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睡了一覺我先醒了,看群聊視頻,其他人都還在睡。


 


我拉開門闩出去,意料中還是在堂屋。


 


就好像是一面巨大的鏡子一樣,兩邊都是一樣的。


 


此時此刻,我也不得不相信這世上有科學不能解釋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大家都醒了,拿著手機開始聊天。


 


這一夜大家雖說沒睡安穩,但好在無事發生。


 


如果宅靈之說屬實,那宅靈就需要我們的人氣滋養它,那它目前不會傷害我們,而隻是把我們困在這裡。


 


潮來潮去已經去了地窖,他拿了一些土豆出來,打算在廚房做早飯。


 


我也餓壞了,趕緊招呼李麗和王玉琴去地窖找東西吃。


 


地窖的入口下面擺著一把長木梯,我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扶著梯子下去。


 


等到地窖才發現裡面還真大,

估計有兩三百個平方。


 


米、面、土豆、紅薯,還有油、鹽、醬、醋等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我估計吃上幾年都不成問題。


 


李麗和王玉琴各拿了一筒面條,我拿了幾枚大紅薯。


 


在廚房我們各自忙開。


 


從群聊視頻中看到,我們都在廚房裡,各自生火做飯。


 


可明明隻有一個廚房,一個灶臺,我們為何能同一時間做飯呢?在同一時間使用同一樣東西呢?


 


難道我們所有人並不是處於同一空間?


 


群聊裡,李麗和王玉琴也不再害怕,大口吃起面條。


 


我的紅薯還在鍋上蒸著,遂盯著她們的群聊視頻看。


 


她倆都在廚房,身後的布置和我這裡一模一樣,角落裡堆放的是捆好的引火用的細柴,另一側則是壘得整整齊齊的粗柴。


 


灶臺上擺放的是鹽、味精等,

好像鹽罐放的地方和我不一樣,但她們煮過面條,挪動了鹽罐的位置。


 


確實,她倆所處的廚房,和我在的廚房一模一樣。


 


那邊潮來潮去正坐在堂屋裡吃飯,他說昨天做的飯剩了一些,早上炒個土豆絲就剩飯吃。


 


「潮來潮去,你來了快一年,有發現其他什麼嗎?」


 


「沒有。」


 


我皺著眉頭尋思,半晌我握緊了拳頭。


 


「如果真是宅靈把我們困在這裡吸人氣,那我們把房子拆了,房子一拆,那宅靈說不定困不住我們了。」


 


這個想法我昨晚就想到了,但一直沒說,現在看來確實沒辦法逃離房子,拆房子就是唯一的辦法。


 


群聊視頻裡,大家都沉默了。


 


「就這麼辦吧,我在這裡待了一年,家裡還不知怎麼擔心我呢?」


 


潮來潮去先表了態。


 


李麗和王玉琴也應承下來。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們就每人負責一個房間,大家先從窗子開始拆。我負責東廂房,潮來潮去你負責西廂房,李麗和王玉琴,你倆負責堂屋。」


 


堂屋有一扇大門,兩扇窗,讓李麗和王玉琴負責。


 


6


 


商議既定,我們各自尋找工具拆家。


 


我在廚房找到一把斧子,告訴大家具體位置,他們也在那裡找到斧子。


 


「幹活,拆家開始。」


 


在我的口號下,大家鬥志昂揚幹起活。


 


我站在東廂房的窗子前,從房裡向外看,外面天氣明媚,藍天白雲,美不勝收。


 


「就不信離開不了。」


 


我向手裡哈了一口氣,搓了搓雙手,抡起斧子就砍在窗臺上。


 


窗子雖安裝有窗棂,

但幾斧頭下去,我就砍斷了一根窗棂。


 


沒費多久工夫,窗棂就全被砍斷了。


 


我踩著凳子向窗外翻去。


 


但等我從窗臺跳下後,我不由大吃一驚。


 


我仍是在東廂房裡。


 


轉過頭看向窗子,窗外依舊藍天白雲,陽光明媚。


 


想了想,我又翻回去。


 


