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難難: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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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辭別韓初,虞淺獨自去了一家酒吧。


這家酒吧是彼得推薦的,他上次回來沒幾天,酒吧倒是泡了好幾家,說這家的調酒師格外帥,都是弟弟,強烈推薦虞淺過來。


休息時喝一點小酒,是虞淺在國外時養成的習慣。


或者說,是曲莉雯去世之後她養成的習慣。


外媒很多報道為了博眼球,都說她和曲莉雯關系非常差,

幾乎老死不相往來。


他們說曲莉雯發現乳腺癌一直到去世,虞淺從未現身過醫院。


一直到自己的母親去世,她都在國外,快樂地與彼得同居,直至母親去世。


也說她並未辦理喪事,隻託人火化了曲莉雯的屍體,最後骨灰送到虞淺手裡,然後被她攘進大海。


有時候虞淺會看過滿是外文的報紙,會邊抽煙邊用打火機點燃報紙。


算是燒給曲莉雯看看,外面把她們母女傳成什麼樣。


曲莉雯確實不是一個溫柔細心的母親。


她也不是唯命是從的乖乖女。


但她們之間的關系,也沒有差到外媒說的那樣。


事實與傳聞總是大相徑庭。


虞淺選擇出國時,曲莉雯是不同意的,隻不過虞淺那時已經21歲了,曲莉雯沒有權利限制她的自由,也不能把她綁在身邊永遠讓她為自己賺錢。


所以曲莉雯提出了要求,讓虞淺把車子和存款都留給自己,允許她出國。


虞淺按照曲莉雯說的做了,剛到國外時特別窮。


那時候不挑工作,辛苦不辛苦都接,後來收入富裕了些,曲莉雯卻打來電話。


她說,女兒,媽媽得了乳腺癌,活不久了。


虞淺也想過回國去陪著曲莉雯,但曲莉雯不肯。


她媽是個極其愛美極其虛榮的女人,說自己現在大把大把掉頭發,面容也憔悴,不許虞淺回國,原話是“你現在越長越好看,不要你回來看我的笑話,給我錢就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但她們會通電話。


那段時間,虞淺才知道,她出國後曲莉雯急於理財,被人鑽了空子,手裡的錢幾乎被卷席一空。


也是那時候,她才在曲莉雯聲音微弱的跨洋電話裡,聽說自己爸媽之間的故事。


虞淺沒回國,但她託人給曲莉雯安排了獨立的治療病房,知道曲莉雯喜歡花,喜歡奢華的東西,每周都會定十幾束花送去,偶爾也會送鑽石項鏈和漂亮的衣服。


後來有一天,醫院的護工說,虞小姐,不用再送了。


曲莉雯留了遺言,

說希望骨灰能被撒入海洋。


那陣子虞淺總是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


彼得和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勸說幾次都沒用,後來幹脆陪著她喝酒,有時候是紅酒,有時候是洋酒,家裡有什麼就喝什麼,喝完也好入睡。


她從未掉過一滴眼淚。


卻也在失眠的夜裡,哼起兒時曲莉雯哼給她的童謠。


虞淺喝完酒杯裡最後一點由白蘭地調配的雞尾酒,拿起包,用手機叫了一輛出租車,回到“梧桐裡”。


帝都市的秋末,白天短暫,到了晚上5點多天色就已經是朦朧一片。


透過車窗,城市剪影隱在自地平線升起的胭脂紅和綴著上玄月的深深藍色之中。


虞淺用食指指側敲著鼻梁,想起韓初說的,她以前的“擇偶標準”。


找一個很愛很愛她的人?


虞淺笑了笑,覺得那樣的人不會存在。


回到酒店時已經是晚飯時間,但她不太餓,直接回了房間。


程驍南昨晚留宿時估計整夜都睡在沙發上,

床上連個褶皺都沒有,隻有垃圾桶裡多了一個空了的藥盒,茶幾上有一隻一次性水杯。


虞淺拿了紙杯,正準備丟掉,有人敲響她的房門。


力度不大,隻有三聲。


她動作微頓。


這弟弟不會這麼不禁念叨吧?


才剛想起他,人就來了?


拉開門,果然是程驍南。


他手裡拎著幾個大袋子,闲闲地靠在門邊,袋子遞到她眼前:“孫月出差給你買的,正好我下班回來,她說讓我順便帶給你。”


虞淺接過來看了一眼,除了大.麻花和幾樣印著出差地名字樣的點心,還有兩個印花熟悉的包裝袋。


會有這種印花的,隻有一家連鎖的糕點店,算是帝都市當地的老品牌,孫月當然不會去外省出差買帝都市的點心當土特產。


而且這個牌子的點心也不便宜,這麼大兩個袋子......


虞淺疑惑抬眸,對上程驍南帶笑的目光。


他說:“這是我給你買的,昨天不是幫我去公司取錢包了麼,

謝禮。”


“謝禮過於多了。”


“不多不多,你就吃就行了,你現在是公司的金牌模特,不少攝影團隊都把你當掌上明珠似的,你還總不吃飯,回頭餓瘦了怎麼辦?不是讓人覺得我們‘Eleven’克扣員工麼?”


