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從上次好奇搜了一下男性結扎。
逛小綠書的時候就老推我這些內容——
【注意看,這個男人叫小帥,就在不久前,他瞞著妻子偷偷去做結扎手術,他認為婚姻本來就是一種錯誤的選擇,不該惹出一個麻煩來拖累自己……】
無聊,滑走。
【老公為了不生孩子,結婚前竟偷偷結扎,毫不知情的妻子深陷不孕症的痛苦,而老公做這一切的原因,隻是為了扮演對不孕症妻子不離不棄的好丈夫、好女婿的虛假形象,簡直是喪心病狂……】
恐怖,下一個。
【婚姻裡最大的背叛,是深信不疑的另一半,一直在對你撒謊。妻子為了懷孕多年來四處求醫,中藥喝到想吐,殘酷的治療讓她痛徹心扉,
婆家的冷言冷語令她抬不起頭,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了丈夫的結扎手術單,才知道原來是丈夫承受不了壓力不想要孩子……】
我還想再滑。
一抬頭。
雷泊崢在我面前站住了。
他面色慘白如紙,右手食指鮮血如注:「老婆,能幫我拿個創可貼嗎?切菜不小心把手砍了。」
我:「!!!」
為了防止雷泊崢再積極下廚。
我一邊為他包扎傷口,一邊違心地騙他:「做飯這種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辦就好,你以後盡量別下廚了,其實你做的菜也不是很好吃,我有點吃膩了。」
話說完,一抬頭。
他臉色更白了:「……好的,我知道了。」
11
最近雷泊崢交公糧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
我跟婆婆提了一嘴,她立刻派人送了好多補品來。
生的、臭的、血淋淋的、像嘔吐物的……奇葩得很。
雷泊崢吃得幾欲作嘔,「能不吃麼,老婆?」
我星星眼央求他:「為了寶寶,委屈你了,老公。」
他捏著鼻子咽下去,不敢細嚼,生怕吐出來。
煮飯阿姨也是除了韭菜、生蚝、牛鞭,就是腰花、海參的。
雷泊崢每次回家吃飯,如臨刑場:「你確定吃這些有用?」
我握住他的手鼓勵打氣:「心誠則靈,老公聽話。」
雷泊崢硬著頭皮,照單全收:「你開心就好。」
我親親他的臉:「老公真乖!」
結果補得太猛。
雷泊崢半夜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呼哧呼哧喘粗氣:「老婆,你能不能別穿這麼性感?想要我的命嗎!」
穿著一身嚴嚴實實小碎花睡衣的我:???
黑暗中,雷泊崢的眼睛像餓極了的狼一樣,緊盯著我,幽幽發著綠光。
氣氛有點不太妙。
我剛往床沿挪了一點,他就突然撲過來,胳膊一伸把我摟進懷裡。
「好老婆,我真的快憋得受不了了,忍得都疼了……今晚就不能破一回例嗎?」
「好老公,我又是吃葉酸又是測卵泡的,就為了後天,你憋回去,再忍兩天,兩天你都忍不了嗎?」
他氣得把臉埋進我胸口,咬了一口:「我忍不了!!」
整個人壓上來,扒我的睡褲。
我急了,拿腳踹他。
腳踝被握住,猛地一拽,抬到他肩上去。
眼看就要失守,我胡亂向下蹬了他一腳:「滾開!」
黑燈瞎火,也不知道蹬哪兒了,隻聽他悶哼一聲,蜷縮在床上,半天都不動彈。
完了,生氣了?
我小心地湊過去:「老公,你沒事吧?」
「沒事……」他竟有一絲顫音,「我出去冷靜一下。」
12
之後,雷泊崢早出晚歸。
像躲我一樣。
我抽空去他公司,談兩家合作項目。
順便,收他公糧。
我特意穿上他從巴黎帶回來的 YSL 露背連衣裙。
掐腰設計,襯得身段曼妙。
我走進辦公室時,他正對著下屬交代工作,側臉冷峻,語調沒什麼起伏。
卻在抬眼看到我時,
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我背過去,把脫下的外套掛好,就聽見秘書發出一聲低呼——
「雷總您怎麼流鼻血了?!!」
雷泊崢略顯狼狽地仰著頭,指縫間滲出鮮紅血跡,害我心裡咯噔一下。
啊??已經這麼虛了嗎?!
