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挑了挑眉,隨即松開手,把陸衡甩開。


陸衡踉跄著後退幾步,撞倒了一張桌子,狼狽不堪。


 


他穩住身形,指著男人,對旁邊的保安吼道。


 


“你們都S了嗎?把他給我轟出去!”


 


保安們面面相覷,有些猶豫。


 


畢竟,男人和他那幾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兄弟,氣場太強了。


 


陸衡見保安不動,覺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更加憤怒了。


 


拍賣行的經理此刻終於趕了過來。


 


當他看到男人時,整個人腿都軟了,差點直接跪下。


 


“裴……裴少!對不起!是我們安保工作沒做好,驚擾到您了!”


 


“裴少”兩個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京圈裡,能被叫一聲“裴少”的,隻有一個人。


 


那就是京圈頂尖豪門裴家的獨子,裴澈


 


陸衡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見了鬼一樣看著裴澈,臉上血色盡失。


 


而裴澈隻是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這裡太吵了,我帶你離開。”


 


他牽起我的手,旁若無人地朝門口走去。


 


周圍的人群自動為我們讓開一條路,在場的人沒人不認識裴家的名號。


 


隻有一心想為陸衡出頭的許芊芊喊道。


 


“站住!你們不許走!”


 


“你們傷了人就想跑?我要報警!我要讓你們坐牢!”


 


裴澈腳步未停,隻是頭也不回地冷笑一聲。


 


“報警?好啊,我等著。不過我勸你,最好先想想怎麼跟警察解釋,你和有婦之夫在酒店開房。”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我忘了,你親愛的衡哥,恐怕很快就自身難保了。”


 


這話瞬間讓許芊芊噤了聲。


 


而經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詢問著裴澈,生怕這位太子爺一個不高興自己這家店就徹底完了。


 


“裴少那……那這裡的事情,需要我處理一下嗎?”


 


裴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柔和了幾分。


 


“我不想讓我今天的伴侶再看到這些髒東西。”


 


說完,他便牽著我走出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坐進裴澈那輛低調奢華的賓利慕尚裡,我才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松懈。


 


車內彌漫著和他身上一樣的雪松香氣,讓人莫名的心安。


 


“剛才,真的謝謝你。”


 


我再次道謝,心裡五味雜陳。


 


他發動車子,目視前方。


 


“不用,我說過,今天我是你的男伴。”


 


他發動了車子,聲音平穩。


 


“保護你,是我的職責。”


 


我看著他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你……真的是京圈那個裴家的……”


 


他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我:“怎麼?

不像嗎?”


 


“我以為……你是被哪個富婆B養的小白臉。”


 


我說出了心裡話。


 


他聞言,笑得更開心了,胸腔都在震動。


 


“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沒錯。”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


 


“畢竟,我現在可是收了你三百萬‘樂子費’的人。”


 


“你就是我的富婆金主。”


 


我被他逗笑了,心情莫名地好了許多。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亂糟糟的。


 


五年。


 


我為了陸衡,放棄了虞家大小姐的身份,收斂了所有鋒芒,

陪著他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做到如今的上市公司。


 


我以為我傾盡所有,能換來他的真心相待。


 


結果隻換來一句輕飄飄的“家裡那個無趣S了”。


 


5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衡發來的短信。


 


【虞汐,我給你一次機會,現在滾回來給我道歉,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我冷笑,直接刪掉了短信。


 


緊接著,又一條進來。


 


【別以為找了裴家當靠山就了不起,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我公司的法務團隊,你惹不起!】


 


我直接將號碼也拉黑了。


 


裴澈將車停在了一家私密的會所門口。


 


“我朋友的地盤,絕對安全。”


 


他帶我進了一個雅致的包廂,

裡面燻著淡淡的安神香,讓人瞬間放松下來。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處理點事。”


 


我癱在沙發上,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將我淹沒。


 


沒過多久,裴澈回來了。


 


他遞給我一個平板電腦。


 


“看看這個,心情應該會好點。”


 


我疑惑地接過來。


 


屏幕上,赫然是陸衡公司“衡遠科技”的實時股價圖。


 


一條筆直的綠線,以自由落體般的姿態垂直向下,牢牢地釘S在跌停板上。


 


我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你做的?”


 


“送你的見面禮,喜歡嗎?”


 


裴澈在我身邊坐下,

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平板的屏幕上,新聞彈窗一條接一條地瘋狂彈出。


 


【驚天醜聞!衡遠科技被爆涉嫌巨額偷稅漏稅,稅務部門已連夜成立專案組進駐調查!】


 


【衡遠科技創始人陸衡,遭多名股東實名聯合舉報,指控其利用職務之便,非法侵吞公司資產!】


 


我看著這些標題,心髒狂跳。


 


從我們離開拍賣行到現在,不過短短半天的時間。。


 


“是你做的?”


