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控制不了他了。
這哪裡是什麼軟弱質子，這分明是一頭已經掙脫了鎖鏈的惡鬼。
而這頭惡鬼，把自己拴在了我的裙帶上。
8
醉夢樓的血案震動了整個京城。
雖然s的都是些紈绔，但他們背後的家族勢力盤根錯節。
一時間，彈劾我和謝妄的折子像雪花一樣飛向御書房。
皇帝頭疼不已，但謝妄畢竟還沒正式封王，又是「自衛」，再加上那些紈绔在青樓聚眾淫亂本就不佔理。
最後這件事被壓了下來，變成了「長公主管教不嚴」。
但我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林清雪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既然攻略不成，她就要毀了謝妄的靠山——也就是我。
幾天後，宮裡出了大事。
皇帝突然病重，昏迷不醒。
太醫束手無策，說是中了邪術。
緊接著，禁軍在我的床底下搜出了一個扎滿銀針的小人。
上面寫著皇帝的生辰八字。
巫蠱之術。
歷朝歷代最大的禁忌。
「父皇！您看啊，這就是證據！」
林清雪跪在皇帝床前，哭得梨花帶雨。
皇帝雖然昏迷，但皇後和太後還在。
太後（非親生）本來就看我不順眼，此刻更是抓住了把柄。
「好個沈昭君！竟然敢詛咒天子！」
太後一拍桌子，「來人，把這個毒婦拿下，打入天牢！」
我看著那個從我床下搜出來的小人，做工粗糙，一看就是栽贓。
但我沒有辯解。
因為我看到系統面板上，謝妄正在宮外集結暗衛。
如果我現在辯解，勢必會牽扯出更多的爭鬥，謝妄為了救我可能會提前暴露實力，甚至直接造反。
現在的他，羽翼未豐，直接造反勝算不大。
而且，如果我入獄了，是不是就能離他遠一點？
隻要不見面，他的愛意值就不會漲，我也就能多活幾天。
「不用抓，本宮自己走。」
我理了理衣袖，神色淡然。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被押入了天牢最深處的s牢。
陰暗，潮湿，隻有老鼠作伴。
但我反而覺得心安。
終於不用面對那個瘋子了。
然而，清淨沒持續多久。
當天晚上，林清雪就來了。
她買通了獄卒，
大搖大擺地站在牢門外，一臉的小人得志。
「長公主殿下，這裡的滋味如何？」
她拿著手帕捂著鼻子，嫌棄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林清雪，這小人是你放的吧。」
我靠在牆上，懶洋洋地問。
「是又如何？」
林清雪笑了，湊近欄杆，「誰讓你霸佔著九殿下不放？隻要你s了，他的氣運就是我的。」
原來如此。
她是想吸幹謝妄的氣運。
「你覺得你能控制得了他？」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林清雪冷哼一聲：「隻要沒了你這個靠山，他一個質子能翻起什麼浪？我會讓他愛上我，心甘情願把一切都奉獻給我。」
「就像那些小說裡寫的一樣。
」
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裡。
突然，外面的通道裡傳來一陣慘叫聲。
並不是獄卒審訊犯人的聲音，而是那種利刃入肉的悶響。
林清雪臉色一變：「什麼聲音？」
轟！
牢房的大門被一股巨力撞開。
火光衝天而起。
一道黑色的身影逆著火光走來。
他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腳下踩著獄卒的屍體。
那一身玄衣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隻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謝妄。
他還是來了。
「九……九殿下？」
林清雪嚇得連連後退，「你怎麼……這是劫獄！是s罪！」
謝妄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走到我的牢門前，抬手揮劍。
當啷。
手腕粗的鐵鎖像豆腐一樣被切斷。
他拉開牢門，大步走進來，單膝跪在我面前。
「皇姐，我來晚了。」
他伸手想要抱我，卻又怕身上的血腥味燻到我。
「動她一根頭發，大燕就得亡。」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林清雪，那句話是對她說的。
也是對這個王朝說的。
「滾。」
他隻說了一個字。
林清雪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牢房裡隻剩下我和他。
還有外面越來越近的喊s聲。
他要劫獄。
他為了我，要在這個時候和整個皇權正面對抗。
這是找s。
9
「誰讓你來的？」
我推開他伸過來的手，厲聲呵斥。
「你是嫌命長了嗎？劫獄是誅九族的大罪！」
謝妄不在乎。
他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跟我走。」
「去哪？亡命天涯嗎？」
我甩開他，「謝妄，你動動腦子！你現在帶我走，我們就坐實了謀反的罪名！你這麼多年的隱忍就全廢了！」
「廢了就廢了。」
謝妄盯著我，「我隻要你活著。」
