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是野獸掙脫了牢籠。
我下意識地回頭。
隻見一隻蒼白的手抓住了坑沿。
緊接著，謝妄從坑裡爬了出來。
他渾身是土，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卻紅得嚇人。
他看到了我手臂上的血。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正在和侍衛纏鬥的黑衣刺客們，動作都僵滯了一瞬。
謝妄沒有看那些刺客，也沒有看射向他的流矢。
他ss盯著我流血的手臂，喉嚨裡發出一種不似人聲的低吼。
咔嚓。
我看到他手裡抓著的一個捕獸夾，被他徒手捏成了廢鐵。
那是純鐵打造的捕獸夾啊。
他一直在裝。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廢物質子。
他早就擁有了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卻甘願在我面前演一出被欺凌的戲碼。
「誰傷的？」
他問，聲音輕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但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我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
隻見到一道殘影衝進了刺客群中。
沒有兵器，隻有一雙手。
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斷肢橫飛，鮮血噴濺。
那些訓練有素的s士，在這個「廢物質子」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不過片刻功夫，地上就隻剩下一堆殘缺不全的屍體。
謝妄站在屍山血海裡，臉上身上全是別人的血。
他轉過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侍衛們嚇得紛紛後退，手裡的刀都在抖。
我也在抖。
不是怕s，是怕他現在的狀態。
【警告！男主情緒失控！蠱毒發作風險90%！】
「謝妄，你……」
我想罵他，想讓他滾，想讓他別過來。
但他已經走到了馬前。
他伸出那隻還在滴血的手，抓住了我的韁繩。
「下來。」
他說。
我僵硬地翻身下馬，腳剛落地，就被他一把扯進了懷裡。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抓著我受傷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誰準你受傷的？」
他低下頭，眼神陰鸷得像是要吃人。
「除了我，誰準別人碰你的？」
他的邏輯是不是哪裡有問題？
現在該生氣的不應該是被踹進坑裡的他嗎？
「放肆！」
我色厲內荏地推他，「我是為了讓你s在坑裡，你這個賤種命真大。」
謝妄根本沒聽我在說什麼。
他低頭，溫熱的舌尖突然舔上了我的傷口。
粗糙，湿熱，帶著顫慄。
我渾身一僵，頭皮都要炸開了。
「謝妄！」
他舔掉了我傷口上的血珠，抬起頭，嘴唇被染得殷紅，像剛吃過人的豔鬼。
「皇姐的血，真甜。」
他笑得一臉滿足，眼底的紅色卻越來越深。
「以後這種事，讓我來做。」
「皇姐隻要站在一邊，看著我s人就好。」
4
那場刺s之後，我病了一場。
夜深人靜，
寢宮裡的燭火明明滅滅。
我燒得迷迷糊糊，感覺渾身像是被碾過一樣疼。
屏退了所有宮人，我隻想一個人靜靜。
窗戶突然發出輕微的響動。
有人進來了。
我費力地睜開眼，想喊人，嗓子卻幹啞得發不出聲音。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立在床頭。
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照亮了他半張臉。
謝妄。
他換了一身幹淨的黑衣，頭發束得一絲不苟，完全沒了白天的狼狽。
但他沒戴镣銬。
那雙手腕上空空蕩蕩，隻有幾道淺淺的紅痕。
他也是能自由出入這守備森嚴的長公主府的。
「誰讓你進來的……滾……」
我虛弱地罵他。
謝妄沒說話，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冰涼的掌心貼在滾燙的皮膚上，舒服得讓我忍不住喟嘆一聲。
「燒得這麼厲害。」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沒有半點恭敬。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白瓷瓶，倒出一顆散發著清香的藥丸，塞進我嘴裡。
「張嘴。」
我咬緊牙關不肯吃。
誰知道這是不是毒藥，說不定他是來報仇的。
謝妄輕笑一聲，捏住我的下巴，強行把藥丸推了進去。
「皇姐怕什麼？若是毒藥，早就s了。」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順著喉嚨滑下去，燒灼感頓時退了不少。
他掀開我的被子，動作熟練地解開我手臂上的紗布。
傷口已經有些化膿了，看著猙獰可怖。
謝妄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他拿出一盒不知名的膏藥，用指腹挑了一點，細細地抹在傷口上。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疼嗎？」他問。
我不想理他，側過頭去。
「疼就對了。」
他又說，「疼才能記住，以後別做這種蠢事。」
什麼叫蠢事？
救他是蠢事？
我心裡有氣，轉過頭瞪他：「本宮是為了s你，是你命大。」
「是嗎？」
謝妄並不拆穿我，隻是專注地處理著傷口。
