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的假的?我在娛樂圈這麼多年,從來沒聽說秦勢這麼討厭一個人。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難道我還要謝謝他嗎?


 


關掉聊天後,我刷了刷朋友圈。


 


然後看到一個相識演員發的合照:


 


【感謝秦哥請全組吃飯。和秦哥寧姐合作非常愉快,大家也都很有默契,希望以後能繼續合作!】


 


配圖是十幾個人在飯店的合照。


 


秦勢和寧秋站在最中間,兩人挨得很近。


 


寧秋眉眼彎彎,笑容璀璨。


 


她說得沒錯,秦勢在她身邊神色放松許多。


 


我關掉手機。


 


5


 


第二天。


 


拍攝一切準備就緒。


 


寧秋笑意盈盈地和秦勢聊著天,後者也沒再看我一眼。


 


隻是現場有些嘉賓和工作人員看向我和秦勢的視線裡,

帶了些好奇和探究。


 


節目組把第二期裡的真心話大冒險環節直接刪除了,替換成了做飯體驗。


 


拍攝很快開始。


 


有幾位嘉賓面露難色。


 


有人問秦勢:「哥,你會做不?」


 


「不會。」秦勢平淡道。


 


我有些詫異地看過去。


 


秦勢靠在水池邊,漫不經心地看著寧秋切菜。


 


寧秋似乎也不是很熟練,動作生澀,有一下更是差點切到手指。


 


但節目組規定必須在兩小時之內做好八菜兩湯。


 


我微微吐了口氣,上前道:「我來做吧。」


 


當初跟秦勢住出租屋那會,一窮二白,我和秦勢就輪流做飯。我到國外後更是自給自足。


 


寧秋看了我一眼:「我不吃香菜,秦勢不吃蒜。」


 


我:「……好。


 


她眉眼彎彎:「那就麻煩了。」


 


隨後她坐到沙發上,開始玩起拼圖。


 


然後她招呼秦勢,「看看是我們先拼完,還是他們先燒完。」


 


秦勢微微頷首,坐到她身邊,骨節分明的手指開始擺弄拼圖。


 


我收回目光,拿起菜刀接著切菜。


 


其餘的嘉賓也不好像他們一樣,於是開始洗菜打下手。


 


一切也還算順利。


 


直到我端上最後一盤菜,聞著別墅裡散發的滿滿飯香味,舒了口氣。


 


這時寧秋也愉悅地託著一盤拼圖,她起身笑起來:「拼好了!」


 


我端著菜往桌邊走。


 


寧秋託著拼圖要去給相好的女演員看,「小音,你看……」


 


下一秒,她直直地撞到了我身上。


 


拼圖翻了,散落一地。


 


我愣了下,「你……」


 


氣氛瞬間僵住。


 


寧秋呆呆地後退一步,眼眶漸漸泛起紅色。


 


羅音立刻站起來,咬牙切齒道:「莫微宛,你故意的吧?寧秋好不容易拼好的拼圖,你就這樣撞掉了!」


 


我皺起眉頭,「是她往我身上撞的。」


 


寧秋抹掉眼淚,吸了吸鼻子:「沒事,算了。」


 


「什麼叫算了?」我忍下氣,指向正在拍攝的導演組,「讓導演組把剛剛的拍攝錄像重新放一遍,不就知道是誰撞得誰了?」


 


我辛辛苦苦做了兩個小時的飯,好不容易能吃上了,結果現在弄這一出?


 


寧秋怔了下,「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幹嘛這樣激動?」


 


羅音撇撇嘴,

「還要耽誤拍攝,她真看得起自己。」


 


我忍無可忍,抬腳走向導演組。


 


導演也沒想到我來真的,他下意識看向秦勢。


 


一道冷淡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莫微宛,適可而止。」


 


我猛然轉身,盯著秦勢那雙黑眸,「怎麼,我想讓大家知道真相也有錯嗎?」


 


為什麼我要背上不屬於我的罵名?


 


我不想第二期播出後,面對的又是一波鋪天蓋地的謾罵。


 


秦勢平靜地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他眸子不緊不慢地掃過我,「你生氣了?」


 


我緊緊抿住唇。


 


導演擦了擦汗,「這錄像……」


 


秦勢輕描淡寫:「一個小演員,有什麼資格看拍攝錄像?」


 


導演立即點頭,「那就一切正常,

繼續拍攝吧。」


 


我站在原地。


 


良久我點點頭,「你們錄吧,我不錄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秦勢懶淡地撩起眼皮,「你走了,就別想在娛樂圈繼續混下去。」


 


寧秋神情復雜地向我走來,她握住我的手,輕聲道,「你別這麼情緒化,就當我剛剛沒站穩,行嗎?」


 


我笑了下,「你昨晚說得對,我既然出國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我甩開她的手,立即在手機上定好出國的機票。


 


然後望著秦勢,一字一頓:「如你所願,既然你這麼厭惡我,那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


 


他下意識邁出一步,又停下。


 


副導演趕緊起身攔我,勸道:「沒必要,沒必要啊微宛。」


 


秦勢冷笑一聲:「讓她走。」


 


我拎起包轉身離開。


 


