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周聿桉的腳就狠狠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我隻能蜷縮在地上。


 


他卻怒意依舊未減,“鍾嘉嘉,除了用孩子和婚姻捆綁我,你還有什麼本事?”


 


“這一腳隻是給你的小小教訓,以後再敢對欣怡動手,別怪我不客氣!”


 


“鬧過頭了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真跟你離婚!”


 


我忍著劇痛,抬頭直視著他,聲音疼到開始嘶啞,


 


“周聿桉,你真以為我不敢離婚?離了你我就什麼都不是了是嗎?”


 


“為什麼明明是你出軌,卻還能這麼理直氣壯?”


 


“出軌”兩個字觸及到他的神經。


 


他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惱羞成怒地嘶吼。


 


“鍾嘉嘉,你那麼做不就是為了報復我嗎?!”


 


“我們早就……”


 


4


 


“她是不婚主義,我也不會給她任何責任和承諾!”


 


周聿桉喘著粗氣,像是要把所有怒火都發泄出來。


 


“欣怡早些年就已經做了絕育手術,我跟她絕對不可能有孩子!這下你滿意了吧?安心了吧!”


 


我剛做完流產手術,本就虛弱,這一腳更是疼上加疼。


 


腹部的劇痛越來越強烈,溫熱的血液順著褲腿浸湿了地面,我疼得渾身發抖,抓住他的褲腳哀求:“周聿桉……快……打電話叫救護車……”


 


可他卻嫌惡地甩開我的手,

眼神裡滿是鄙夷:“又在裝模作樣博同情?我不會再上當了。”


 


“鍾嘉嘉,你就在家給我好好反省!”


 


說完,他轉身就走,“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劇痛如同潮水般不斷湧來,我意識漸漸模糊,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是在醫院。


 


護士說是律師來找我,幫我打了救護車電話。


 


律師找到我時,我已經失血過多陷入半昏迷狀態。


 


他察覺情況不對,立刻聯系了救護車,這才把我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後來我時長想,如果那個時候我沒被發現,就這麼S了,真是便宜了他們那對狗男女。


 


“鍾小姐,你放心,冉冉我已經讓人先接到安全的地方照看了,

不會讓她受到任何驚嚇。”李律師坐在病床邊,語氣凝重,


 


“周聿桉那邊,我已經正式向他發了律師函,告知離婚訴求以及財產分割、撫養權歸屬的初步主張。”


 


我虛弱地看著他,喉嚨幹澀得發疼。


 


護士遞來一杯溫水,我小口抿了兩口,才勉強能發出聲音:“他……有沒有回應?”


 


李律師拿出文件夾,“暫時沒有。”


 


“不過我查到,這幾年周聿桉看似將收入上交,但暗中轉移了不少夫妻共同財產。”


 


“一部分存在了他母親名下,還有一部分……應該是用於給沈欣怡購置房產和奢侈品了。

”“這些我都會收集完整證據,確保你和冉冉的合法權益不受損害。”


 


提到沈欣怡,我心裡沒有了之前的怒火。


 


我想起當時孕晚期時,我將周聿桉和沈欣怡捉奸在床時的撕心裂肺,


 


又想起早產時的九S一生,


 


想起這三年來他偽裝的體貼,覺得周聿桉真是可惡至極。


 


周聿桉為了這個女人,不僅背叛了我們的婚姻一次又一次,


 


甚至開始於不分青紅皂白得對我下狠手。


 


我是他的妻子,他不但不信任我,還直接動手打我。


 


真是可笑,我當初到底是如何瞎了眼,居然會愛上他這樣卑鄙自私的男人?!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許久,掌心滲出血。


 


正說著,

病房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周聿桉臉色陰沉得推門進來。


 


身後居然還跟著一臉戾氣的周母。


 


周母剛跨進病房,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腹部。


 


她不但沒有半分心疼,反而徑直衝到床邊,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鍾嘉嘉,你個喪門星!我們周家待你不薄吧?供你吃供你穿,讓你安心在家帶孩子,你倒好,非要鬧到離婚不可?”


