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砚清抽出床邊的佩劍,毫不留情扎在我的心口。
我不敢置信看著他。
那個看到我受傷,心疼落淚的男人,有一天會對我刀劍相向。
“姜绾禾,你鬧夠了沒有?”
我痛暈過去。
再次醒來回到我和兄長破敗的院子。
身邊空無一人,隻有沈砚清留下的一塊留音石。
“姜绾禾,你要是想讓你阿兄知道,你大可以繼續鬧。”
阿兄是我在這個世上最後的親人。
我不能不顧及他。
我咬碎牙,咽下所有委屈和憤恨,替他們遮掩。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4
沈砚清和柳飄飄見我隱忍不發,
越發肆無忌憚。
竟然在中秋夜,於我阿兄院落的桂樹下苟合。
阿兄沒有吵鬧。
隻是第二日將我叫到他身邊。
絕口不提那對腌臜之人,隻笑著與我回憶幼時趣事。
臨走之際,他突然開口。
“阿禾,你可怪阿兄引狼入室?”
我苦笑搖頭,我們隻是識人不清。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發頂,眉眼溫和。
“以後阿禾要好好照顧自己。”
那是阿兄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當晚阿兄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剝皮削骨,歷經折磨。
我苦苦哀求沈砚清,隻求他念在昔日救命之恩,放過阿兄。
“姜承禹竟敢妄自傷害判官大人和我,
罪該萬S!!”
巨大的悲憤淹沒了我,我不管不顧用出渾身解數朝他們打去。
可我哪是沈砚清的對手,三兩下他就制服了我。
“沈郎,我靈力低微,好怕姜绾禾來復仇。”
“我倒是沒什麼,就怕我們的孩子……”
我猛地抬頭,SS盯住她微隆的腹部。
原來如此。
難怪他們如此急切地要阿兄S。
“我不會放過你們這對狗男女!”
沈砚清眼中掠過一絲掙扎,卻終究抬手捏訣,剜向我仙骨。
劇痛如萬蟻噬心,鮮血淋漓灑落。
“绾禾,是我對不住你。但飄飄懷了我的骨肉,
我不能冒險。”
“你若安分守己,我不會少你一口吃的。”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看到柳飄飄摸著還未顯懷的小腹,再回頭看看身後空無一人。
我突然滿腔孤勇,想要和他們同歸於盡。
所以我搶過沈砚清身側的判官筆,毫不猶豫捅進柳飄飄的小腹。
連捅三次。
慘叫聲中,沈砚清勃然變色,一掌劈斷我僅剩的三尾。
他們的孽種沒保住。
而我也被捆上輪回臺。
或許是故人重逢,一夜噩夢連連。
第二天見我神情恹恹,帝君凌嶽哄了我半天。
“王母設蟠桃宴,邀我們同去。蟠桃滋補,對你與孩兒都好。”
我和凌嶽相攜來到天池,
他卻被天帝叫走。
我本想自己隨便逛逛,卻不想冤家路窄碰到柳飄飄和沈砚清。
“天池蟠桃會,什麼時候阿貓阿狗也能進來了?”
“姜绾禾,你狐媚手段倒是通天,竟能混進天庭來?”
柳飄飄的聲音不小。
眾人齊刷刷向我投來鄙夷的目光。
和凌嶽在一起後,我身體孱弱他帶我前往昆侖山靜養五百年。
所以除了王母,沒人知道我的身份。
沈砚清湊過來,壓低聲音。
“绾禾,我知道你是跟蹤我而來,但這裡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你先回去等著,等我哄好飄飄,娶你當平妻。”
原來他以為我在糾纏他。
呵。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拿起面色的蟠桃咬了一口。
卻像踩了他們的尾巴。
“放肆!”
柳飄飄猛地打落我手中蟠桃,手指幾乎戳到我額前。
“你這賤婢,也配碰王母的仙桃?”
“即便尊貴如我,今日也隻能得半顆蟠桃,你竟敢擅自取食!”
沈砚清面色發青,咬牙低喝。
“你瘋了?無階無品者私食蟠桃,是要被推下誅仙臺的!”
“連我也保不住你!”
柳飄飄眼底閃過狠厲。
“今日蟠桃宴乃王母為上衍帝君與帝後所設,豈容你這賤人玷汙!
”
“沈郎,快將她押下去,否則閻羅殿也要受她牽連!”
沈砚清攥緊拳頭,沉默半晌,終是揮了揮手。
兩名鬼衛當即上前扣住我的肩膀。
我抬眼直視他。
“沈砚清,你當真要如此?”
柳飄飄卻一步擋在我面前,揚手便朝我臉上摑來。
“臨S還想勾引我夫君,我今日便……”
話音未落,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凌空截住她的手腕。
“本君的帝後,也是你能動的?”
5
人聲嘈雜,沈砚清沒有聽清凌嶽的話。
他擋在我身前,焦急地護住柳飄飄。
“此女乃我地府逃犯,我們不過是在處理家事。”
凌嶽一掌揮開沈砚清,徑直走到我身邊,握住我冰冷的手。
“本君的帝後,何時成了地府的逃犯?”
凌嶽凌厲的目光掃過押著我的鬼兵。
“他們傷著你了?”
那幾個鬼兵瞬間松手,噗通跪倒在地。
本想發怒的柳飄飄當即偃旗息鼓,驚疑不定看向我們。
“姜绾禾是上衍帝後,怎麼可能?”
凌嶽將我往身後帶了帶,動作自然卻充滿保護意味。
“怎麼,鬼後有意見?”
