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二誠刻得最用心的一個,上面雕著喜鵲登梅。
筆筒碎成了幾瓣。
沈二誠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李桂芬不僅沒心疼,反而指著我的鼻子罵。
「好啊!果然藏了私房錢!我就說家裡怎麼總少東西,原來出了家賊!喪門星,把你脖子上那塊玉交出來!那是那個S鬼老娘留給你的吧?既然進了沈家門,就是沈家的東西!正好拿去給大寶抵學費,算是賠償你們偷藏私房錢的罪!」
那塊玉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上輩子,這塊玉被他們騙走,賣了高價,沈大強一家靠著這筆錢搬進城裡享福,卻把重病的沈二誠扔在鄉下等S。
這一世,他們還想故技重施。
趙蘭伸手就來扯我脖子上的紅繩。
「拿來吧你!
」
我SS護住胸口,被推搡得撞在牆上。
沈二誠看著這一幕。
摸了摸頭頂流下的血,看著被欺辱的妻子。
一直以來逆來順受、像條狗一樣活著的沈二誠。
手裡抓著半截尖銳的斷木條。
那雙平日裡渾濁卑微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血絲,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兇光。
沈大強還在罵罵咧咧。
「老二,你瞪什麼眼?信不信老子廢了你另一條腿……」
沈二誠手裡的斷木條,扎進了沈大強的大腿。
5
雖然因為冬天棉褲厚,扎得不深,但這股狠勁兒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隨後,S豬般的嚎叫聲響徹院子。
「啊——!
S人啦!老二瘋啦!」
沈大強捂著大腿根,疼得滿地打滾,臉上的肥肉亂顫。
李桂芬嚇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我的兒啊!天S的沈二誠,你要S你親哥啊!我不活了!」
趙蘭尖叫著要把沈大寶護在身後,看沈二誠的眼神像看個鬼。
沈二誠拔出帶血的木條,身子搖搖晃晃,卻SS擋在我身前。
他手裡那根沾著血和棉絮的木刺,指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誰再敢動慧娟慧娟一下,我就捅S誰。」
他的聲音沙啞、顫抖,卻帶著一股決絕的S氣。
「反正我也是個廢人,這條命不值錢。換你們誰的命,我都賺了。」
這一刻,那個窩囊了一輩子的男人S了。
我看著他顫抖的背影,眼淚奪眶而出。
這就是我的男人。
我擦幹眼淚,從牆角抄起那把平日裡劈柴用的生鏽斧頭。
既然臉皮已經撕破了,那就撕得更徹底一點。
我走到沈二誠身邊,把斧頭重重砍在井沿上,火星四濺。
「哭什麼喪!沈大強還沒S呢!」
我冷冷地看著李桂芬。
「想要玉佩?行啊,拿命來換。今天誰敢上前一步,我這斧頭可不長眼。」
李桂芬被我的眼神嚇得打了個嗝,哭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往日裡任打任罵的二兒子和二兒媳,突然覺得這兩人變得無比陌生。
「你……你們……」
沈大強疼得冷汗直流,也不敢再放狠話了。
「娘……快……快送我去衛生所……」
趙蘭這才反應過來,
手忙腳亂地去扶沈大強。
一家三口狼狽地往院外挪,臨出門前,李桂芬惡狠狠地回頭。
「好!好!你們翅膀硬了!等我回來,我就讓村長來評評理!我要讓全村人都知道你們這兩個不孝的畜生!」
院門關上,沈二誠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
手裡的木條掉在地上,整個人向後栽倒。
我眼疾手快地抱住他。
「沈二誠!沈二誠!」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傷還在流血,嘴角卻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媳婦兒……我是不是闖禍了?」
「沒有。」
我緊緊抱著他,淚水滴在他臉上。
「你做得對。從今天起,沒人能再欺負咱們。」
我把他扶回屋,用幹淨的布條給他包扎傷口。
沈二誠一直盯著我看,眼神裡帶著不安。
「慧娟慧娟,要是大哥報警抓我怎麼辦?要不你回娘家躲躲吧,玉佩你拿好,千萬別給他們。」
我按住他亂動的手。
「抓你?這是家務事,頂多算互毆。再說,是他先動的手,也是他先搶的東西。真要鬧大了,我就把當年的事抖出來。」
沈二誠一愣:「當年的事?」
我冷笑一聲。
當年沈二誠斷腿的賠償金,那可是三百塊巨款。
李桂芬對外宣稱是為了給沈二誠治腿花光了,實際上隻給沈二誠用了最便宜的草藥,剩下的錢全進了沈大強的口袋。
這事兒沒有證據,村裡人隻當李桂芬偏心,卻不知道這背後是人血饅頭。
但我是重生的。
我知道李桂芬把那張匯款單的存根藏在哪。
就在正屋那個上了鎖的老式大衣櫃的最底層,壓在一雙紅布包裡。
上輩子分家的時候,我不小心撞破了這個秘密,結果被李桂芬反咬一口說我偷東西。
這一次,這張存根,就是我們要回公道的刀。
「沈二誠,你信我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沈二誠毫不猶豫地點頭。
「信。隻要你不走,讓我幹啥都行。」
「好。」
我站起身,目光看向窗外正屋的方向。
「那咱們就分家。把屬於你的東西,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6
沈大強這一去衛生所,直到傍晚才回來。
腿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被趙蘭攙扶著,一進門就躺在正屋的炕上哼哼。
李桂芬在院子裡指桑罵槐,
但到底顧忌著我和沈二誠手裡的「兇器」……
