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把我當成了她。
那一晚的溫柔,那個讓我心跳加速的擁抱,
不過是一場認錯人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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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裡一陣絞痛,我靠著牆,才勉強站穩。
傅景深還在哄林星晚,聲音輕得像能滴出蜜來,跟剛才對我那副冷臉完全是兩個人。
林星晚的哭聲漸漸停了,臉上堆著不鹹不淡的笑,慢悠悠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也別太較真了。”
“感情這東西,強求不來。景深心裡沒你,你再S撐,也是自己難受。”
我冷冷看著她,一句話都沒說。
她卻像沒看見似的,自顧自往下講,
“說得難聽點,
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多餘的。你早點放手,大家都能輕松。”
說完,她突然撩起T恤,露出腰上一塊藍色紋身:“景深的小星光”。
接著一把扯過傅景深,掀開他的衣服,故意讓我看同樣的地方。
傅景深腰側,果然也有一行小字:“星晚的守護者”。
看到那幾個字,我心裡直發笑,又覺得惡心。
那個在商場上說一不二、眼神冷得像刀的傅家掌權人,現在居然甘願在身上刻這種肉麻話。
心口像被錘子一下下砸著,疼得發木。
原來他也會為誰瘋魔成這樣,可那個人不是我。
林星晚滿意地放下衣服,手指輕輕滑過傅景深的腰,撒嬌似的說,
“景深說了,
隻有我能讓他這麼做。姐姐,你能做到嗎?”
胃裡一陣惡心,我轉身就要走。
林星晚突然伸手抓我,指尖剛碰到我的袖子,身子一歪,尖叫著往後摔去,直接撞翻了旁邊的醫療車。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林星晚坐在地上,手捂著胳膊,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景深!”她哭得喘不上氣。
傅景深眼神立馬變了,一把掐住我的衣領,
“凌晚,你是不是活膩了!”
“馬上給林星晚道歉!”
我甩開他,本能地喊:“我沒推她,憑什麼道歉?”
他臉色鐵青,衝旁邊的保鏢吼:“打她!
扇到她認錯為止!”
兩個保鏢立刻撲上來,一人SS按住我手臂,另一個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聲音在走廊裡炸開,臉火辣辣地疼。
“道歉嗎?”傅景深盯著我,眼神像冰。
我咬著牙,嘴角滲出血,“不。”
“啪!啪!啪!”
巴掌一記比一記重,打在我臉上。
頭被打得偏過去,又被硬生生扭回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一次次落下。
周圍的人全都嚇傻了,沒人敢出聲。
林星晚窩在傅景深懷裡,偷偷抬眼瞟著,嘴角藏著一絲笑。
打了十幾下,我的臉已經腫得發亮,視線也開始模糊。
傅景深抬手制止,冷冷開口,
“最後一次問你,道不道歉?”
我晃了晃昏沉的腦袋,血順著下巴滴下來,
“不是我……動的手。”
他眼神一冷,撿起地上的玻璃片,攥住我的胳膊,在和林星晚一樣的位置狠狠劃了一道。
“那就給我記住這份疼!看以後還敢不敢動她!”
血瞬間冒出來,沿著手臂往下流。
他看都不再看我一眼,彎腰抱起林星晚就走。
走廊一下子空了,我靠著牆站著,臉疼、胳膊疼,可都比不上心裡那種冷。
他從來就沒信過我。
我說的話,還比不上林星晚掉一滴眼淚。
既然他選了她,也別怪我絕情!
攥緊手裡那張皺巴巴的孕檢報告,我靜靜站了一會兒,撥通了兩個記得滾瓜爛熟的號碼。
當晚,警車就停在了醫院樓下。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警察走進林星晚的病房,亮出逮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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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警車就停在醫院樓下。
我站在走廊最裡面,看著警察走進林星晚的病房,手裡舉著逮捕令。
“傅景深,你涉嫌故意傷人,跟我們走一趟。”
傅景深正低著頭給林星晚剝橘子,聽到這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叫你們局長親自來接我。”
林星晚往他懷裡靠了靠,軟著聲音說:“景深,別理他們,待會就讓人來接你。
”
他們真的一點都不怕。
畢竟傅景深為林星晚幹過的混賬事,數都數不清。
為了搶一雙限量球鞋,派保鏢把排隊的學生打進了醫院;
因為她說“對面樓的燈太刺眼”,當天夜裡就把人家半邊外牆的廣告全拆了;
還有一次為了陪她飆車,直接撞翻了三個夜市攤子,攤主被熱油燙傷,結果也被壓了下來。
哪一回不是砸點錢就完事?
可這次,警察面無表情,“請配合。”
林星晚急了,拉著警察的手直喊“哥哥”,“是不是搞錯了?他不是故意的啊……”
沒人搭理她。
警察直接拽住傅景深胳膊,
往外走。
他一邊掙扎一邊罵人,最後還是被塞進了警車。
沒出意外,傅景深被關進了看守所。
這半個月,他可沒闲著。
聽同事說,他在裡面天天嚷嚷,說自己是傅氏集團的董事長,讓看守所立刻放人,還揚言要投訴執法過度。
後來沒人理他,又開始喊要見律師,要見爸媽。
同事笑著跟我打趣:“凌隊,這位傅總平時多囂張啊,現在像隻沒頭蒼蠅,真解氣。”
我沒笑,低頭在探視單上籤了名字。
走進探視室,隔著玻璃,我看見了傅景深。
半個月不見,他像是換了個人。
頭發亂糟糟的,滿臉胡茬,眼睛凹下去,囚服皺得像抹布,一點從前的氣勢都沒了。
他一看到我,
眼睛立刻睜大,猛地撲到玻璃前,雙手SS扒著鐵欄,
“凌晚!你來得正好!快想辦法把我弄出去!”