 


我抬頭看他。


 


“舉手之勞。”


 


裴澈給我倒了一杯熱茶,遞到我手裡。


 


“這種靠著女人上位,功成名就後又反過來把女人踩在腳下的男人,不配擁有事業。”


 


他的話精準地戳中了我的痛處。


 


為了陸衡,我在背後鋪了多少的路,調動了多少資源,才把他扶到今天的位置。


 


可他轉頭,就把這一切都當成了他自己白手起家的豐功偉績。


 


甚至反過來嘲諷我,說我離開他,什麼都不是。


 


我喝了一口熱茶,暖意驅散了心底的寒意。


 


“謝謝。”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不客氣。”


 


裴澈看著我,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


 


“誰讓你是我的金主姐姐呢。”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表,像一隻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狐狸。


 


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按下免提,

放在桌上。


 


電話那頭,傳來陸衡氣急敗壞的咆哮。


 


“虞汐!是不是你這個賤人搞的鬼!你到底對我的公司做了什麼!”


 


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


 


“陸總,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一個被你罵作‘離開你什麼都不是的老女人’,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陸衡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


 


“你少他媽給我裝蒜!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麼對我!”


 


“虞汐,我警告你,立刻讓你背後的人收手!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諷刺得回懟了他。


 


“陸衡,

你現在有什麼資格來警告我?”


 


電話那頭,傳來他瘋狂砸東西的聲音。


 


“虞汐!你別逼我!你別逼我!”


 


“我告訴你,就算公司倒了,我手裡還有你的黑料!你信不信我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在京圈再也抬不起頭!”


 


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哦?是嗎?”


 


“那你盡管試試看。”


 


“看看最後,身敗名裂的到底會是誰。”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6


 


裴澈挑了挑眉,問道:“他有你的黑料?”


 


我點了點頭,有些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我為了他,跟家裡鬧翻了。”


 


“他大概以為,這是能拿捏我的S穴。”


 


陸衡以為隻要把他手上那些我們交往時的私密照片和視頻捅到我爸媽面前,就能逼我就範,讓他予取予求。


 


他太天真了。


 


一個能陪著女兒演五年“斷絕關系”大戲的家族,又怎麼會真的放棄自己的掌上明珠?


 


那不過是我爸媽為了讓我自己看清現實,設下的一個局。


 


可惜,我被豬油蒙了心,一頭扎進去,演了五年,才狼狽地醒悟過來。


 


裴澈忽然湊近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廓上。


 


“需要我,幫你把東西拿回來嗎?”


 


我心頭一跳,

下意識地想要躲開。


 


他卻伸出手,輕輕地扶住了我的肩膀,阻止了我的退縮。


 


“別怕。”


 


他凝視著我的眼睛,目光灼熱而真誠。


 


“虞汐,我說過,今天我會保護你。”


 


這是我第一次,在一個男人的眼中看到如此純粹的保護。


 


不是因為我的家世,不是因為我的錢。


 


而是,他想保護“我”這個人本身。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不再猶豫,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五年未曾撥打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不會有人接起。


 


終於,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依舊威嚴的聲音。


 


“……小汐?


 


我的眼淚,在那一瞬間徹底決堤。


 


“爸,我後悔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最後,隻化作一聲沉重而心疼的嘆息。


 


“回來吧,我的女兒。爸爸給你做主。”


 


掛了電話,我擦幹眼淚,看向裴澈,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今天,謝謝你。”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我想自己親手處理。”


 


這是我自己的戰爭。


 


我要親手把那對狗男女,徹底打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裴澈看著我眼中的光,眼底閃過一絲贊許。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的手機,24小時為你開機。”


 


“隨時,都可以找我。”


 


我搬出了我和陸衡的住處。


 


這棟位於市中心頂層的豪華公寓,我曾親手布置了每一個角落,如今看來,隻有諷刺。


 


我叫來搬家公司,把所有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打包運走,一件不留。


 


等陸衡衝到公寓時,就隻看到空空如也、仿佛被洗劫一過的房子。


 


他打不通我的電話,就發瘋似的用各種號碼轟炸我助理的手機。


 


“讓虞汐滾出來見我!”


 


“告訴她,她再躲著,我就把她的照片打印出來,貼滿全京市!”


 


助理戰戰兢兢地把他的話轉告給我時,

我正在虞家老宅的花園裡陪我媽悠闲地喝著早茶。


 


我媽聽完,氣得當場就把手裡的青花瓷茶杯摔了。


 


“這個畜生!他敢!”


 


我爸則更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他的律師團。


 


“我要衡遠科技,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我安撫著生氣的母親,拿起一片點心,對助理說:


 


“你告訴陸總,讓他盡管發。”


 


“我正好也缺個理由,告他敲詐勒索、傳播淫穢物品和侵犯隱私。這些罪應該夠他在裡面踩一輩子縫纫機了。”


 


助理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地傳了過去。


 


陸衡那邊果然沉默了。


 


他不敢。


 


他所有的底氣,

都建立在“我愛他”和“我需要他”這兩個可笑的前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