
我捂著被撞斷的肋骨，拉拉我媽的衣袖，吸著涼氣說：
“媽，我好疼啊，快送我去醫院吧？”
結果我媽扭過頭來，也是這麼不耐煩的說了一句：
“矯情什麼？
晚一會兒又不會S！”
這一刻，我終於意識到我曾經的孝順討好有多愚蠢了。
“既然你們這麼絕情，那從此以後我就跟你們一刀兩斷，再也不回這個家了！”
撂下狠話後，我直接抱起女兒，頭也不回的摔門而出。
送女兒去醫院包扎的出租車上，我給老公打電話：
“把我之前給我媽打錢的那張卡停了！”
“還有給她預約的三甲醫院的專家號也退了！”
這一次，我退出！
讓我的兩個姐姐好好孝順孝順她！
老公新年還在加班。
聽了這話，有些擔心的問我：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媽不是一直說心口疼，
讓我們帶她去大醫院復查看看麼？”
我忍著心酸告訴他：“我大姐二姐回來了，讓她們帶去看唄！”
反正我媽的財產都給她們了，照顧我媽不是她們應該做的嗎？
老公不解，但我也沒打算跟他說太多。
女兒的額頭隻是皮外傷，但差一點就撞到了眼睛。
包扎結束後，我帶著女兒厚著臉皮去跟公公婆婆住。
見到小孫女，二老十分開心，得知她不小心受了傷，更是心疼的給她買了許多零食。
晚上，挨著我睡覺的時候，女兒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
“媽媽，我以後能都住爺爺奶奶這兒嗎？”
我忍不住摸著女兒的頭問：“怎麼了？不喜歡外婆麼？”
女兒搖搖頭：“外婆從來不給我買好吃的，
她有好東西都留著等過年回來給大姨二姨家的哥哥！”
這一刻我才清醒的意識到，我媽或許從小到大都沒愛過我。
因為不愛我，連帶著也不愛我的女兒。
我把我要去燕京工作的事情跟老公張強商量了。
他第一個舉手支持。
“你先去，楠楠先給我爸爸媽媽帶著，等你穩定了，我就辭職帶她來找你！”
我答應了他的方案，定了三天後去燕京的機票。
就在我收拾行李的時候，我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怎麼還不回來？你不在，我們這麼大一家子誰做飯？”
我心頭窩火，忍不住說：
“你們沒有手嗎？那麼多人就等著我一個人伺候？”
“不是你把我趕出來的嗎？
我說過我不會再回去了！”
我媽剛要發火，手機卻被我二姐搶過去了。
二姐一向圓滑，在電話裡放和了語氣：
“三妹，你看你，怎麼還真生氣了？”
“我過兩天就要回上海了，大姐大姐夫一家也要回深圳，你不回來誰來照顧咱媽啊？”
我氣笑了：
“媽把房子給了你，把存款給了大姐，你們不知道一人出點錢給她請個保姆？”
二姐剛要說話，電話又被大姐搶了過去。
大姐脾氣暴躁，一開口就是連珠帶炮。
“你有錢燒得慌是不是？保姆一個月一萬多呢，我自己都舍不得請！”
這兩年房地產生意不景氣，
大姐夫投了很多錢都被套牢了，看著光鮮，實際上手頭並不寬裕。
可能也正因為如此，我媽才會把五十萬的存款給我大姐。
而二姐雖然在上海大公司工作，可上海的房價多貴啊，二姐一家都是租房住的。
老家這套房給我二姐，也好讓他們在大城市有個退路。
從這個分配來看，我媽是真的設身處地的為兩個姐姐考慮了。
隻可惜我一直在她的考慮之外。
大姐還在電話那端怒吼：
“你要敢真的撇下咱媽不管，信不信我們直接跑你婆家鬧去？”
我被大姐的厚顏無恥氣笑了。
“好啊，你來啊，正好我也想讓大家幫忙評評理，看到底該誰照顧咱媽了！”
說完，不給大姐罵街的機會，
直接按了掛斷。
終於硬氣了一回。
這種感覺好像還不錯。
第二天一早，婆家這邊有許多親戚來拜年。
婆婆不讓我下廚，說一會兒去外面吃。
可就在我們一行人剛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我的兩個姐姐拉著我媽就把我迎面堵住了。
我媽看我們這架勢是要出去吃飯，手指頭都快戳我眼睛裡了。
“好你個白眼狼，我生你養你二十多年，你大過年的放著自己親媽不管，帶著別人家的父母吃香喝辣，你有沒有心吶你？”
大姐也跟著幫腔：
“就是，你還故意停了媽的卡，害她今天去市場買蝦都沒錢！”
我笑了：“她沒錢你不知道幫她付嗎？”
大姐眼睛一瞪：“那蝦七十塊錢一斤呢！
”
言下之意，她可舍不得！
畢竟他們**小小加起來八個人呢，要買最少也得買三斤。
我媽直接掏出手機，懟到我面前。
“少廢話，先轉五千塊生活費給我！”
我反問：“憑什麼？”
我媽理直氣壯：“你大姐二姐一家來我們家過年，這期間的花銷不得你出啊？”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您看我像冤大頭嗎？”
我媽臉色立刻就變了。
“你什麼意思？這錢你不打算出？”
