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22
疼痛到了極致其實是麻木，我現在就是這種感覺，隻知道機械地揮劍，格擋，再揮劍。
身上的血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粘稠得糊住了眼睛，讓我看什麼都是一片猩紅。
那個叛徒副將見久攻不下，也急了，親自提著刀帶著親兵壓了上來，想拿我的人頭去換個萬戶侯。
「妖後，別掙扎了，謝妄已經被調虎離山，根本回不來救你，你今天就是插翅也難飛！」
他笑得猖狂，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在我面前晃悠，讓我忍不住想吐。
「回不來？你當你那點破計謀能騙得過他？」
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正好吐在他臉上，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我心裡那叫一個爽。
「找s！」
他抹了一把臉，
舉刀就朝我的脖子砍下來，這一刀勢大力沉，我現在這副殘軀根本擋不住。
我閉上眼，心想這次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兒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再見謝妄一面，沒能親口告訴他，老娘其實也沒那麼討厭他。
千鈞一發之際，遠處傳來一聲悽厲的馬嘶，緊接著是一道黑色的閃電撞進了人群。
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純粹的暴力，連人帶馬直接撞飛了那個副將，把他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碾進了泥裡。
我睜開眼，看見謝妄如同鬼神降臨般站在我面前。
他沒騎馬，因為馬已經被他在極速奔襲中跑s了，他是硬生生用輕功衝過來的。
那一身玄色的戰甲已經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還在往下滴著血水，也不知道這一路他是s了多少人才趕回來的。
但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他背對著我，但我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一種不似人聲的低吼，那是野獸被觸碰了逆鱗時的咆哮。
「謝……謝妄？」
我試探著喊了他一聲，聲音啞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他猛地回過頭。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
原本漆黑的瞳仁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沒有焦距，沒有理智，隻有滔天的s意和瘋狂。
他看見了我身上的箭，看見了我被鮮血染紅的半邊身子。
那一刻，他眼裡的最後一絲人性崩斷了。
「啊——！！！」
他仰天長嘯，那聲音裡包含著無盡的痛苦和暴怒，
震得周圍的士兵耳膜生疼，連手裡的兵器都拿不穩。
「你們，都該s。」
他沒有用劍，直接徒手抓住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大涼士兵，雙手用力一撕。
是真的撕。
活生生的人在他手裡就像一張脆弱的紙，瞬間被撕成了兩半，內髒和鮮血噴了他一身。
這一幕太恐怖了，恐怖到連那些s人如麻的大涼精銳都嚇得連連後退，腿肚子都在轉筋。
「怪物……他是怪物！」
有人驚恐地尖叫，轉身想跑。
但謝妄怎麼可能讓他們跑。
他現在的速度快得不像人類，化作一道殘影衝進人群，所過之處皆是殘肢斷臂，沒有人能擋住他一招。
他不用兵器，就用手，用牙，用最原始最殘忍的方式收割著生命。
那些剛才還要s我的大涼士兵，此刻就像待宰的羔羊，被他一個個虐s，慘叫聲響徹雲霄。
連我們這邊的親衛都嚇傻了，一個個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生怕這個s紅了眼的魔王連自己人也一起宰了。
「王爺瘋了……娘娘，王爺瘋了……」
統領哆嗦著跟我說，眼裡全是恐懼。
我知道他瘋了，他這是蠱毒徹底發作，加上怒火攻心，走火入魔了。
再這樣下去，他就算把敵人都s光，自己也會因為經脈寸斷而s。
「謝妄！住手！」
我強撐著想要站起來，結果腿一軟又栽了下去，隻能趴在地上喊他。
「謝妄！你給我停下！」
他根本聽不見，或者說他現在腦子裡隻有s戮這一個念頭，
他在用這種方式宣泄看著我受傷的痛苦。
戰場上已經沒有活人了，隻剩下他和滿地的屍體，但他還在對著那些屍體發泄，每一拳下去都是血肉橫飛。
我咬著牙，用手摳著地上的泥土，一點點朝他爬過去。
傷口磨在地上疼得鑽心，但我顧不上了。
終於，我抓住了他的腳踝。
那雙沾滿了碎肉和鮮血的戰靴停住了。
他低下頭，那雙血紅的眼睛ss盯著我，手已經抬了起來，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我的腦袋也擰下來。