“我爸媽呢?怎麼不來?是不是還不知道我在這兒?你快給他們打電話!”
我慢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袖口的線頭。
“他們知道。”
傅景深一愣,緊接著爆發了,
“知道?知道還不來救我?凌晚,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是不是在他們面前說我壞話了?”
“我是你老公!你把我關這兒,不怕別人笑話嗎?快放我出去!”
我抬眼看他,語氣冷得像冰,
“放你出去?”
“報警抓你的人,
就是我。你覺得我會放你走?”
傅景深整個人僵住,像被人當頭潑了一桶冷水。
幾秒後,他開始瘋狂砸玻璃,
“你瘋了!凌晚你這個狠心女人!我是你男人!你敢這麼對我,就不怕我爸媽發火?就不怕凌家跟傅家翻臉?”
我嗤地笑了。
到現在,他還看不出自己已經被扔了。
“翻臉?”
“你覺得他們現在還在乎你嗎?”
“你每天在裡面喊要見他們,打了那麼多電話,可最後來的人是我。”
“傅景深,這還看不明白嗎?他們早就不打算管你了。”
他的臉一點一點變白,
嘴唇抖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繼續說,
“那天你在醫院抱著林星晚走後,我打了兩通電話。”
“一通打給局裡,要求以傷人罪抓你。”
“另一通,打給我爸媽。”
他還是不信,
“就算我劃了你一下又能怎麼樣?我是家裡唯一的兒子,他們怎麼可能丟下我不管!”
我忍不住笑出聲,挑了挑眉,
“我跟媽說,我懷孕了。”
“你說,一個是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為了女人敢拿刀傷人的兒子,”
頓了頓,我盯著他瞬間慘白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地問,
“一個是有凌家撐腰的親外孫——”
“你爸媽,會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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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深整個人像是突然定住,一動不動。
眼睛睜得老大,嘴巴微微張開,好半天都沒合攏。
過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不是早就流掉了嗎?”
看他這副樣子,我心裡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緊接著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諷刺。
“喲,原來你是真信我懷過孩子啊。”
他愣了一下,眼神閃躲,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回應。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天在醫院,
他當著林星晚的面罵我不要臉,說我見一面就懷孕簡直是痴心妄想。
我一直以為他根本不在乎,甚至不信,可原來不是。
他記得清清楚楚——上個月在津市的那晚,記得自己把我當成林星晚的荒唐事。
那些狠話,不過是為了哄那個女人開心,為了劃清界限的遮羞布。
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比那晚被他丟在城外路邊時的冷風還刺骨。
我看著他,聲音低了下來:“傅景深,我真是沒看錯你。”
“我原以為你再冷血,好歹還有點男人的擔當。沒想到,連自己做過的事都不敢認。為了哄那個‘小星星’,連親骨肉都能往髒裡潑。”
“你這樣的人,
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父親。”
他臉色忽紅忽白,像是被戳中了軟肋,猛地吼道:
“你少在這兒裝清高!”
“我是知道你懷過,可你不都流掉了嗎?現在拿這事騙我爸媽,你到底圖什麼?”
我抱著手臂,懶懶地靠在椅背上。
“我說我懷過,可沒說我還有孩子。”
“再說了,這世上男人那麼多,想再懷一個,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聽出了我話裡的意思,眼珠子瞬間通紅,像點著了火藥桶,隔著玻璃衝我吼:
“凌晚!你敢!”
“你想找別的男人生孩子?讓野種冒充傅家血脈?
你這是背叛!是往我頭上戴綠帽子!”
“你就沒想過會被揭穿?就不怕把凌家的臉都丟光?”
他越罵越難聽,口水都噴到了玻璃上,整個人像瘋了的野獸。
我就這麼靜靜看著他,等他吼得差不多了,才淡淡開口:
“凌家的臉,早就被你丟光了。”
“至於背叛……傅景深,你和你的‘心頭肉’早把我們的婚姻攪得稀爛,現在倒來跟我談忠不忠?”
“你摟著別的女人甜言蜜語的時候,想過我是你老婆嗎?”
“你為了她動手打我,把我扔在荒郊半夜不管的時候,想過夫妻情分嗎?
”
“現在來談底線?你配嗎?”
他被我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胸口劇烈起伏,眼裡又是怒又是急,還藏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
“你……你不準這麼做!”
“那是傅家的根!你要敢動歪腦筋,我絕不會放過你!”
看他氣急敗壞,我慢悠悠補了一句:
“你現在連自己都保不住,還談什麼放過我?”
“不過想想,以後傅家的繼承人,流著別人的血……這感覺,是不是還挺刺激?”
他氣得渾身發抖,突然發瘋似的猛砸玻璃:
“我弄S你!
凌晚,我非S了你不可!”
“你這個毒女人!賤人!我當初瞎了眼才娶你!”
玻璃被他砸得嗡嗡作響,值班警察聽見動靜衝進來,大聲呵斥:“幹什麼!老實點!”
他根本不理,還在吼叫。
直到被警察強行按回座位,嘴裡還在罵個不停,眼神像淬了毒的刀,SS盯著我。
我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最後看了他一眼。
“慢慢罵吧,反正你有的是時間反省。”
走出探視室,身後的叫罵聲被厚重的門徹底隔斷。
忽然,一滴溫熱的東西落在手背上。
我怔了一下,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早已滿臉是淚。
7
眼淚落下的瞬間,
我才明白,心裡那份被怨恨埋住的感情,其實一直都在。
我認識傅景深,比這場婚約早了整整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