我面無表情：“當然不打算出，而且以後都不打算出！”
我媽一聽，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嚷嚷道：
“哎喲喂，大家都來看看啊。”
“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連生活費都不給我！”
“她這是不想要我這個沒用的親媽了啊！”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啊，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
我媽的嚎啕引來了無數圍觀的鄰居。
就連婆家這邊的親戚也忍不住竊竊私語。
“李妍，她到底是你親媽，你怎麼連五千塊也舍不得給她？”
“人都有老的那一天，對老人還是要大方點！”
“對，養兒育女不容易，
年輕人不要太自私！”
見輿論都站在我媽那邊，大姐瞬間挺直了胸膛趾高氣昂。
“李妍，你簡直太不孝了！”
“識相的就趕緊把生活費轉給咱媽，不然別怪我們不給你留面子！”
二姐眼珠子一轉，鬼主意就上來了：
“三妹啊，這事兒是你辦得不地道。”
“你也不想想，你這五年一直住在咱媽家，這房租一個月算你兩千塊，你最少也該給咱媽十二萬不是？”
二姐的話很好的提醒了大姐。
大姐也趁火打劫：
“對，還有帶孫費，咱媽幫你帶楠楠，一個月按保姆價一萬塊來算，你還應該再給咱媽60萬，
一共加起來就是72萬！”
我媽一骨碌爬起來：
“你兩個姐姐說得對，既然你不想養我了，那就把這72萬給我當個買斷！”
一聽我媽竟然獅子大開口的要這麼多。
公公婆婆都嚇壞了。
婆婆上前一步幫我說好話：
“親家母，賬不是這麼算的，都是一家人，不要大動肝火……”
我媽以為是我這邊心虛了，一把推開我婆婆，氣勢格外的囂張。
“誰跟她是一家人？你們剛才也聽到了，她連五千塊的生活費都不肯給我，根本就沒把我當她媽！”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親兄弟明算賬好了！”
“給我七十二萬，
否則別怪我鬧到張強他們公司去！”
老公張強腳踏實地的在公司幹了七八年，靠熬夜加班寫代碼，好不容易才評上高級工程師。
要是被他們找到公司這麼一鬧，基本就全毀了。
“你們不能這樣……”
張強急得滿臉通紅，但他不善言辭，更不善與人爭辯。
我媽一向瞧不起他，見他說話結結巴巴，更是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他。
“得了吧，瞧你這膽小怕事的樣兒！”
“兩個沒出息的湊一堆兒，也不知道活著有什麼意思！”
女兒立馬捏著拳頭，氣鼓鼓的衝上去擋在她爸爸的前面。
“外婆，不許你這麼說我爸爸！
”
我媽嫌棄的把女兒往旁邊一推：
“賠錢貨，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你以後長大了，也隻有嫁人給你幾個哥哥換彩禮！”
女兒被我媽推到在地，稚嫩的掌心在粗粝的水泥地面磨出了血。
我一臉心疼的把女兒拉起來，心裡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媽，當著一個五歲孩子說這樣的話，你還算一個長輩嗎？”
我媽絲毫不覺得愧疚：
“我又沒說錯！”
“趕緊給錢，少在這兒東拉西扯！”
我氣笑了，心裡最後一絲溫情也蕩然無存。
“好，
說我該給你錢是吧？那我們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面好好算算！”
我媽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我打開包，拿出一疊發票：
“這是你這些年生病住院我給你墊付的醫藥費！”
“加上半年前你做的一次心髒搭橋手術，報銷後一共花了五十八萬！”
我媽立馬心虛，但嘴上依舊不肯服軟：
“你是我女兒，我生病住院難道不該你負責嗎？”
我指著我大姐二姐：“你是隻生了我一個嗎？就算平攤也該一人十九萬吧？”
“那……那你不是還應該給我五十三萬？”
我緊接著又曬出手機裡的轉賬記錄。
“這五年，我每個月固定往你卡裡打一萬養老金，截止上個月為止，一共是六十萬！”
我媽辯駁道：“那……那是你自願孝敬我的！”
我冷笑一聲：“你也說是自願，現在我不願了，你就得還！”
我媽故技重施，又開始拍著大腿哭嚎：
“你這不孝女，跟自己親媽都算得這麼清楚，你……你簡直沒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