「那就請皇姐下次再狠一點，最好直接對準心口捅。」
他處理完傷口，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把我圈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裡。
呼吸交纏。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種刻意偽裝的順從，而是赤裸裸的侵略。
「皇姐今天踹我那一腳，我很喜歡。」
他在我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窩。
「但是看到皇姐流血，我很生氣。」
「那些s士是前朝餘孽，我已經讓人去把他們的九族都清理幹淨了。」
我瞪大了眼睛。
清理九族？
就因為我流了這點血？
「你瘋了……那是幾百條人命……」
「那又如何？」
謝妄漫不經心地理了理我的頭發。
「皇姐若是s了，我就拉著整個大燕陪葬。」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了什麼。
但我知道他是認真的。
因為系統在他腦子裡（或者說他能感知到系統），他知道我們的命是連在一起的。
但他理解錯了。
他以為我是同生共s的伙伴。
卻不知道我隻是一個被任務挾持的劊子手。
「謝妄。」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長公主的威嚴。
「滾出去。本宮看見你就惡心。」
謝妄動作一頓。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塞進我的枕頭底下。
那是他生母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原書中男主最珍視的東西。
「既然皇姐惡心，那就留個東西給皇姐出氣吧。」
他站起身，替我掖好被子。
「砸了也好，扔了也罷，隨皇姐高興。」
「隻要皇姐別忘了，
今晚是誰在伺候你。」
他轉身走到窗邊，又停住，回頭看了我一眼。
「藥記得按時換。若是留了疤，我會心疼的。」
說完，他身影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我摸出枕頭下的玉佩，觸手溫潤。
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他連最珍視的遺物都給了我。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他心裡，我已經比他s去的娘還要重要了。
這簡直是地獄開局。
我要的是恨意值，不是這種病態的愛意值啊！
5
御花園詩會，是林清雪的高光時刻。
這位穿越女終於忍不住要放大招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一首《水調歌頭》念出來，
滿座皆驚。
皇帝龍顏大悅，連連稱贊她是「大燕第一才女」。
我坐在下首，冷眼看著林清雪那一臉得意的樣子。
剽竊先賢的智慧來給自己貼金，也就這種綠茶幹得出來。
「林愛卿教女有方啊。」
皇帝笑呵呵地問，「林丫頭，你想要什麼賞賜？朕都準了。」
林清雪跪在地上，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我身後的謝妄身上。
謝妄今天是被我強行帶來的，依舊穿著那身破舊的侍衛服，低眉順眼地站著。
「臣女不要金銀珠寶。」
林清雪聲音清脆，「臣女鬥膽，想向陛下求一個人。」
「哦？看上哪家公子了？」
「臣女想求九殿下，做臣女的貼身侍衛。」
此話一出，全場哗然。
皇子做侍衛，
哪怕是個不受寵的質子，這也是極大的羞辱。
更何況，誰都知道謝妄現在是我的人。
皇帝的臉色有些微妙，但他剛才金口玉言答應了，也不好反悔。
他看向我：「昭君，你看……」
系統任務適時彈出：【答應她。並當眾羞辱男主是「沒人要的破爛」。恨意值獎勵+20。】
又是這種送命題。
我感覺身後的謝妄氣息變了。
那種如芒在背的冷意讓我打了個寒顫。
但我別無選擇。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臉上掛起漫不經心的笑。
「既然林小姐喜歡撿破爛，那就拿去好了。」
我回頭，輕蔑地掃了謝妄一眼。
「這種玩膩了的狗，本宮正愁沒地方扔呢。
」
「謝妄，還不滾過去謝恩？」
我指著林清雪的方向，語氣極其惡劣。
林清雪喜上眉梢，大概覺得這是她魅力的體現。
「多謝長公主割愛。」
她站起身，想要去拉謝妄。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
謝妄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但他沒有指向林清雪，也沒有指向我。
他把劍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寒光凜冽，隻要輕輕一送，就會血濺當場。
「九殿下！」林清雪嚇得尖叫起來。
御林軍立刻圍了上來，皇帝也變了臉色：「老九，你幹什麼！」
謝妄誰也沒理。
他那雙漆黑的眼睛ss盯著我，眼底一片血紅。
「皇姐不要我了？」
他又問了這一句。
同樣的臺詞，比上次在壽宴上更絕望，更瘋狂。
我手心全是汗，強撐著冷笑：「一條不聽話的狗，留著過年嗎？」
「好。」
謝妄點頭，手腕微微用力。
鋒利的劍刃瞬間割破了皮膚，鮮血順著脖頸流下，染紅了衣領。
「既然皇姐不要，那這身皮肉也沒用了。」
「與其去伺候別人，不如s在這裡，給皇姐助興。」
他是真的要自s。
這個瘋子，他根本不在乎命。
他就是用命在賭，賭我不舍得讓他s。
系統瘋狂報警：【男主生命值下降！警告！警告！】
我被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