 


“還敢找律師告我兒子?我告訴你,想離婚可以,冉冉必須留下,她是周家的根!”


 


“至於財產,你一分都別想帶走,都是我兒子辛辛苦苦掙的!”


 


5


 


周聿桉就站在一旁,全程沒有阻止他母親的辱罵。


 


他隻是用一種冰冷又帶著施舍的眼神看著我。


 


他母親說得大概就是他一直想的心裡話。


 


周母說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拉住她,打斷她後繼續說:


 


“嘉嘉,別鬧得太難看。夫妻一場,沒必要走到對簿公堂的地步。”


 


“隻要你撤回離婚申請,好好跟我過日子,之前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你剛做完手術,身子虛,需要人照顧,離婚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怎麼過?”


 


他依舊是一副施舍的模樣。


 


好似夫妻幾年都是他在付出,而我不過是他施舍下的寄生蟲一樣。


 


他的高高在上和傲慢讓我恥笑。


 


我笑了,冷意自然而然流露,


 


“周聿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一直是慷慨且體面的好丈夫?”


 


“覺得我沒了你根本生活不下去?”


 


“所以你理直氣壯一再出軌,理直氣壯地動手打我?”


 


“你一句當沒有發生過我就必須要原諒你?就必須要跟你妥協?”


 


“周聿桉,你也太把你自己當回事了。”


 


“我現在就可以明確告訴你,周聿桉,我的心早就S了,這段婚姻,我必須離。”


 


周母被我的態度徹底激怒,跳著腳罵得更難聽。


 


“你個沒本事的賠錢貨!要不是你生了冉冉,我們周家根本不會容你到現在!”


 


“還敢跟我們談撫養權?

我告訴你,冉冉是周家的種,必須姓周,必須在周家長大!”


 


“你要是識相,就乖乖籤字離婚,拿著點遣散費滾蛋,別逼我們對你不客氣!”


 


我語氣堅定,“冉冉是我的女兒,撫養權隻能是我的。”


 


“至於財產,屬於我的那部分,我一分都不會讓。”


 


“李律師,麻煩你現在就報警,周聿桉故意傷害我,還有他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證據,都交給警方處理。”


 


周聿桉臉色驟變:“鍾嘉嘉,你別太過分!”


 


我冷笑,“比起你亂搞男女關系,我這算什麼?”


 


李律師立刻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周母見狀慌了神,

拉著周聿桉的胳膊急道:“兒子,不能讓她報警啊!你要是留下案底,工作就沒了!”


 


周聿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鍾嘉嘉,我們談談。”


 


“財產我可以多分你一些,但是冉冉的撫養權必須給我。”


 


“她是周家的繼承人,不能跟著你吃苦。”


 


我當然不能同意,“讓我的女兒跟著你這個人渣和那個賤人?別可笑了!周聿桉,你根本不配做冉冉的父親。”


 


周聿桉剛想反駁,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沈欣怡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緩慢地走了進來。


 


6


 


沈欣怡穿了條大紅的修身連衣裙。


 


妝容依舊精致明媚,

眼底的挑釁比過去更甚。


 


她慢慢我的病床前站穩,暗含輕蔑的語氣說:“周太太,沒想到你這麼狠心,居然派人打斷我的腿。”


 


“我這輩子就靠跳舞活著,你毀了我的舞臺,毀了我的一切……要不是周老師一直在我家沒日沒夜地照顧我陪著我,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她說著,故意往周聿桉身邊靠了靠,柔弱地倚住他的胳膊。


 


周聿桉立刻上前扶住她,語氣關切:“欣怡,你怎麼來了?醫生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我聽說周老師在這裡,放心不下,就強撐著過來看看。”


 


沈欣怡抬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看向我的時候,嘴角牽出嘲諷的笑意,

“周太太,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強。”


 


“周老師愛的是我,這三年來他對我念念不忘,要不是為了冉冉,他早就跟你離婚了。”


 


“你就算再怎麼糾纏,也留不住他的心。”


 


“不如你就成全我們,拿著周老師給的錢離開,找個地方好好養身體,對大家都好。”


 


“當然了,這也是為了你自己好,我隻是覺得,這樣的婚姻對於一個女人來說真是太可悲了。”


 


她自認為自己活得通透,活得漂亮,覺得我這樣的家庭主婦每天隻是靠著丈夫和孩子來自我安慰,自我感動,覺得我們可悲。


 


可我覺得真正可悲的是她自己。


 


我嗤笑一聲,

聲音不大,卻帶著滿滿的諷刺。


 


“沈欣怡,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為周聿桉真的愛你?”