6


 


我訂的三天後的出國機票。


 


在此之前,我得把下半年播出那部劇的宣傳提前拍好。


 


我到拍攝基地的時候,楚聽晝已經在等我了。


 


他露出淺淺的酒窩,「莫姐。」


 


我點點頭。


 


他似乎聽到了點風聲,斟酌著詢問:「綜藝錄制不順利嗎?」


 


我點點頭,然後安撫地笑了笑:「沒什麼事,等後面劇播出時,需要我到場宣傳,我還是會回國的。」


 


「隻是後期不在這裡發展了,是嗎?」他問。


 


我嗯了一聲。


 


楚聽晝默了默:「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莫姐。」


 


我一開始沒有打算回國的。


 


隻是楚聽晝作為我母親朋友的兒子,一直找不到合適演這個小制作劇的演員,又說七年前看到我那部網劇後很喜歡我。


 


問我能不能出演女主角。


 


我一開始是拒絕的。


 


隻是接通了楚聽晝打來的視頻電話,看著他那雙漂亮潋滟的桃花眼,和他拜託的神情,我一時間猶豫了,想著未嘗不可。


 


後來才發現。


 


這裡早就變了模樣。


 


既然都不歡迎我,我也大可不必自找不痛快。


 


制片人拿著劇本,過來找我們:「等會你們有個採訪,就簡單聊聊劇情和感想,主要為了提前宣發。剪輯好明天就會發在官號上。」


 


楚聽晝點頭,唇輕輕抿起。


 


這似乎是他的第一部劇。


 


我挑眉,「你緊張?」


 


「是有一點。」


 


我替他理好額前凌亂的發絲,溫聲道:「沒什麼,有卡殼的話暫停就好了。」


 


楚聽晝對上我的視線,

臉頰微紅,「好。」


 


7


 


第二天。


 


新劇官號上發布了我和楚聽晝的採訪視頻,以及兩個新鮮拍攝的小劇場。


 


其實拍了一整天,換了無數服裝,足足有十幾個宣傳視頻和小劇場。


 


但因為我後面不在國內的原因,劇組會攢著慢慢發。


 


視頻發布後。


 


我好好欣賞了一下,拍得真不錯,互動也很自然。


 


如我所料,評論區一片烏煙瘴氣。


 


我已經提前和楚聽晝打好預防針,他也表示不在意。


 


評論區主要都是罵我果然之前是為了蹭熱度的,來給新劇鋪路。


 


我慢悠悠地看了會兒評論。


 


挺好。


 


現在不確實有熱度了嘛。


 


直到我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電話那端聲音冰涼,

帶著徹骨的寒意:


 


「你不是說出國了?」


 


我哦了一聲,「拍好宣傳再走啊,畢竟那才是我回國的最大原因。」


 


寂了好幾秒。


 


秦勢平靜道:「別裝了,莫微宛。你根本沒打算走,隻是想讓我來哄你。」


 


我沉默了:「……?」


 


「你太看得起自己。」他漫不經心地輕嗤,「事實上你跟哪個男人親近,我都不會像七年前那樣吃醋。因為我早就不在乎你了。」


 


說得好像我在乎他似的。


 


我扯了扯嘴角,「知道了。」


 


隨著我這句話落下,秦勢無情地掛斷電話。


 


當天晚上。


 


第二期的綜藝播出了。


 


秦勢那句「我是不是柏拉圖,你不清楚麼」和寧秋撞到我的那一段被剪掉了。


 


隻剩下寧秋滿地散落的拼圖碎片。


 


以及用我憤然離開作為結束點。


 


連經紀人都給我打來電話:


 


【你……哎,算了,這幾天你別上網了。我知道你要回去了,這樣也好。】


 


我應了聲好。


 


然後自顧自點開熱搜。


 


短短十分鍾內,罵我的評論已經有上萬條。


 


【秦勢和寧秋要對視,她莫微宛給自己加什麼戲?還肚子疼?不就是想吸引注意力?】


 


【啊啊啊啊都怪她!秦勢一看就是被她打擾了興致,竟然選擇了懲罰,都沒有和寧秋對視。】


 


【這姐為了新劇真是不要臉了。】


 


【她瘋了嗎,我們秋秋辛辛苦苦拼了兩個小時的圖,結果被她碰碎了?!】


 


【還訂機票?

她威脅誰呢?趕緊滾吧。】


 


【她不在的話,這綜藝不知道有多好看。】


 


【誰看莫微宛的新劇,我嘲笑誰!】


 


看著這些評論,我的心情毫無波瀾。


 


不用想也知道,秦勢一手辦的。


 


觀眾粉絲們想什麼,取決於他們看到的,但他們看到的,也是人為操縱的。


 


這些罵評我也習慣了,隻是有些對不起楚聽晝。


 


讓劇在未播出前,就遭受到非議和抵制。


 


經紀人把暫退聲明發給我:


 


【你看看,沒問題的話我就讓公司那邊發了。】


 


【可以。】我回。


 


很快,我的暫退說明就成為新的熱搜。


 


主要解釋了由於個人的選擇和對未來的規劃,新劇播出期間可能會短暫回歸,其餘時間不會再出現在大眾視野之內。


 