這時窗棂奇跡般恢復原來的樣子,還變新了一些。


 


「潮來潮去,你那裡怎麼樣了?」


 


我看向群聊視頻,他攤著手道:「沒用,我翻出來後,發現還在西廂房,這房子能自動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何採採,我砍了半天門,一回頭門就變好了。」


 


群聊視頻裡王玉琴有氣無力。


 


房子能自動修復破損,這個發現讓我們都氣餒了。


 


「算了,

不就是讓我在這裡當宅男嗎?我就當宅男好了。」


 


潮來潮去幹脆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我也放棄了。」


 


李麗垂頭喪氣地。


 


「隻要不要我的命,我就隨它。這樣也好,清清靜靜地過日子。」


 


王玉琴癱軟在地。


 


我咬著嘴唇,我不能放棄,家裡有疼愛我的父母,我必須回去。


 


大概放任後,李麗和王玉琴都關掉了群聊,隻剩下潮來潮去和我還開著群聊。


 


我在屋子裡走動,尋思如何離開,如今看來從門窗離開都不行,破壞房子也不行。


 


那麼......


 


我抬起了頭,盯著屋頂看了半晌。


 


對了,屋頂還沒試過。


 


看看能不能從屋頂出去。


 


我丈量著地面到屋頂的距離,農村的屋頂基本是人字形,

最高處的頂尖離地面有五米多,矮的地方也有四米的樣子。


 


不過有房梁,先爬到房梁上,再從房梁移到屋頂的最低處。


 


我正要把這個想法告訴潮來潮去,卻不知何時潮來潮去也關掉了群聊。


 


「算了,也不知可不可行,我先試試再說。」


 


7


 


東廂房和西廂房都用厚木板吊了頂,我選擇了沒吊頂的堂屋。


 


我將地窖的木梯搬到堂屋,這把木梯有三米多長,長度不夠屋頂,但能勉強夠到房梁的高度,不過爬上房梁還是有困難。


 


在堂屋看了一眼,我將中堂下面的八仙桌拖過來,將木梯架在八仙桌上靠著牆。


 


接著,我將斧頭放入包中,背上包,然後爬上木梯。


 


踏上木梯最高的那一格,房梁就和我的腰部平齊。


 


我將兩腿跨在房梁上,

抱著房梁柱子站起來,手觸到屋頂。


 


好在除了這根主梁的柱子非常粗,支撐屋頂的隻是木條。


 


木條上鋪的是黑毡,我取出包中的斧頭,隻劈了一下,便將黑毡給劈開了。


 


接著我劈斷了幾根木條,將黑毡劈開一個臉盆大小的洞口,隻見鋪在黑毡上面的瓦片紛紛往下墜落,噼噼啪啪響個不停。


 


我從容地將斧頭放回包中,從洞口爬上了屋頂。


 


霎時,在我眼前展現出的是成片的山巒,以及像一條條綢帶散落在山間的羊腸小道。


 


天藍得像塗了藍色顏料,小山包似的白雲浮在空中。


 


終於離開了屋子。


 


我興奮得雙手握拳,激動之情難以言喻。


 


想到李麗她們還困在屋子裡,我趕緊發起群聊,奇怪的是他們都沒接。


 


我一連發起了四五次群聊,

但他們始終沒有接起,也不知在幹什麼。


 


我隻得在群裡發了文字消息。


 


「我出來了,我在屋頂上。」


 


「要從屋頂上出來才行。」


 


「把地窖的梯子搬到堂屋,架在八仙桌上,爬到房梁上,再用斧頭把木條和黑毡劈開,就可以出來了。」


 


文字消息發出去幾分鍾,群裡毫無動靜,仿佛整個群裡就隻有我一個人似的。


 


「算了,我先下去再說,他們看到我的消息自然會出來。」


 


起身向屋下看,我才發現自己高興早了。


 


房頂離地面幾米高,沒有梯子我根本下不去。


 


房頂離地面幾米高,沒有梯子我根本下不去。


 


屋頂上陽光直射,才待這一會兒我已經熱得受不了,我索性先回屋裡,今晚休息好,明天天一亮再從屋頂上出來。


 


8


 


吃過晚飯後,我再次發起群聊,仍是無人接起。


 


「不會出事了吧?」


 


可是在屋裡會出什麼事呢?


