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印象裡,這是他第一次對我動手。


 


“你故意找太子告狀,是想讓我有把柄落在太子手裡嗎?你是想毀了國公府是嗎?”


 


他還想對我動手,被柳鶯鶯給攔住了,“阿爹,妹妹也不是故意的,阿爹莫要氣壞了身子,妹妹可能是覺得太子是個可靠的男人,這才……”


 


話留三分,引人瞎想。


 


封時野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笙笙,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去找其他男人,像什麼樣子,哪怕那人是太子你也不該如此,希望你能自重,不然我們的婚事,怕是又要延後了。”


 


阿娘輕嗤一聲道:“柳笙笙!為了壓你姐姐一頭,設計遇上太子,難不成你還想嫁給太子啊,我可真是小看你了。”


 


我咽下嘴裡的鐵鏽味,

沒有再理他們,一句話也不想同他們說。


 


起身繼續向山林深處走去。


 


阿娘憤怒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落進我的耳朵裡,“好好好,跟我們賭氣是吧,行,你繼續往裡面走,我倒要看看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賣慘!”


 


時間到了,我選的野獸出現了,是一隻餓極了的猛虎。


 


它正在被十幾個圍獵者拿著弓箭追擊,我看到爹娘兄長也在這些圍獵者之中,隻是因為要照顧柳鶯鶯,所以他們走在後面遠遠的跟著。


 


這隻餓虎見到我後,它張著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SS盯著我我。


 


這些圍獵者全都震驚了,用力的呼喊著讓我躲開。


 


我沒有後退,也沒有躲,微笑著看著隊伍末尾的幾人閉上了雙眼。


 


尖利的獠牙瞬間刺穿了我的脖頸,鮮血染透了白色的衣裙。


 


終於,終於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再也不用見到他們……


 


“傷人了,老虎傷人了!”


 


“快來人啊,有人被老虎咬了!”


 


那些圍獵者齊齊拉緊弓弦,朝著老虎射去。


 


老虎接連中了兩箭後,扔下我的身體,快速的跑回了山林深處。


 


有人飛速下馬,扯下外衣捂住我的脖頸,大聲呼喊御醫。


 


御醫當場宣判,已無力回天。


 


爹娘兄長還有封時野聽說前面出了事,都加速跑了過來,詢問是怎麼回事。


 


“咱們追的那頭猛虎傷人了,咬S了這個姑娘。”


 


封時野是大理寺少卿,與命案相關的事,他自然是要上前查探。


 


阿爹阿娘也好奇的跟了上去。


 


可他們還未走近,便被人攔住了,“英國公,國公夫人,喪女之痛,痛心疾首,你們可一定要撐住啊。”


 


“封少卿也請節哀啊,我知道柳姑娘是你的未婚妻,可是人S不能復生……”


 


攔著他們的是和爹娘關系要好的肅國公。


 


阿爹阿娘滿臉疑惑的看著他,“肅國公,你說什麼玩笑話,我女兒不是在我們身邊好好站著的嘛。”


 


他們指身旁的柳鶯鶯道。


 


封時野看向柳鶯鶯,面色帶著些許紅暈尷尬道,“肅國公,柳姑娘和我隻是朋友,她不是我的未婚妻,你記錯了。”


 


肅國公急了,忙道:“英國公,我說的是你們另外一個女兒,

這地上躺著的就是她,剛才被老虎咬S的人就是她啊。”


 


“封少卿,老夫自然知道你身邊站著的不是你的未婚夫,老夫又不老怎麼會說出那樣的糊塗話。”


 


“老夫沒有記錯的話,笙笙昨日才剛十八歲吧,今日便突然遭遇橫禍,真是太可憐了,早都說了今日會有兇獸出現,你們怎麼會讓她一個姑娘家單獨在這行走呢?”


 


肅國公說著,竟然哽咽了。


 


他的這番話,讓阿爹阿娘他們全都愣在了原地。


 


阿娘眼神裡透出千萬種的難以置信,“你說剛才被咬的人是柳笙笙?這怎麼可能!”


 


“她膽子那麼小,見到一隻雞都要跑很遠,怎麼會獨自一人跑到這深山裡來。”


 


兄長也忙道:“對,

這絕對不可能,她好端端的怎麼會忽然遇見老虎。”


 


“是不是柳二小姐,你們一看便知。”太子命太醫掀開了蓋在我臉上的衣服。


 


這一刻,所有的質疑聲全都戛然而止。


 


我的臉上,脖子上,身上全是血,血模糊了我的臉。


 


阿爹顫抖著手指著我身體的方向;“是她,竟真的是她。”


 


兄長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是柳笙笙,她,她真的S了,她說我們不陪她過生辰就會S,原來說的是真的。”


 


封時野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血色,手指也開始微微顫抖。


 


“笙笙……”


 


“不,

不可能,柳笙笙不可能S的,她一定故意在演戲,她身上的血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阿娘忽然邁步走到了我的身體面前蹲下,掏出手帕用力擦拭我臉上的血。


 


“柳笙笙你給我起來,你在這麼多人面前跟我們玩手段,非要給我們的臉面都丟光你才滿意是嗎?”