我趕緊聯系父親,合作項目換我司王副總協助跟進。
減少雷泊崢的工作量,讓他安心休養一段時間。
雷泊崢得知後,看著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勸他:「錢是賺不完的,不值得透支健康。」
那雙慣常冷靜自持的眼睛裡,翻湧著無從發作的憋悶,半晌,他才咬牙說:「謝謝老婆,這麼關心我。」
13
我向雷泊崢介紹王副總:「王敘帆,我發小,鬥金集團太子爺。
」
雷泊崢冷臉:「太子爺怎麼想的,來布家當打工仔?」
「當然是賊心不S,想近水樓臺嘍!」王敘帆笑了:「你們兩口子千萬別吵架嗷,一鬧矛盾,我可就有機會上位了!吶,這不就上了麼!」
我皺眉:「嘖!」
王敘帆痞笑道:「怕什麼?妻綱不振!」
說著突然眯起眼,湊過去端詳雷泊崢:「我怎麼覺得雷總有點眼熟啊?布布,你老公也是一中的嗎?跟我認識的一個校霸長得好像啊!」
我白了他一眼:「我老公怎麼可能是校霸?」
「那可不一定哦,你沒看過倚天屠龍記嗎?越是長得帥的男人,越會騙人。」
雷泊崢難得毒舌:「那你很老實了。」
王敘帆:「艹!!」
14
會議上摸魚,我打開小綠書。
發現「每天都在為騙婚懺悔」給我留言了:【老婆好像發現我結扎的事,不僅把我工作弄沒了,還讓小三每天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她是在懲罰我嗎?】
我回:【你老婆倒是厲害,知道你一個良家婦男鬥不過外面那些野男人,故意給你點氣受。】
每天都在為騙婚懺悔:【是我做錯事,我該罰。】
我:【知道就好。】
他說:【我可以主動向她承認錯誤嗎?】
我:【她沒攤牌,還有轉圜的餘地,這是成年人該有的體面,你別把窗戶紙捅破了。】
然後發一些「勾欄樣式狐媚子培訓班」小視頻給他學習揣摩:【落後會挨打,你要比外頭那個更燒,才能哄得她回心轉意。】
他回:【收到】
一起吃晚飯,雷泊崢突然來了興致。
說要跟我玩夫妻升溫小遊戲。
我衣服都脫了。
他發來個視頻,說是正經的小遊戲。
我:「……」
按遊戲規則,我叫他:「雙手合十,五指張開。」
他照做。
放一根筷子到指縫中,問他:「小貓怎麼叫呀?」
雷泊崢歪頭:「喵?」
萌得我心顫,再放一根,「小狗怎麼叫呀?」
「汪。」
摸摸頭,放第三根,「那你怎麼叫呀?」
我雙手握住筷子,用力一夾。
疼得他悶哼一聲:「呃啊!」
害我瞬間小腹一緊,「老公,你青年音好好聽啊!」
悶騷霸總一向內斂。
即便最動情的時候,也不太會發出不得體的聲音。
沒想到,
他叫起來這麼撩人。
我兩眼放光,勾著他的皮帶,往臥室大床上拖,「在這裡叫太浪費了,我們換個地方叫。」
一夜銷魂。
小東西,上哪兒進修了?
真會呀。
15
清晨。
我拿著驗孕棒,興奮地拍下照片,發給出差在外的雷泊崢:【老公,看!是中隊長,我懷孕了!】
雷泊崢半天才回:【你再驗一次。】
我又發了一張照片:【驗三次了,都是中隊長,恭喜你要當爸爸了!】
雷泊崢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S了:【我現在就回 A 市,陪你一起去醫院確認。】
等待的時間,我打開小綠書。
剛準備搜:「得知我懷孕,老公為什麼看起來有點S了?」
就被一條新發布的帖子吸引了注意。
每天都在為騙婚懺悔:【偷偷結扎後,老婆懷孕了】
好絕望,我該怎麼辦?
