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的嗎？」她不太相信。
「真的，但是你也要和我道歉。奶茶杯封的好好的沒有破對不對？老師沒有偷喝奶茶。」
「而且送外賣不是沒出息，送外賣很辛苦。如果沒有人送外賣，你和你媽媽就得自己出去買奶茶。」
「汙蔑別人，不尊重別人才是沒出息，懂嗎？」
我說完重新召集小朋友，當眾和陳雅惠道歉。
「園長剛剛是瞎編的，其實是我自己上廁所忘了洗手，園長小時候也尿過床。」
我笑嘻嘻道。
「園長也尿床啊？」
「咦，我去年也尿床，我和老師一樣。」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和老師一樣！」
畫風忽然變得奇怪起來。
轉身離開時，不遠處陳雅惠在說話。
「其實，老師沒有偷喝我媽媽的奶茶，沒有吸管喝不到的。」
聲音很小，但在我心裡無限放大。
我的腳步輕盈起來。
原來，讓一個人變好這麼有成就感。
可這成就感還沒保持兩天，我的麻煩就找上門了。
7
「園長，我家孩子從秋千上摔下來這麼嚴重的事，你怎麼都不跟我們說？」
陰鬱反派的家長找上了我。
「昊昊一上午都說想吐，我問了才知道，他在學校蕩秋千摔了。你們幼兒園怎麼這麼不負責任？」
「孩子要是摔出了毛病，你們承擔的了嗎？」
我被她說的有點懵，因為這件事根本不可能。
「程昊媽媽，這是程昊親口說的嗎？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圍觀的家長越來越多，大家指指點點，還有的甚至在拍視頻。
【陰鬱反派要作妖了。】
【路人甲實慘，一邊要賺錢養活幼兒園，一邊還要被這群臥龍鳳雛們耍的團團轉。】
【小孩子說的話哪能當真啊，我兒子上次還說老師拉他褲襠裡了。】
彈幕的話說到我心坎上了，誰說不是呢。
早知道還不如 100 萬賣了的好。
「園長，你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程昊的媽媽拉扯我。
我忍無可忍，看向蹲在一邊畫圈圈的程昊道：
「程昊，你真的是在學校裡蕩秋千摔到了嗎？」
他點頭，「嗯！」
「你嗯啥啊？學校哪來的秋千給你蕩？你找給我看看！」
我真是服了。
感情這波誣陷全靠想象力啊。
「嗚嗚~我下次不敢了，園長救命，媽媽我錯了。」
程昊被他媽用胳膊夾起來，啪啪打屁股。
「園長，實在不好意思。這孩子該打！」
她說完又往他屁股上呼了兩巴掌。
我嘴上說著不要打孩子，雙手把小反派亂撲騰的腿按的SS的。
確實該打！
連著送了兩個月的外賣，我總算把老師們的工資發完了。
身上的擔子減輕後，我開始重點觀察這群小朋友。
「把小熊還給我，這是媽媽買給我的。」
「你的在家裡，這是媽媽買給我的。」
「她是我媽媽，不是你媽媽，我不許你叫她媽媽。」
兩個衣著打扮差不多的小女孩在吵架。
【來了來了，
真假千金來了。】
【父母親生的想要，抱錯的又舍不得送走，兩個都留在身邊不鬧才怪。】
【小時候還算好的，長大了才叫很。兩個人差點都嘎了！】
看到嘎了兩個字，我的心一驚。
這麼嚴重嗎？
8
「李欣悅，李安安，你們想不想知道，上輩子你們是什麼啊？」
我走到兩小隻面前，蹲下來。
「園長，你這是迷信，要相信科學。」假千金李欣悅啪啪打臉。
額……
現在的孩子真是不好騙了。
「園長，我想聽。我還想知道，奶奶S了變成什麼了？」
真千金李安安眨巴著大眼睛。
「S了就沒有了，你奶奶早就沒有了。」李欣悅得意道。
李安安這次沒有和她吵，而是低下頭小聲地哭泣。
看見她在哭，李欣悅有點緊張。
「我說的都是真的，電視上就是這樣說的。」
我掏出紙巾給李安安擦眼淚，哄她道：
「奶奶會重新變成小孩，然後跟你一樣慢慢長大。你想知道奶奶變成誰了嗎？」
「是誰？」李安安不哭了。
就連李欣悅也湊近了耳朵。
「我隻跟你一個人說，你過來。」
李安安靠近我，我低聲道：
「李欣悅就是你奶奶！她S了以後舍不得你，跟著你一起來了新家。」
「你看，李欣悅是不是經常欺負你？」
李安安點頭。
「她是怕你認出來，所以故意欺負你。」
「李欣悅是不是總和你搶媽媽？
」我繼續編。
「嗯！」
我加重語氣：「那是你奶奶怕你有了媽媽，就不要她了。」
【這路人甲也太能扯了吧？】
【真千金怎麼可能會信這種鬼話！】
【我佛了，剛進嘴裡的螺蛳粉從鼻孔噴出來了，家人們。】
我沒管彈幕S活，繼續在李安安耳邊道：
「你千萬不要說出去哦，不然奶奶會被佛祖收走變成峨眉山的馬嘍，天天搶人家東西吃。」
李安安呆住了，小小的她腦子裡正在進行一場大大的風暴。
「園長偏心，跟她說不跟我說，我要回家告訴我媽媽。」
假千金不幹了。
「那是她奶奶，又不是你奶奶，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我搖頭晃腦道。
「奶奶！」李安安抱住李欣悅。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小熊我不要了，媽媽我也不要了，全都給你。以後我的東西統統都是你的！」