「但我不想跟你走！」
我被逼急了，必須下猛藥。
「謝妄，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對你好？不過是拿你當個玩物罷了！」
「現在玩膩了，你還真當真了？
」
「滾！看著你就惡心！」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扎出去。
謝妄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但他沒有退縮。
他突然上前一步，把我狠狠按在滿是刑具的牆上。
「玩物？」
他低笑一聲，眼裡全是瘋狂。
「那就玩到底啊。」
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了下來。
這不是吻，是撕咬。
帶著血腥氣，帶著絕望，帶著孤注一擲的恨意。
我的嘴唇被咬破了，疼得鑽心。
我想推開他，卻被他ss扣住腰身，動彈不得。
【警告！男主愛意值爆表！當前數值：100！】
【宿主生命值急速下降！蠱毒發作！】
噗。
一口鮮血噴在我的臉上。
謝妄吐血了。
但他沒有松手，反而吻得更深，像是要把那口血也喂給我。
他在用命換這個吻。
我感覺到了他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再這樣下去，他會s在這裡。
不行。
我必須讓他停下。
我的手摸到了頭上的一根金簪。
那是長公主身份的象徵，尖端鋒利無比。
對不起了，謝妄。
我握緊金簪，用盡全力，刺進了他的肩膀。
「唔！」
謝妄悶哼一聲，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緩緩退開一點，低頭看著扎在肩膀上的金簪，鮮血順著金色的紋路流下來，染紅了玄衣。
他抬頭看我，眼裡沒有恨，隻有一種讓人心碎的哀傷。
「皇姐……真的這麼討厭我？
」
我心如刀絞，面上卻還要裝作冷酷無情。
「是。」
我拔出金簪，帶起一蓬血霧。
「滾。」
「以後別讓我看見你。」
謝妄踉跄了一下，捂著傷口，深深地看了我最後一眼。
那是訣別的一眼。
「好。」
「如你所願。」
他轉身，衝進了漫天的火光中。
背影孤寂。
我靠著牆滑坐在地上，手裡的金簪掉落，發出清脆的響聲。
系統提示：【男主生命值停止下降。恨意值+10。】
他又活下來了。
用我的心碎換來的。
10
謝妄逃走了。
但他沒有亡命天涯。
三天後，
是我的行刑日。
巫蠱之罪證據確鑿，判處斬立決。
午門法場，人山人海。
百姓們都在圍觀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長公主是如何隕落的。
我被綁在刑柱上，頭發凌亂，囚服單薄。
林清雪坐在監斬臺上，手裡拿著令箭，笑得像朵花。
「時辰已到，行刑！」
她迫不及待地扔出了令箭。
令牌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劊子手喝了一口烈酒，噴在鬼頭刀上，高高舉起。
陽光下，刀刃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閉上了眼睛。
任務失敗了嗎？
也好。
反正謝妄已經逃出去了，以後天高海闊，他總能活下去。
隻要我s了，蠱毒應該也就解了吧。
嗖——
就在我等待s亡降臨的那一刻。
一支黑色的羽箭如同閃電般射來。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
但我沒有感覺到疼。
那個高舉著鬼頭刀的劊子手，喉嚨上插著一支箭，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全場哗然。
「劫法場！有人劫法場！」
尖叫聲四起。
大地開始震動。
隆隆的馬蹄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悶雷滾過地面。
我睜開眼。
隻見城門口，黑壓壓的騎兵如同潮水般湧入。
為首一人，身披黑色戰甲，胯下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
他手裡握著一張還在震顫的長弓。
雖然戴著面具，雖然隔著這麼遠。
但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謝妄。
他沒有逃。
這三天，他去調動了他埋藏已久的所有勢力。
那是十萬黑甲軍，是大燕最精銳的邊防軍，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收入囊中。
「奉天靖難！清君側！誅妖後！」
震天的口號聲響徹雲霄。
但這口號有點諷刺。
明明我是那個「妖後」，他卻是來救我的。
林清雪嚇得從椅子上跌落下來：「反了！反了！快，御林軍！」
御林軍衝上去了。
但在黑甲軍面前，就像是雞蛋碰石頭。
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屠s。
謝妄策馬而來，一路勢如破竹。
沒有人能擋住他一合之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