右下角附上了公司印章和我的籤名。


 


我看了半晌,低低嘆了口氣,又有些輕松。


 


我和當初的心境早就截然不同。


 


也不樂意再迎難而上,想著如何如何證明自己。


 


我從酒店下樓,準備去清吧喝一杯。


 


卻見一個戴著墨鏡口罩的男人拽住我的手。


 


我剛準備喊保安。


 


就聞見他身上的雪松味。


 


我頓了頓:「秦勢?」


 


他聲音低沉又急促:「你真要走?」


 


我翻了個白眼,「我什麼時候說自己是假走?」


 


我要掙開他的手。


 


他卻緊緊攥住。


 


僵持之際,秦勢取下墨鏡,那雙眼尾泛紅的桃花眸直勾勾鎖住我:「你憑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憑我買得起機票錢。

」我不耐煩。


 


他薄唇微動,「你生氣了?因為我讓他們把第二期……」


 


我打斷他,「那是你的自由,我離開這裡,也是我的自由。」


 


秦勢垂下眼睛,嗓音微涼,「是你不承認我們的曾經。」


 


我頓了頓,「你是說……柏拉圖?」


 


他沒有反駁。


 


我好笑道:「那你要我怎麼說?說秦勢確實不是柏拉圖,我們上過很多次床?是這個意思嗎?」


 


「為什麼不行?」他嗓音沙啞道,「為什麼要撒謊,要說不清楚?」


 


「你真是瘋了。」我道。


 


他不顧我的反抗,把我桎梏在懷裡,聲音低得幾乎成了氣音:「憑什麼?當初你一走了之,如今還要走第二次?」


 


「為什麼不行?

」我咬牙切齒。


 


「就是不行!」他低吼一聲。


 


幾乎是瞬間,我的頸間感受到帶著涼意的水珠。


 


沒等我反應,就看到角落裡陡然亮起的閃光燈。


 


我僵在原地。


 


最後我輕聲道:「完了,秦勢。」


 


8


 


我真的沒有想到,回國的這段時間,如此一波三折。


 


秦勢也不知道,他早就被狗仔跟上。


 


不過他竟然敢在酒店大堂和我拉拉扯扯,哪怕戴著口罩,也是十分危險的一件事。


 


秦勢的工作團隊和我公司的人員在會議室對接。


 


對上我經紀人復雜的目光,我默默往別處看去。


 


這下我是真的不敢看熱搜評論了。


 


秦勢坐在主位,略長的發絲微微遮住眉眼,隻留下高挺的鼻梁。


 


他一言不發。


 


最後是他的運營輕咳一聲,「這樣,我們雙方都發一篇聲明,解釋隻是因為當年的事兩人情緒有些激動……」


 


我開口:「我又沒激動,我多次推開秦勢無果,這也要算在我頭上?」


 


秦勢的工作團隊一齊愣住,然後看向自己的老板。


 


秦勢嗯了一聲,淡淡道:「就說我對她餘情未了。」


 


我驚愕,「什麼?」


 


我經紀人也客氣又疏離地道:「不可以,微宛的新劇剛開始宣傳。這個時候和秦老師綁定上,後期的劇宣怎麼辦呢?」


 


秦勢指尖一頓,然後面無表情地看過來。


 


我撐著下巴,認真提議道:「正好我也戴了口罩,要不就說秦勢把我認成寧秋了呢?」


 


秦勢:「……」


 


我經紀人:「……」


 


其他工作人員:「……」


 


「不太合適呢。

」他工作人員也道,「秦哥和寧秋老師隻是劇宣同事關系。」


 


我可沒看出來。


 


但既然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再堅持。


 


……


 


商量了幾個小時,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隻能冷處理。


 


我也不意外,畢竟這種事被拍到,基本上很難聲明。


 


但是……


 


雙方離開的時候,我單獨喊住了秦勢。


 


走廊的盡頭,我問他:「那個狗仔沒問你要錢嗎?」


 


大部分的狗仔拍到這樣的照片,第一時間選擇的不是曝光,而是問當事人要不要花錢買下照片。


 


秦勢懶淡地抬起眼皮,和我四目相對。


 


我定了定神,「你沒買,是嗎?」


 


「報價太高了。

」他倚在牆上。


 


我不信。


 


如果記者來找我,我也不會買。


 


純屬不想出那個錢。


 


但那是因為我後面也不在這裡混了,輿論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


 


但對秦勢來說,就完全不一樣了。


 


「隨便你吧。」我說完,轉身要走。


 


秦勢拽住我的手腕。


 


我步伐停下。


 


可他沒說話。


 


最後他的指尖還是松了下去。


 


9


 


說起來我和秦勢的故事,是一段徹頭徹尾的孽緣。


 


我們高中認識,成為同桌。


 


他為人冷淡,也不怎麼搭理我。


 


我也樂得自在。


 


直到一次中午,食堂裡免費的饅頭沒了。


 


我沮喪地捂住臉。


 


秦勢餐盤裡端著兩個饅頭路過,

他沉默幾秒,分了我一個。


 


從那以後,我覺得他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