程驍南扶著門框的指尖點了兩下,語氣裡都是商量,“幫個忙,多吃點。”


虞淺拎著幾袋點心,難得主動問了一句:“感冒好些了?”


“好多了。”


程驍南這樣說著,虞淺的手機突然在手裡震起來,連著兩聲。


虞淺拿出手機,是韓初發來的語音。


她點開聽,韓初說話總是溫柔的語調,聲音也不大,但酒店走廊極靜,程驍南也就聽清了韓初的話——


“淺淺,已經回酒店了麼?我剛才回學校的路和同事聊天,有同事推薦我一家清吧,下次有空,我也想去喝一杯試試,到時候一起吧?”


“還有,我有個朋友從國外回來,帶了些火腿,等我明天去‘梧桐裡’參加活動後,

給你送過去吧,我是吃不慣這些的。”


虞淺聽完兩條語音,覺得韓初今天格外啰嗦,隻給韓初回了個“。”。


等她再抬眸,程驍南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隔天傍晚下樓,在電梯裡遇見時,程驍南舉著電話,一副很忙的樣子。


隻同虞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他的聲音還有些感冒後的啞,在電梯裡站在虞淺偏後的位置,和電話裡的人說:“你那個青梅竹馬的發小......”


青梅竹馬的發小?


虞淺從拋光面的金屬電梯門板上看了眼身後的程驍南,他神色如常,垂著眼,還在說——


“都多少年不見了,他什麼人你了解麼就和他去喝酒?”


“以前是學霸,不代表人品沒問題,萬一對你圖謀不軌呢?”


虞淺總覺得這話像說給她聽的,扭頭瞥了程驍南一眼。


程驍南把手機舉開些,煞有介事地捂住手機:“我一朋友,總和發小出去吃飯,說是青梅竹馬的學霸,

你說,會不會是對人家有意思啊?”


虞淺靜靜看了程驍南兩眼,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


其實可以不理他的,但就是沒忍住,想要逗逗程驍南:“可能吧,青梅竹馬的學霸算是最佳女婿人選。”


話說完,電梯也到了樓層,虞淺一笑:“我到了。”


程驍南眼睜睜看著虞淺對著等在酒店大堂的韓初招了招手,然後走過去。


韓初穿了件暖色調的外套,笑得也暖融融的,他手裡拎著火腿的禮盒,見到虞淺,趕緊遞過去。


還真給送來了?


電話裡傳來沈深的聲音:“南哥?喂喂喂?南哥?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麼啊?是不是進電梯了怎麼沒信號啊?喂?喂喂?”


“沒事兒,掛了吧。”程驍南盯著電梯外面站在一起聊天的兩個人,氣不順地說。


“你剛才說什麼了?我什麼都沒聽見啊,就聽見學霸了,什麼學霸啊?”


程驍南現在聽見“學霸”這倆字,太陽穴就蹦著疼。


他深深吸氣,

按了關電梯按鈕:“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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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初站在酒店大堂,笑著把火腿遞給虞淺:“朋友買的,我也吃不慣,挺貴的東西,舍不得送別人,就給你送來了,你在國外這麼多年,應該比我接受度好一點?”


虞淺沒接:“我很少有自己做飯的時候,火腿你留著吧。”


“留著送人也行啊,打點關系什麼的?”


“用不上。”


“......其實昨天你電話裡也說不用送,那我就不勉強了。”


韓初笑著,收回拎著火腿的手,“淺淺,我來也不是隻給你送火腿的,還有件事想要問問你。”


“你說。”


“你現在,沒有男朋友對不對?”


韓初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緊張地抿了抿唇,“上次你說,那些傳聞都不是真的,那你和那個服裝設計師也不是、不是那種關系,對吧?”


以前總聽曲莉雯說,韓初從小優秀到大,面對各類考試都心態平穩,從容不迫。


因為有個愛炫耀的媽,

臉皮也算“厚”的,有時候街坊鄰居誇張的稱贊,他聽著也面不改色。


極少見到他這樣緊張的樣子。


聽出韓初的弦外之音,虞淺稍有些意外。


她倒是沒想到,除了她媽曲莉雯有撮合他們的心思,韓初居然也會對自己是有好感的。


明明昨天之前還沒有的。


是因為她說了,自己和彼得之間沒什麼。


所以才被列入了“可追求”範圍?


很不合事宜的,她突然想起電梯裡程驍南那句“圖謀不軌”。


虞淺笑了笑:“如果我說是呢?”


“什麼、什麼意思?”


“我說,如果我和彼得是那種親密的關系呢?畢竟我們在一起住了7年,如果我們有過那種關系,你後面的話,還打算繼續說下去嗎?”


韓初臉色變得蒼白,皺起眉心,唇微張著,欲言又止。


虞淺倒也沒再說什麼,隻說自己準備去吃晚飯了,讓他回去路上慢些開車。


往電梯間走時,她忽然覺得有意思。


她分得清韓初對她態度的轉變,

也能分清其他對她禮遇的男人,是出於對她的好感關心,還是出於他們自身的紳士主義。


但她分不清自己對程驍南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