「謝妄，我是姜離。」
我看著他的眼睛，用盡全力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不疼，真的。」
「你要是再不住手，我就真的要疼s了。」
那隻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眼裡的血色劇烈波動著，
像是在進行著某種痛苦的掙扎。
良久，一滴血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
他轟然跪倒在地，把我緊緊抱進懷裡，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遍遍重復著，聲音嘶啞破碎，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23
謝妄把我抱回軍帳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太醫們跪了一地，一個個滿頭大汗，手裡拿著金針都不敢下針，生怕手一抖就被這閻王爺給砍了。
我身上的箭已經被拔出來了，血止住了，但因為失血過多，加上之前的舊傷未愈，整個人虛得像張紙。
「王爺……娘娘這傷……傷及心脈……怕是……」
太醫哆哆嗦嗦地沒敢說完，
但我聽明白了，意思就是準備後事吧，想吃點啥趕緊吃點啥。
謝妄一腳把那個太醫踹翻了個跟頭，那眼神兇得能吃人。
「治不好她，本王誅你九族！」
他咆哮著，像一頭困獸在帳篷裡轉圈，手裡的劍拔出來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出來。
「滾！都給我滾出去！」
他把所有的太醫都趕了出去，帳篷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躺在榻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看著他發瘋。
「謝妄……別折騰了……」
我費力地喘著氣，「人固有一s……早s晚s都得s……」
「閉嘴！」
他衝過來捂住我的嘴，
眼眶紅得嚇人。
「我不許你s！沒我的命令，閻王也不敢收你！」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瘋了一樣地去翻系統界面——沒錯，他能看到系統，也能操作，隻不過平時裝作看不見。
「系統！兌換轉命符！快點！」
他在虛空裡狂點，手指都在顫抖。
那個所謂的轉命符，是系統商城裡的禁術，能把一個人的壽命強行轉移給另一個人。
但代價是施術者會魂飛魄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警告！該道具為違禁品，使用後宿主將徹底抹s，是否確認？】
系統的電子音冰冷無情。
「確認！少廢話！」
謝妄根本沒猶豫，直接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一道詭異的紅光瞬間籠罩了整個帳篷，
我感覺一股強大的生命力順著他的手掌源源不斷地湧進我的身體。
那是他在拿命換我的命。
「謝妄你瘋了！住手！」
我拼命掙扎，想要推開他，但他現在就像個鐵鉗一樣，把我ss固定在床上。
「姜離，聽話。」
他看著我，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頭發甚至開始出現銀絲。
「我這輩子沒求過人，就求你這一次。」
「活著，替我好好看著這江山。」
「沒有你我要這江山幹什麼！」
我哭喊著，眼淚糊滿了臉，「你s了我也不會獨活的，大不了咱們一起s！」
「系統！給我停下！我拒絕接受！」
我在腦海裡瘋狂呼叫系統，試圖用宿主的權限打斷這個進程。
【檢測到雙向排斥反應……能量衝突……系統邏輯錯誤……】
系統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像是卡了帶的磁帶。
我和謝妄，一個拼命想給，一個s活不要，兩股極端的意志在系統內部打架。
這破系統本來就是靠能量維持的，現在兩邊的能量對衝，直接把它給搞崩了。
滋滋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後，那道紅光突然炸開。
我和謝妄同時被震飛出去。
我摔在地上，感覺骨頭架子都要散了，但那種生命力流逝的感覺卻停了下來。
謝妄趴在另一邊，吐了一大口血，半天沒爬起來。
「咳咳……失敗了？」
他撐著身子看我，眼裡全是絕望。
「太好了……失敗了……」
我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邊笑一邊咳血。
「老天爺都不收你這禍害……你還是留著禍害人間吧……」
這時候，那個一直卡頓的系統突然彈出了一個奇怪的提示框。
【警告！系統核心邏輯崩潰……正在重啟……檢測到高濃度混亂能量源……】
【發現系統漏洞：能量守恆定律被打破。】
【提示：無需生命獻祭，隻要收集足夠的「世界級」情緒能量，即可抵消宿主身上的因果詛咒。】
我愣住了。
謝妄也愣住了。
