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抬頭一看,是周瞬。
他打著一把很大的黑雨傘,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在哭什麼。」他說:「淋了點雨就哭,撈女都這麼脆弱嗎。」
我哭著說:「你給我買的盲盒都被淋湿了,我好心疼。」
周瞬:「……」
他一言不發地把我拎起來,扔到副駕,然後把車開回了他的獨棟別墅。
我渾身湿透,一路走,一路打湿他家的地毯。
他把我拎到浴室門口,說:「去洗澡。」
我把自己洗得幹幹淨淨,裹著浴袍出來,他又遞了一杯紅糖姜茶給我。
我把姜茶一飲而盡,跑去翻包。
果然,那個毛茸茸的隱藏款已經被淋湿了,看起來好醜。
我拿吹風機把它吹幹,
可它的毛變得亂七八糟的,也沒有剛拆出來時的光澤了。
我越看越想哭,沒忍住流下了撈女之淚。
周瞬沒說什麼,拿了包紙巾給我擦掉眼淚,幫我把頭發吹幹,抱著我上床。
我還以為他要那個。
沒想到他什麼也沒幹,隻把我的腦袋按在他胳膊上。
然後我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床上隻剩我一個人。
我翻個身,覺得有什麼東西壓著被子,起來一看,床上放著好幾個包,最前面的就是那個 35 萬的。
我正趴在床上研究那些包,周瞬又推開臥室門,把我從床上拎起來,下樓。
他指著堆了滿地,摞得像堵牆似的盲盒對我說:「給你買新的了,拆吧,以後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哭了。」
然後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新的隱藏款放在我手裡。
沒被雨淋過,毛毛閃閃發亮。
我當時就震驚了。
為了玩弄撈女的感情,他也真是費盡心機了!
憋了半天,我問他:「舊的那個被你扔掉了嗎。」
他說:「我掛在車鑰匙上了,怎麼了。」
我:「……沒怎麼,嘿嘿。」
洗漱完畢,吃過早餐,我開開心心地蹲在地上拆盲盒。
他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過了會兒,突然把手機遞給我。
我疑惑地抬頭看他。
手機對面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
「付雪梨,對不起,我向你道歉,昨天是我不對,我也不該自稱是周瞬的未婚妻。」
她有點咬牙切齒地說:「好了吧!」
我害怕被當成炮灰,趕緊說:「好了好了,
姐,你看你怎麼這麼客氣,咱倆誰跟誰啊,以後有機會一起發財。」
周瞬把電話掛了,沉默片刻,說:「我沒有未婚妻。」
我說:「哦哦。」
周瞬又說:「她哭是因為,我叫人當眾往她臉上潑了一杯酒。」
我瞪大眼睛,「啊!」
周瞬:「就這樣?」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在問,我的反應就這樣?畢竟他為了攻略我,真的很用心了。
就算那美女真的不是他的未婚妻,他也算為我得罪了人。
我絞盡腦汁,思考如何給他提供情緒價值。
思考半天,我在沙發上坐下,往他那邊貼了貼。
然後開始脫他的褲子。
周瞬看起來還是很冷靜,但我覺得他身上的溫度明顯升高了。
「大白天的,
你不要發瘋。」他用力按住我的手,說:「坐好。」
我說:「哦哦。」
周瞬沉默片刻,面無表情地說:「你怎麼不管我叫老公了。」
我趕緊配合地說:「謝謝老公。」
他臉色稍緩,「然後呢?」
我:「?」
他矜持地指了指自己的臉。
我趕緊捧著他的臉親了兩下,「老公你真好!我最喜歡你了!」
周瞬抿了抿嘴唇,對我說:「你最好是。」
等周瞬走了,我偷偷看了看手機。
許泊遠的未讀消息 99+。
另外一個收了錢的金主則是發來奪命三連。
【收了錢就玩消失?6】
【昨天和周瞬一起吃飯的那個女的是你嗎?你怎麼誰都敢撈呢?真給老子氣笑了。】
【三小時之內過來見我,
要不然你完了。】
我:……
啥意思,這又是啥意思!
你們不是組團戲耍我嗎,你們沒拉個群在裡面同步進度嗎!