這下輪到假千金頭腦風暴了。
她張大嘴巴，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可愛極了。
「你別跟著我！」
「我不，我要永遠跟你在一起。」
「李安安，你走開。」
「奶奶，奶奶。」
「我才沒那麼老！」
【其實這樣也挺好，假千金比較霸道。也許以後她會保護真千金。】
【路人甲還挺有心。】
【不過她們真的能變成朋友嗎？】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我隻知道，背後有一道目光最近總在盯著我。
9
「周園長，
孩子是祖國的未來。你怎麼能打小朋友？」
天使幼兒園的負責人張總趁著放學家長接孩子時，向我開槍。
「我什麼時候打孩子了？」
原以為是因為上次賣幼兒園臨時反悔，他心生怨恨瞎編的。
誰知道，人家有真憑實據。
「你別裝了，你們園裡的孩子親口對我說的。大家不信可以親耳聽聽，小孩子不會撒謊。」
是啊，小孩子不會撒謊，但他們會到處亂講。
「就是他了，小朋友你不要怕，把真相說出來，大家給你做主。」
那人從人群中拉出一個孩子來，我看了眼。
得，又是陰鬱反派。
小反派一雙眼睛上下打量我，又看了看周圍。
「老師每天中午打孩子。」
此話一出，現場炸了。
「怎麼這樣！我就知道老園長不在了，這個幼兒園就不行了。」
「我得趕緊問問我們家孩子，有沒有挨打，要是敢打我們家子涵一下，我非鬧到中央不可。」
「太過分了，我要報警。」
張總見狀，得意的不行。
「小朋友，你接著往下說，老師打完孩子以後呢？是不是威脅你們不許說出去？」
他扶著小反派的肩膀哄他道。
小反派吸了吸鼻子，牟足力氣喊道：
「老師每天中午打孩子，打S了就放在小床上。」
【我不行了，小反派也太扯了。明明是老師拍後背哄午睡好不好！】
【其實小反派也挺可憐的，父母生了二胎，他在家裡成了透明人。】
【怪不得天天亂講話，原來是博眼球求關注。】
看完彈幕的話，
剛剛還一肚子氣的我氣消了。
原來他也是個小可憐啊。
「這孩子怎麼亂講話呢？嚇S人了！」
「就是，幸虧我還沒撥通報警電話。」
「還有你這麼大的人了，小孩子瞎說你就信？」
家長們改圍觀那個拱火者了。
10
「程昊，你不喜歡園長嗎？」
小反派的家長還沒來接他。
「不喜歡，上次就是你害我被媽媽打屁股。」
「可是，是你先撒謊的啊。」
我陪著他一直等到他媽媽來。
「不好意思老師，家裡二寶一直哭，我來遲了。」
小反派的媽媽笑著和我解釋。
「沒事，時間還早。」
我說完，小反派緊緊地盯著我。
直到走出校門口，
他才放松警惕。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怕我跟他媽媽告狀啊。
第二天早上，我經過小班時，小反派正抱著他的書包左顧右盼。
書包鼓鼓囊囊的，似乎還在動。
【天啦撸，小反派把他弟弟帶來學校了，打算找時機偷偷扔掉。】
【果然是反派啊，從小就這麼壞。】
【小孩子想法簡單，他覺得弟弟搶走了爸爸媽媽的愛，把弟弟扔掉就可以了。】
我一個箭步衝進教室。
「哇塞，程昊，你有弟弟哎，給園長好不好？」
小反派低頭看著空空的書包，嘴巴張得大大的。
我的聲音成功引來了其他小朋友。
「程昊，你好厲害。你有弟弟，我都沒有弟弟，我拿小汽車跟你換好不好？」
魔丸首當其衝。
假千金摸著小孩肥嘟嘟的臉，羨慕極了。
「程昊，給我一個吧，我明天跟你一起玩蛋仔派。」
「程昊，求求你了，給我奶奶一個弟弟吧。我可以幫你吃青椒！」
真千金也來了。
小反派看著我懷裡的小孩，忽然換了臉。
「這是我弟弟，全世界隻有一個。我誰也不給！」
他說完伸手從我懷裡搶小孩。
「我就知道是你幹的，你哪來的膽子，你弟弟要是出了事，看我打不S你。」
小反派的父母來了。
他爸爸手裡拿著藤條。
我將藤條奪下，護住小反派道：
「別怪孩子，他隻是想跟同學們炫耀自己有弟弟而已。」
子女不合，多是父母無德。
這對父母一看就沒少打孩子。
我把小反派的父母叫到教室外面，和他們聊了半個多小時。
走的時候，他們的眼神明顯柔和了許多。
11
「程昊，你好厲害。你居然會自己上廁所！」
「程昊，你長得好帥哦，像白馬王子。」
「程昊，這是你的新鞋子嗎？真酷！」
我每天恨不得八隻眼睛盯著小反派，追著他屁股後面誇他。
小反派的頭越昂越高，一周拿到了五朵小紅花。
「秦朗，你媽媽暈倒了。」
周五晚上，男主的媽媽一直沒來接他。
我正要打電話問情況，鄰居跑到幼兒園通知。
聽到媽媽暈倒了，男主急哭了。
「我媽媽呢？我媽媽現在在哪裡？」
他揪著鄰居的衣角抽泣。
「已經送去醫院了。」鄰居道。
我帶著男主趕到醫院時，醫生直接讓動手術。
可手術費要五萬塊錢。
「老師，我存錢罐裡還有一些錢，我現在就回家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