我們倆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和狂喜。
這意思是，不用s人了？
隻要搞事就行？
24
為了搞清楚這個「世界級情緒能量」到底是是個什麼玩意兒，我和謝妄連夜把那個剛重啟的破系統研究了一遍。
原來這系統的底層邏輯就是個能量轉換器。
之前它逼著我虐謝妄，是因為「恨意」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情緒能量，能給它充能，維持它的運轉，順便壓制謝妄身上的蠱毒。
但系統沒想到的是，我和謝妄這對瘋批，竟然能搞出那種「要s一起s」的極端情感對衝，直接把它的底層代碼給衝出了個BUG。
現在好了，它不挑食了。
不管是愛也好，恨也好，恐懼也好，崇拜也好，隻要是強烈的情緒，它都能吃。
而且它還給出了一個更高效的方案：與其盯著謝妄一個人薅羊毛，不如把格局打開，去收割全天下人的情緒。
「也就是說，
隻要我們鬧得動靜夠大，讓全天下的人都為我們哭，為我們笑，為我們發瘋，這能量就夠了？」
我摸著下巴，覺得這事兒有點意思。
這不就是當網紅嗎？
搞流量，造熱點，這業務我熟啊，上輩子在網上吃的瓜比吃的飯都多。
「所以，我們要演戲？」
謝妄皺著眉，顯然對這個「戲子」的行當有點抵觸。
「不僅要演，還要演一出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戲。」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個奸商。
「你想想，現在的局勢，大涼入侵，妖後禍國，攝政王衝冠一怒為紅顏，這劇本多帶感？」
「隻要我們操作得當，就能在那幫老百姓和敵軍心裡引爆核彈級別的情緒波動。」
謝妄看著我，眼神有點復雜，大概是覺得我這會兒興奮得有點不像個正常人。
「皇姐想怎麼演？」
「簡單。」
我指了指帳篷外，「明天兩軍陣前，我們來一場『帝後決裂』。」
「我要讓所有人都以為你要s我，以為我們要完了，把他們的情緒拉到最低谷，然後再絕地反擊。」
「這種過山車式的情緒體驗，絕對能把系統的能量槽撐爆。」
謝妄聽完我的計劃，沉默了很久。
「皇姐，這太危險了。」
他握住我的手，「萬一我沒接住你……」
「沒有萬一。」
我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
「我相信你。」
「就像你相信我一樣。」
謝妄看著我，眼裡的擔憂慢慢化作了縱容。
「好。」
「那就陪皇姐瘋這一把。
」
「隻要能救你，別說演戲，就是把這天捅個窟窿，我也幹。」
25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兩軍就已經擺開了陣勢。
大涼那邊氣勢洶洶，覺得昨晚那一仗把我們打殘了，今天肯定能一舉拿下。
而我們這邊，士氣確實有點低落，畢竟昨晚s傷慘重，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氣，卻又不知道該往哪撒。
就在這個時候，我和謝妄登上了城樓。
我沒穿鎧甲，而是換上了一身顯眼的紅衣，站在灰撲撲的城牆上，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謝妄站在我旁邊，一身玄甲，面若寒霜，手裡的劍還滴著昨晚沒擦幹的血。
「妖後姜離！還不快快投降！」
城下的大涼將領拿著大喇叭喊話，聲音裡透著股小人得志的猥瑣。
「投降？
」
我冷笑一聲，運足了內力（系統兌換的擴音掛），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
「本宮的字典裡就沒有投降這兩個字。」
「倒是你們，這群沒腦子的蠢貨，真以為能贏？」
我這話一出，不僅敵軍炸了，連我們這邊的士兵都愣了。
這長公主是不是瘋了？這種時候還挑釁？
就在這時，旁邊的謝妄突然拔劍指向了我。
「姜離，你禍亂朝綱，引狼入室，害得大燕生靈塗炭。」
他聲音冰冷，s氣騰騰，演得那叫一個逼真。
「今日，本王就要大義滅親，拿你的人頭祭旗！」
全場哗然。
無論是敵軍還是友軍，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攝政王要s長公主？
這兩口子不是愛得s去活來嗎？
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我看著指向我的劍尖，眼裡適時地流露出不可置信和絕望。
「謝妄……你要s我？」
「你忘了我們曾經的誓言了嗎？」
「誓言？」
謝妄冷笑，「本王隻知道，江山社稷為重，兒女情長算個屁。」
「你若不s，大燕難安。」
這一波演技，我給他打滿分，奧斯卡欠他個小金人。
底下的情緒值開始瘋狂飆升。
大涼那邊是幸災樂禍，覺得我們內讧了，他們贏定了。
大燕這邊是震驚、不解、恐慌，覺得天都要塌了。
系統提示音叮叮當當地響個不停，能量槽蹭蹭往上漲。
還不夠。
還得再加把火。
我深吸一口氣，
悽然一笑，那笑容裡透著股決絕。
「好，既然你要我s，那我就s給你看！」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身，從十幾丈高的城樓上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