但是轉念一想,我又懂了。
許泊遠是感情流,周瞬是攻略流。
這個是拷打流。
13
周瞬去公司了,我說我還有課,讓他把我送到學校。
然後我搭公交去見了我的老公三號,路上還抓緊時間回復了許泊遠好幾十條消息。
他叫夏孟齊,我給他的備注是砸錢哥。
因為他就是那個往徐尚赫臉上砸錢的人。
我氣喘籲籲地踩點見到了他。
見面後,我沒敢輕舉妄動,因為他看起來很生氣。
「我真是看走眼了,還以為你是個老實人,
沒想到你膽子這麼大啊。」夏孟齊指著我,「你到底收了幾個人的錢?」
我說:「沒、沒幾個。」
「沒幾個?!沒幾個是幾個?」他抬高聲音,「誰你都敢耍是吧!」
如果說剛剛我還有些迷惑,那現在我徹底懂了。
他就是想壓力我,看我戰戰兢兢,時刻擔心自己掉馬的樣子。
於是我扁扁嘴,眼含淚花地看著他。
夏孟齊:「……」
他看著我的臉,輕咳一聲道:「有話好好說,你哭什麼。」
我帶著哭腔說:「老公對不起,但是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夏孟齊又怒了,「你閉嘴!我給的不多嗎?」
我隻好捂著臉嗚嗚嗚地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從指縫裡偷看他。
夏孟齊發現我在偷看,
更生氣了,「把你手機拿出來。」
我乖乖地把手機解了鎖交給他。
我的手機很卡,他等了半天才點進微信,翻了翻我和許泊遠以及周瞬的聊天記錄,氣得臉都黑了。
再往下,是我和妹妹的聊天記錄。
都是一些日常問候,還有我安慰她不要擔心錢,安心準備手術的話。
不過我說十句,我妹隻回復一兩句。
然後他看到了我和徐尚赫的聊天記錄。
我趕緊攔著他說:「這個不能看的。」
他抬頭冷冷地看我一眼,我隻好扁扁地走開了。
其實我不讓他看,倒不是因為別的。
純粹是因為徐尚赫罵得太難聽了。
之前徐尚赫也沒有這麼沒素質的,但自從我和他說,我根本就不喜歡他,我對他好,純粹是因為每個月那三千塊之後,
他就開始發瘋了。
徐尚赫:【賤人,活該你沒爸沒媽,天生的賤命,你裝什麼。】
【S撈女,一個月三千都給多了,你就配一晚上二百。】
【找到新金主就裝起來了,連我的消息都不回了,不是以前大半夜冒雨給我送外套的時候了?】
【被車撞了也不敢耽誤,瘸著腿爬樓梯還給我賠笑臉,你說你賤不賤?】
【要不是看你連飯都吃不起,偷偷吃你室友的剩飯,你以為我會找你?】
【你這種賤人就不配別人可憐。】
【?】
【你手機壞了?回話!】
夏孟齊越往上滑,臉色越難看。
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一把將我拽過來,用力把我的眼淚擦掉了。
「他罵你,你就不知道罵回去嗎?」
我假哭著說:「我是大學生,
我很有素質的,不會罵人。」
夏孟齊:「……那你不會拉黑他?」
「我拉黑了,他就換著號罵我,還讓他室友也罵我,還不如集中在一個號上,我設置免打擾就好了,嗚嗚。」
夏孟齊徹底無語了。
假哭了一會兒,我實在是擠不出來眼淚,灌了半瓶礦泉水,假裝很忐忑地看著他。
「真是個賤人!」夏孟齊突然惡狠狠地說。
我猛點頭,「是的是的,我是賤人,你不要和我一般見識。」
夏孟齊:「我說這個姓徐的,誰罵你了?」
他說完,命令我在他家待著等他,然後穿上大衣出門了。
下午的時候,和我關系好的室友突然來和我八卦,說徐尚赫出事了,在學校門口被車撞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很難不聯想到夏孟齊,肯定是他找人幹的。
可能在S雞儆猴,警告我珍惜最後的時光。
14
果然,夏孟齊再出現,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以後他應該不敢騷擾你了。」
我心裡壓力很大,但還是假裝很感動地抱著他說:「謝謝老公,老公你真好。」
夏孟齊說:「光嘴上謝啊?」
我心想前兩個老公都很愛裝正經人,可算遇到一個不裝的了。
於是我開始脫衣服。
「你幹什麼!」他一把按住我的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怎麼又來一個裝貨,好無語。
我隻好把衣服穿好,說:「那你是什麼意思呀。」
夏孟齊看我一眼,說:「後天是我生日,你要是有心的話,就當第一個祝我生日快樂的人吧。
」
我松了一口氣,「好呀好呀。」
於是在他生日這天,他一開門,就看到抱著禮物,在他家門口坐著打瞌睡的我。
他像是以為自己眼花了,盯著我看了幾秒,才把我拎起來,問:「你怎麼來了?」
我清清嗓子,很有激情地說:「老公生日快樂!」
夏孟齊:「……?」
「你大早上的蹲我家門口,就為了祝我生日快樂?」
我說:「不是你讓我當第一個祝你生日快樂的人嗎。」
夏孟齊無語道:「你卡點發個消息不就得了?」
我把禮物遞給他,「我以為你想聽我當面說的。」
夏孟齊隨手把禮物放在一邊,拽著我進屋,把我按在沙發上,給我暖手。
「笨S了,你可真是的。
」他拿了條毯子蓋在我腿上,「我就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我也很當真的。」我點頭,「你說什麼我聽什麼,我很聽話的,汪汪汪。」
我以為我這麼說他會很滿意。
畢竟雖然大家嘴上都說欣賞視金錢如糞土的人,但誰不想養個舔狗呢。
沒想到我說完,他臉色就沉下來,皺著眉說:「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我說:「我自學成才。」
「……」他臉色更難看了,「哦,你天生就沒什麼自尊心嗎,對誰都能這樣?」
我搖搖頭,說:「那不是吧,我小時候自尊心還是挺強的。」
「我媽帶著我去和別人借錢,要我哭著求人家,要我說我想吃頓飽飯,有厚衣服過冬,還要我給人家下跪。」
「有債主上門要債,
我媽也讓我哭著求人家,要我給人家磕頭,人家不走,她就把我衣服脫了,讓人家看我瘦得有多可憐,債主一般受不了就走了,所以她每次都這麼做。」
「然後她每次都和我道歉,我不理她,當看不見她,對我爸也是這樣。後來他們一起跳樓了,我才反應過來,我都半年多沒和他們說過話了,他們也沒留下什麼遺言給我。」
「後來我有時候就想,要是我多配合一點,是不是他們就不會那麼為難,就不會跳樓了,其實想一想要自尊心有什麼用呢,又不能吃不能喝的,你說呢?」
我很認真地看著他,其實內心是很希望他能給我一個答案的。
因為這個問題,我自己想了這麼多年,也沒想明白。
但是他看起來沒打算給我答疑解惑的樣子。
他隻是突然握緊我的手,過了半天才說:「對不起,
我剛才不該那麼說。」
「這有什麼,你給了錢的,其實不給錢也沒事,我這個人脾氣很好的。」我抬起臉衝他笑,「老公你不拆禮物嗎。」
他抿了抿嘴唇,把我帶的禮物打開。
是一條做工還算精致的手工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