 


“他當初跟我說,你是不婚主義,不會要他任何責任和承諾,你不過是他厭倦了婚姻後,用來排遣寂寞的工具罷了。”


 


“他能為了我壓下你們當年的醜聞,也能為了別的女人拋棄你,你真以為自己是特殊的?”


 


“再說了,你難道是永遠保持年輕和漂亮?你就算打扮得再漂亮也會有老的一天,等你臉上的粉遮不住你連上的皺紋時,你看那些圍著你轉的男人還會不會示好恭維你。”


 


“說穿了,以色侍人,絕不長久。”


 


沈欣怡聽完我的話,瞬間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她看向周聿桉,眼神裡竟有幾分期待和不安。


 


“周老師,她說的不對,是不是?”


 


“就算我真的老了,人沒要了,你不是說過會對我負責的嗎?”


 


周聿桉眼神閃爍,避開了她的目光:“欣怡,你先別鬧,這裡是醫院,影響不好。”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更加清楚,周聿桉和沈欣怡之間根本沒有所謂的真愛,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或許過去他們有,但是自身利益當前,周聿桉絕對會先利自己。


 


一旦不需要他負責的女人突然說要讓他負責,他自然要再權衡利弊。


 


沈欣怡想要借助周聿桉的身份往上爬,而周聿桉則沉迷於沈欣怡帶來的新鮮感和刺激。


 


我不再看他們,

轉頭對李律師說。


 


“李律師,報警吧。”


 


7


 


周聿桉這下好似真的有點慌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阻止李律師,卻被李律師攔住了。


 


“周先生,請你自重。”


 


“如果你再妨礙我們,我屆時會一並向警方舉報。”


 


很快,巡捕就來了。


 


他們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對周聿桉進行了詢問,並調取了家裡的監控錄像和我的病歷資料。


 


周聿桉故意傷害我的證據確鑿,被警方帶走接受調查。


 


周母見狀,當場就癱坐在了病房冰冷的地板上,拍著大腿哭喊起來:“造孽啊!鍾嘉嘉你個狠心的女人!你這是要毀了我兒子啊!”


 


“我求求你,

放過他吧,我們周家給你磕頭了!”


 


她一邊哭,一邊就要往我床邊爬,被李律師及時攔住。


 


沈欣怡也傻了眼,拄著拐杖站在原地,眼神竟然帶了幾分慌亂。


 


她大概也沒想到,周聿桉真的會被巡捕帶走。


 


她和周聿桉那些私底下的勾當,怕是要藏不住了。


 


過去的我什麼都以周聿桉為中心,絕不會對他說一個不字,


 


更不會想到要反抗,甚至是報復。


 


大概我突然的反擊,讓她意外之餘還有些後怕了吧。


 


巡捕走後,病房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唯剩下周母哭哭啼啼。


 


許久後她被護士請了保安拉了出去。


 


李律師遞給我一張紙巾,安慰我說:“鍾小姐,你放心,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就好。


 


“周聿桉故意傷害他人,已經構成刑事犯罪。”


 


“加上他婚內出軌,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這些都是鐵證。”


 


“在離婚訴訟中,法院會充分考慮這些情節,大概率會傾向於你,無論是撫養權還是財產分割,都會最大程度保障你和冉冉的合法權益。”


 


李律師的話讓我的心情終於松懈了幾分。


 


可我沒想到,周母根本沒打算善罷甘休。


 


接下來的幾天,她天天守在醫院門口。


 


要麼堵著我想求情,要麼就站在走廊裡破口大罵。


 


她說我忘恩負義,不知回報。


 


簡單兩個詞,卻讓我沉默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