沒敢直接衝進來。
她在等明天村支書和族裡的長輩來。
她要開祠堂,要把我們這對「忤逆不孝」的東西掃地出門,名正言順地霸佔我們的房產和那塊玉。
天黑透了。
沈二誠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昏睡過去。
我輕手輕腳地起身,貼著牆根摸到了正屋窗下。
屋裡傳來沈大強震天響的呼嚕聲。
門是從裡面插上的。
我用鐵絲從門縫伸進去,輕輕撥弄門栓。
門開了。
我屏住呼吸,脫了鞋,借著窗外的月光,摸到了那個老式大衣櫃前。
李桂芬睡覺S,隻要我不弄出大動靜,她就醒不了。
我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突然,炕上的沈大強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夢話。
「錢……都是我的……」
我SS咬住嘴唇,直到沈大強的呼嚕聲再次變得有節奏,才繼續手上的動作。
我伸手在最底層摸索,終於觸碰到了一雙硬底的紅布包。
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抽出來一看,借著月光,隱約能看見上面的紅章和「賠償金」三個字。
我把存根揣進懷裡,正準備關上櫃門。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身後傳來趙蘭陰森森的聲音。
「弟妹,大半夜不睡覺,來偷什麼呢?」
7
我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趙蘭起夜上廁所?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趙蘭被打懵了,捂著臉尖叫起來。
「抓賊啊!林慧娟偷東西啦!」
這一嗓子,把炕上的李桂芬和沈大強都震醒了。
李桂芬一骨碌爬起來,拉開燈繩。
昏黃的燈光下,我站在櫃子前,衣衫單薄,眼神冰冷。
趙蘭披頭散發,指著我大喊:「娘!我看見她在翻櫃子!她偷錢!」
李桂芬一看櫃門大開,頓時炸了毛。
「好啊!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說家裡怎麼總丟東西,原來是你這個小浪蹄子!」
沈大強也不哼哼了,抄起枕頭下的手電筒就照我的臉。
「把東西交出來!不然老子打斷你的手!」
正屋的動靜驚動了沈二誠。
他拖著傷腿,手裡還攥著那根木條,
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不許動慧娟慧娟!」
「沈二誠你個眼瞎的!看看你娶的好媳婦,大半夜來偷我的棺材本!這種手腳不幹淨的女人,必須送派出所!」
趙蘭這時候也不喊疼了,撲過來就要搜我的身。
「搜!肯定藏在她身上!」
我後退一步,躲開趙蘭的手。
「搜身?好啊。不過在此之前,咱們先算算賬。」
我從懷裡掏出那張紙片,高高舉起。
那是她藏了三年的秘密,是她吸著二兒子的血供養大兒子的鐵證。
「沈二誠斷腿那是工傷,礦上賠了三百塊。這錢,怎麼沒見沈二誠花過一分?全進了這個櫃子吧?」
沈二誠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桂芬。
「娘……這是真的嗎?
礦上賠錢了?」
當年他醒來的時候,李桂芬哭天搶地,說礦老板跑了,一分錢沒給,家裡為了給他治腿把積蓄都花光了。
沈二誠一直為此愧疚,覺得自己拖累了全家。
李桂芬慌了,眼神躲閃。
「你……你胡說!那是假的!」
我冷笑:「是不是假的,去郵局查查底單就知道。上面可是有你的手印!」
趙蘭眼珠子一轉,突然大喊。
「這就是她偽造的!想訛錢!鄉親們快來啊,抓賊啊!」
沈大強也反應過來,顧不得腿疼,撲上來就要搶那張紙。
「給我!」
沈二誠這次沒有猶豫,擋在我面前,一腳踹在沈大強的腿上。
「滾!」
這一聲怒吼,積壓了三年的委屈和憤怒。
院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趙蘭那一嗓子,把左鄰右舍都招來了。
連村支書披著大衣也趕到了。
「吵什麼吵!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李桂芬一看來人了,立刻坐在地上拍大腿,先發制人。
「支書啊!你可得給我做主啊!兒媳婦偷錢還打人,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8
村支書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平日裡最講究和稀泥。
看著一屋子亂糟糟的人,他皺起眉頭。
「老沈家的,有話好好說。林慧娟,你拿你婆婆什麼了?」
李桂芬指著我手裡捏著的紙條,惡人先告狀。
「就是那個!那是大強的工資條,她非說是沈二誠的賠償金!還要訛我三百塊!」
周圍的村民竊竊私語。
「三百塊?乖乖,這可是天文數字啊。」
「林慧娟這丫頭平時看著挺老實,怎麼能幹這事?」
趙蘭趁機煽風點火:「支書,這丫頭就是想錢想瘋了。沈二誠是個殘廢,掙不來錢,她就打起婆家的主意了。」
我沒理會這些闲言碎語,直接把手裡的存根遞給支書。
「王叔,您識字,您給念念。這是工資條,還是匯款單。」
村支書接過紙條,借著手電筒的光仔細看了看。
臉色頓時變了。
他抬頭看了李桂芬一眼,眼神復雜。
「這是三年前的匯款單。匯款人是紅星煤礦財務科,收款人是……李桂芬。金額,三百元整。附言:沈二誠工傷賠償款。」
人群炸開了鍋。
「天吶,
三年前沈二誠斷腿,桂芬嫂子不是說礦上沒賠錢嗎?」
「原來錢都被她吞了?那時候沈大強剛好蓋新房,我還納悶哪來的錢呢!」
「這也太黑心了,那是親兒子的賣命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