 


除非是故意不接群聊。


 


翌日天亮後,我啃了昨天剩下的蒸紅薯,便迫不及待地翻箱倒櫃找到一根繩索。


 


我將繩索系在木梯的頂端,像昨日一樣爬上木梯。


 


有了昨天的經驗,我順利地爬到屋頂上。


 


清晨太陽還沒有出來,山野的風拂過面龐,令人神清氣爽。


 


我趴在房頂上,用力扯動木梯上的繩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梯子拉上屋頂。


 


手心被繩索搓紅了,我吹了口氣,又慢慢將梯子放到屋檐下。


 


放穩後,我才順著梯子下來。


 


「出來了,勝利了。」


 


我內心一陣不可抑制的狂喜。


 


轉過身,我不由得驚得目瞪口呆。


 


我居然又出現在堂屋裡。


 


抬起頭看向屋頂,屋頂不知何時自動修復了,完好無損。


 


群聊的提示音就在此時響起,我拿起手機,是李麗在發起群聊。


 


李麗的聲音傳過來。


 


「何採採,看到你發的消息,你出去了沒有?」


 


從李麗的背景看,她在廚房裡煮面條。


 


「沒有成功,你都看到我在堂屋裡,你還問我出去沒有。」


 


我沒好氣地馬上問她昨天為什麼不接群聊。


 


「睡著了。」


 


這時王玉琴和潮來潮去也進入群聊,知道我又失敗了,便安慰我先安定下來,再找辦法出去,現在著急也沒用。


 


「雖然我們現在出不去,好歹我們四個能聯系上,也不會寂寞。


 


王玉琴提議吃完飯後打麻將,剛好四個人。


 


「行吧。」


 


目前隻能是既來之則安之,我也想不出辦法了。


 


四個人都去廚房做飯,我一邊刨著紅薯,一邊看群聊。


 


李麗他們聊得熱火朝天,前天她們還哭兮兮的,現在好像忘記被困在這老房子裡,可能也真的隨遇而安了。


 


我感覺自己沒有他們心態好。


 


刨了兩個紅薯,切成丁扔到鍋裡煮。


 


下意識朝手機瞟了眼,目光正好落在李麗的群聊背景上。


 


她身後的牆壁全在陽光的籠罩下,廚房特別明亮。


 


可我......


 


我朝身後的牆壁看了一眼,牆壁上雖有陽光,但隻有一半的陽光。


 


而王玉琴和潮來潮去他們身後的牆壁,同樣有陽光,但陽光在牆壁上所佔的面積也不相同。


 


我們四個人同在一間屋子的廚房裡,可是廚房牆壁上的陽光卻不同。


 


這讓我陷入沉思。


 


難道我們並不是在同一個屋子裡?


 


如果是同一個屋子,同一時間,牆壁上的陽光應該是一樣多。


 


9


 


吃過飯後,我們在線上打麻將。


 


才打了十來分鍾,頭痛劇烈,我便下了線,回東廂房休息。


 


手機傳來群聊提示音,我也懶得理。


 


一連兩天,我躺在床板上,也不去廚房煮飯吃。


 


李麗又發來幾次群聊,我也不接,就連她打電話、私發消息,我一概不回復。


 


第三天時,我餓得頭暈眼花,正要支持不住時,外面終於傳來了聲音。


 


我趕緊閉上眼。


 


門被推開了,接著腳步聲進入東廂房。


 


有個人站在床榻前凝視我,然後有一隻手指在我鼻息前探著。


 


我猛地睜開眼,來人正是李麗。


 


看到我睜開眼,李麗明顯慌了神,拔腿就往外跑。


 


我趕緊抓住她的手臂。


 


「李麗,你跑什麼?」


 


「剛才你一動不動,還以為你S了詐屍。何採採,你怎麼都不接我發起的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