 


“我知道你這是假血,傷口也是假的對不對,你馬上給我起來,跟我回家。”


 


“封時野,你是大理寺少卿,你辦的案子多,你快來揭穿她,快來。”


 


封時野艱難的挪動步子,似乎每挪動一下就痛苦萬分。


 


他是大理寺少卿,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是真是假,不用走近便能知道。


 


“笙笙,都是我不好,

我要是親自送你出去,你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聽到封時野這樣說,阿娘震驚的看著他,“你,你是說她,她真的S了。”


 


見封時野不說,阿娘用力的嘶吼了一聲:“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是她,我知道了,肯定是她找了體型想同的屍體,貼上她的臉皮來假扮她的,她就是氣我們不相信她說的話,故意想嚇唬我們的。”


 


說著,阿娘就要用指甲去扣我臉上皮,卻被阿爹用力的攥住了手腕,“你清醒一點,易容術哪有那麼真,你看清楚了,這就是笙笙,她的脖子上還有桃花胎記呢。”


 


阿娘的瞳孔劇烈顫抖,目光在移向我脖頸上的胎記後,眼淚瞬間滑落。


 


“啊啊,笙笙,我的笙笙啊。”


 


兄長此時也爬過來,

趴在了我的身邊,大哭著呼喊我的名字。


 


封時野面無表情的依靠在一旁的樹幹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看著他們一個個痛心疾首的樣子,太子忽然之間就笑了。


 


“之前孤說派人送柳姑娘離開的時候,你們一個個的還勸孤不要管她,說她最會耍手段是不會遇到危險的,現在她真的遇到危險了,你們一個個的又哭又喊的這是為何?”


 


“英國公,國公夫人,孤勸你們也別太傷心了,畢竟你們不是還有一個女兒呢。”


 


“至於,封少卿,正好有機會給自己換個未婚妻。”


 


太子一番話,讓幾人的臉色越發的難看。


 


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很快,我的屍體便被他們給帶會了家裡。


 


我以為,我的魂魄很快就會在這個世界消散,回到自己的世界。


 


不成想,我的魂魄竟然也隨我的身體跟著他們重新回了家。


 


阿娘命人將我放進房中,她說要給我擦洗身子,換上幹淨漂亮的衣裳。


 


柳鶯鶯想要幫忙,被阿娘攔住了,“好歹我們母女十八年,讓我們兩個人單獨說說話吧。”


 


“好,鶯鶯不打擾娘陪妹妹說話,我去給娘煮一些清火粥。”


 


印象裡,這還是從柳鶯鶯回來後,阿娘第一次單獨和我待在一起呢,她已經一年多沒有進過我的房間了。


 


我的妝奁盒是破的,胭脂盒是掉在桌子上的,桌上的茶壺也是我最不喜歡的顏色。


 


就連床鋪也硬的胳人。


 


拉開衣櫃,想給我找新衣服換上時,

我連一件新衣服都沒有。


 


她的頓住了,掃視著我房間裡的一切,眼淚再次洶湧。


 


“原來,原來我竟忽視你到了這個地步。”


 


“我,我隻是覺得你姐姐受了那麼多年的哭,想要彌補她,所以對她多關注了些。”


 


“我,我真的不舍得你S的,說過的那些難聽的話,也不過是說說而已,我哪裡想過你有一天會真的離開娘,哪裡想過你之前說過的話都是真的,不陪你過生辰,你竟然真的會S,還S在我們的面前。”


 


“對不起,笙笙,對不起,阿娘對不起你啊。”


 


“笙笙,哥哥也對不起你。”此時,兄長哭著跑進了房中,手中還抱著一個包裹。


 


裡面是一套桃粉色的毛絨滾邊小袄。


 


是我去年定的,拖他幫我帶回來,他滿口答應,可是卻在去幫我取衣服的時候,帶著柳鶯鶯去戲園看戲。


 


我問他要衣服,他卻說我事多,為何不自己去取。


 


衣服,我再也不想要了,便一直放在了成衣鋪裡。


 


“娘,把這個小袄給妹妹換上吧,她最怕冷了。”


 


“笙笙,衣服哥哥其實半年前就幫你取回來了,可是,可是哥哥覺得你太任性了,就故意不想給你,都是哥哥混蛋,是哥哥混蛋。”


 


“好了,你出去,我給笙笙換衣服,你在這裡不合適。”阿娘將兄長趕出了我的房間。


 


兄長便蹲在門口捂著臉嗚咽。


 


“啊”不久後,房內忽然傳來驚呼聲,

兄長忙推門進去,柳鶯鶯也端著米粥一起去了我的房間。


 


“阿娘怎麼了?”


 


此時,阿娘的顫抖的手正放在我的膝蓋上,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傷口,有些傷口上還翻著紅肉。


 


兄長在看到我的傷口後,哭的更厲害了,“妹妹這腿,她這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受傷的?”


 


阿娘將目光移向了柳鶯鶯,“鶯鶯你說,你昨日送給笙笙的蒲團裡到底放了什麼?是不是你傷的她?”


 


兄長似乎這才想起來昨日在祠堂的事,他難以置信的看著柳鶯鶯,“你向來溫柔善良,為什麼要傷笙笙?”


 


柳鶯鶯緊握手裡的粥,眼神閃爍,片刻後跪在地上哭了起來。


 


“阿娘,哥哥,

我怎麼會做出傷害笙笙的事情,我做的蒲團裡面放的都是最好最柔軟的棉花,你們不信的話,我讓丫鬟把蒲團拿過來給你們看。”


 


丫鬟轉身就走,很快便將那個蒲團拿了過來,裡面確實如她所說隻有棉花。


 


柳鶯鶯含淚看向阿娘,“阿娘,我,真的不是我傷的妹妹,我疼愛她還來不及,怎麼舍得傷她。”


 


她哭的情真意切,像極了一個疼愛妹妹的好姐姐。


 


這樣的手段她最會了,隨便一哭便能讓人心軟,讓人無條件相信她。


 


一如以往,每次我們兩個之間有矛盾的時候,她總是最先落淚的那個人。


 


她一落淚,她便贏了。


 


阿爹阿娘還有兄長就會無條件的偏向她,她每哭一次,我囂張跋扈自私自利的罪名便更家濃重。


 


果然,

她又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