沈砚清額頭滲出冷汗,躬身行禮。
“帝君恕罪,
我們不知阿禾是您的帝後……”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凌嶽一掌打出十丈遠。
“阿禾?”
“你也配叫!”
柳飄飄臉上青白交加,又是嫉恨又是不甘。
“帝君是不是弄錯了,姜绾禾不過是個下賤的娼妓,如何配做帝後?”
“不信,大家可以看看她脖子後還烙著娼字呢!”
凌嶽眼神森寒。
“怎麼,帝後頸上這道烙印,礙了你的眼?”
凌嶽是天界帝君,眾人當面不敢反駁,背地裡定對他聲譽不好。
我坦然撥開頭發,露出脖子上那個醒目的“娼”。
“柳飄飄,這個字不是你趁我輪回,命人刺下的嗎?”
“罔顧倫常搶人夫君的人是你。”
“忘恩負義,禍害救命恩人的也是你。”
“我被人所害,並非自願,有何不能示人?”
沈砚清如遭雷擊,無地自容,SS拽著柳飄飄。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些平妻的言論是多麼荒謬可笑,簡直像個跳梁小醜。
他想擠出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柳飄飄不甘心開口。
“那也改變不了你人盡可夫的賤樣,你憑什麼當帝後?”
她話還未說完,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沈砚清下了狠勁,
柳飄飄白皙的臉上巴掌印十分清晰。
“閉嘴,你想害S我!”
“帝君,她得了失心瘋,您見諒!”
凌嶽沒有搭理他。
王母娘娘緩緩走來,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閻羅,你地府的人,手伸到本宮的蟠桃宴上來了?”
沈砚清“撲通”跪地。
“小神不敢!”
凌嶽卻不放過他們。
“不敢?”
“若不是本君來得及時,你們就把我的帝後扔下誅仙臺了,你們還有什麼不敢?”
“如今加害不成,竟還汙蔑羞辱她的名聲。
”
“你們包藏禍心,到底意欲何為?”
沈砚清連連磕頭求饒。
柳飄飄逞一時口舌,回過神也嚇得跟著癱軟在地。
“帝君息怒!”
凌嶽冷笑一聲。
“天界律法言明,辱及帝後者,輕則鞭笞,重則斬首。”
“念在王母娘娘面子,S罪可免,活罪難饒。”
“拖出去,各掌嘴五十,以儆效尤。至於閻羅大人……”
“今日之事,本君會如實告知天帝。”
柳飄飄尖叫起來,沈砚清也慌了神,連連磕頭。
天兵動作利落,
捂住兩人的嘴,直接將人拖了出去。
很快,外面傳來清脆響亮的掌摑聲和悶哼。
滿場寂靜,落針可聞。
先前那些鄙夷、嘲笑的目光,早已變成了震驚、敬畏和恐懼。
凌嶽環視一周,最後目光落回我臉上,寒意盡褪。
“可是累了,我們回家?”
“好!”
凌嶽牽著我的手,坦然往外走。
所過之處,人人躬身垂首,無一人敢直視。
走出大門,沈砚清和柳飄飄的臉已經紅腫一片。
沈砚清目光SS盯著我。
6
坐上雲輦,凌嶽小心翼翼將一枚玉骨珠戴在我脖子上。
這是我尋遍十八層地獄,找來阿兄留在這世上最後的東西。
第十世輪回,或許是因為當時嘔出很多孟婆湯,我竟然帶著記憶。
這一世,我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女。
我本想破罐子破摔,一碗鼠藥了卻此生。
也好陪阿兄一起消散在這三界。
那晚,卻夢到阿兄。
他一臉慈愛,撫摸著我的頭。
“阿禾,好好活下去……”
夢中我泣不成聲。
我上氣不接下氣傾訴這十世輪回的悲慘。
被活生生斬斷四肢,真的很痛。
和那些蛇蟲鼠蟻擠在缸中,真的很害怕。
還告訴他,被扔進輪回時,我落胎了。
沈砚清說錯了,他欠我的是兩條命。
夢中突然被潑醒,被人裝進麻袋送進了東宮。
他們說東宮太子暴虐成性,喜食妙齡少女的腦髓。
我嚇S了。
我寧願當初一碗鼠藥灌下去。
所以當我被扔進大殿時,我抱著自己的腦袋。
“我的腦子不好吃,但我會做很多好吃的,你放過我吧。”
隻聽到一聲笑聲。
抬頭撞進一雙漂亮的眼睛裡。
從此我成了凌嶽的廚娘。
凌嶽並非傳說中的暴虐成性。
隻是宮鬥激烈,東宮時不時清除眼線,被對家故意抹黑名聲。
我本隻想做個安分的廚娘,安穩把這輩子度過。
誰知凌嶽生辰卻碰到刺客。
關鍵時刻,他朝我大喊。
“走啊,快走!”
那背影,
像極了幼時阿兄護著我的模樣。
鬼使神差我衝上前,替他擋下了致命一劍。
真疼啊!
從此他將我留在身邊,給我最高的禮遇。
我們兩個像是默契的搭檔。
直到他登上至高無上的皇位。
而我卻在他登基那天,被太後一碗鶴頂紅毒S。
我本以為和他的緣分就此終結。
誰知等我神魂即將被牛頭馬面逮走時。
凌嶽覺醒了。
他本是天帝的親小叔,天界尊貴的上衍帝君。
下凡歷劫卻碰到了我。
他帶著我回到天界,隱居昆侖山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