#喜當爹##綠帽#
評論區差點把人笑S。
【生下來,算我的(狗頭)】
【她都給你生孩子了,是不是你的重要嗎?】
【早知道就不結扎了,這下好了吧,不用猜都知道不是你的】
【你老婆玩得花嗎?嫌疑人有幾個呀?】
【不懂就問,這是最近流行的開盲盒嗎?】
我忍不住回他:【結扎也不是絕對安全,越年輕的男性越容易自動長回去,就像傷口愈合一樣。】
每天都在為騙婚懺悔回復我:【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謝謝你。】
我回他:【謝早了,我的意思是說,恭喜你也有機會參加無獎競猜。
】
這一樓的網友都笑翻了。
【哈哈哈哈你也沒放過他】
【活該!誰讓他騙老婆】
【不然老婆也不會告訴他這個扎心的消息了】
「每天都在為騙婚懺悔」私信我:【我不是故意欺騙她的,她根本不愛我,和我聯姻隻是為了生個孩子爭家產。可小孩子是無辜的,她誕生到這個世界是因為愛,而不是為了多分一份老爺子的家產。】
電光石火之間,我的腦子轟的一下,想通了很多事。
我顫抖地打下一行字:【你該不會姓雷吧?】
對方一秒銷戶。
16
雷泊崢帶我去私人醫院驗血。
等待結果的過程中。
他摘下眼鏡,一直低著頭,緊張地捏著手指,一言不發。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是詐胡,沒中。
他虛脫似的躺進椅背裡,抹了把臉上的汗,像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我真的受不了了,布遲,你打我、罵我吧,別再用這種手段折磨我了,我會瘋掉的……」
我也抹了把汗,瘋了,瘋了,都瘋點好啊……
醫生走過來,打斷了我們:「兩位備孕半年都沒懷上,不如嘗試用醫學手段助孕。」
這方面,我研究過不少:「B 超、卵泡檢測、促排、輸卵管造影、人工授精,還是試管嬰兒?」
我發現,我每說一個項目,雷泊崢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醫生也發現了,她讓雷泊崢回避一下:「我先做個初步檢查再說吧,雷先生,請在外面等。」
我指著一旁冰冷的銀色鴨嘴鉗,問醫生:「這種刑具,
也會用在我身上嗎?」
「和您剛才說的那些項目比,它隻算小兒科。」醫生戴上手套,拿起鴨嘴鉗:「躺上去,腿張開。」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小腿肚子突然開始發抖:「它這麼冰,這麼硬,不疼嗎?」
醫生說:「會有一點痛的,雷太太,為了孩子,請您忍一忍。」
突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拉住了我。
雷泊崢斬釘截鐵地對醫生說:「不做檢查!她不做任何檢查!」
醫生愣住了:「雷先生這是……」
雷泊崢轉過身,雙手用力地握住我的肩膀,眼圈泛紅地哀求:「老婆,我招了,我全都招了!求你!不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懲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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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醜不可外揚。
我一把拽過他:「老公,
我知道,結婚這麼久沒懷孕,你肯定比我還著急,怕我受罪,故意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還扯什麼結扎?你為了不讓我有心理負擔,真是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呀!」
雷泊崢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什麼?」
「我不該給你這麼大壓力的,看把你嚇的。」我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緊繃的臉頰:「備孕暫停,我們不去想這些了,好不好?」
挽住他的胳膊,在醫生理解的目光中,狼狽地逃離婦科診室。
司機將邁巴赫泊在醫院門口。
雷泊崢為我拉開門。
我坐進去,冷著臉,氣到頭都痛。
他還敢坐過來問我:「老婆,你可以原諒我結扎的事嗎?」
瞥了一眼司機,我煩躁地「嘖」了一聲:「什麼扎不扎的?拜託不要瞎講好伐啦?!」
他諱莫如深地應了句:「好好,
不講,不講。」
冷汗涔涔。
17
我和雷泊崢分房睡。
無論他道歉、求饒、色誘……
我始終冷戰。
有一天,他沒回來。
問了秘書,才知道,是去醫院做手術。
出院後,再看他,臉色不太好。
術後遭罪,又腫又疼。
清晨痛得最厲害,直叫喚,我說他:「自討苦吃!」
他抱著枕頭被子又賴回我床上來:「好老婆,不講不講。」
軟磨硬泡。
唉。
當初真不該發他那些「勾欄樣式狐媚子培訓班」小視頻的。
回旋鏢全扎我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