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遲老師人不壞，就是脾氣不太好，林隊長我建議你們查查李傑，那小子和遲老師有仇。」
保安大叔把自己知道的和自己猜測的一股腦都說出來，
「李傑是咱們學校的刺頭，學校供他和他姐白吃白喝那麼多年，他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
「半年前他姐沒了，全校都知道是個意外，偏偏他說他姐是被人害的，還說什麼燙煙花之類的，因為當時全學校隻有遲老師抽煙，那小子就盯上了遲老師。」
「遲老師脾氣不好，李傑那小子一找茬，遲老師就動手……額，不是，也不是動手，就是，就是拿戒尺打兩下，不信你們回去看監控，我們學校的老師是絕對不會體罰學生的。」
「林隊長我也就是為了幫你們早點破案，
你們可千萬別給上面說啊，要是他們知道學校裡有老師拿戒尺打學生手心，我們這所學校就更幹不下去了。」
這所風雨飄搖岌岌可危的學校，連保安都在謹言慎行的守護著。
「我們沒事給上面說這個幹什麼，我們就一個目的，就是破案，然後解決學校裡可能存在的其他安全隱患，別的不多說。」
保安得到我的保證才繼續開口，
「倆人的仇越結越大，李傑姐姐一s，李傑學費沒著落了，他再去遲老師那找茬，遲老師把學費的事拿出來一說，李傑就收拾東西要輟學，校長和盼兒幾次上門都沒勸回來。」
「後來李傑就在外面找個修車的工作，校長見實在勸不動，李傑上學這個事也就算了。」
「那剛剛我們來時聽您說什麼劃車的事？」
「遲老師前幾天提輛新車，放在食堂側面空地被劃了，
12 號 13 號連著劃了兩次，一次比一次慘，第二次，從車頭開始用鑰匙劃了整整一圈，聽說要維修就得全車都重新補漆。」
「別看那塊沒監控，但是我敢保證，絕對是李傑那小子幹的，就 13 號那天，我親眼看見李傑那小子在遲老師車前蹲著來。」
「學校裡還有監控s角？」小胡不解。
「食堂側面正對教師宿舍樓後面，裡面住的都是老師，本來是有監控的，可老師們在宿舍裡幹什麼都看到一清二楚。」
「所以那個攝像頭壞掉之後，根本沒人張羅修，校長就也默許了。」
保安一邊說著一邊調出 13 號的監控，那個地方是監控s角，
可是 30 秒後在不遠處的牆角監控裡，清清楚楚拍到一個爬牆的身影，個子不高，一件暗紅色衛衣，人很瘦弱。
「這就是李傑，
看路線，他就是從遲老師車方向來的。」
我大概看了一眼路線，果然是。
「找找今早這個位置的視頻。」
小胡很快操作，
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暗紅色衛衣，一模一樣的路線！
保安激動大喊「你們看看就是他！一定是他！食堂側面那塊有個小窗子，他一定就是在那投毒的！」
「他姐姐之前在食堂幫忙，他對食堂那麼熟悉，他一定計算好啦！」
我讓小胡繼續下載視頻，我想立刻去食堂側面的監控s角看看，
「鑑定科麼，剛剛食堂側面的窗口你們採樣沒？快派個人回來再採一次！」
一出門，發現盼兒竟沒走，抱著腿坐在臺階上，
「林叔叔，你要去食堂嗎？」
盼兒眼睛紅紅的，明顯剛剛哭過，
可看見我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
「我帶您過去吧。」
一瞬間我有些心疼「叔叔自己過去就行，叔叔記著路呢，你回去休息一會兒吧。」
「叔叔，我沒事。」盼兒一邊用手擦臉，一邊用力擠出笑容「還是我帶您過去吧，校長還在忙，一會您去別的地方，總得有個人帶路的。」
看著小姑娘固執的樣子，我便沒有拒絕「走吧。」
6
食堂側窗雖然有防盜窗，但是鋼筋之間距離很遠，通過一個成人的手臂完全不成問題，
而且窗口那正對案面，
我記得在監控視頻裡，炒菜的王師傅幾次都把切好的肉片、掰碎的青菜、打散的雞蛋放在案面上，
如果在窗外投毒，很有操作空間。
鑑定科的同事又過來採樣，裡裡外外，無一遺漏。
聽說炒菜的王師傅洗完胃已經沒事了，我和小胡趕忙去了醫院，
王師傅在嘗菜的時候誤食少量的氟乙酸鈉，加上被人命案一嚇，就住院了。
「那個不是我下的毒啊！和我沒關系啊！屋內有視頻全程監控的！早晨校長他們好多人路過都能看見我，還有盼兒也能為我作證的，遲佔的s和我可沒有關系呀！」
……
王師傅嚇得不輕，和視頻看到的內容也都對得上，而且兩人無冤無仇，簡單了解情況後我們便告辭離開。
隨後我又帶著小胡直奔李傑所在的修車廠。
地址是校長告訴我們的，他還想讓盼兒帶我們去，覺得不合適我們就拒絕了。
到地方，修車行老板聽聞我們是警察要找李傑，
第一句話竟然是「是李傑姐姐的事有眉目了嗎？
」
我們一愣「不是，因為別的事。」
那修車老板明顯很失望，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李傑，有人找你。」
李傑出來，還穿著那件暗紅色衛衣，衣服有些大，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油漬把胸口染得锃亮，
李傑個子不高，很瘦，
「你們是？」
「我們是警察，來找你是……」
話還沒說完，李傑滿臉興奮的打斷我們的話，
「是我姐姐的事有線索了嗎？！」
他的反應不像作假，見到警察，他真的很開心。
小胡疑惑的看向我，
我拿出證件「你認識遲佔嗎？」
李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我說了，他的車真的不是我劃的！」
說完就想轉身回去，
小胡眼疾手快的拉住他，見小胡動手，修車廠老板和幾個員工慢慢向我們靠近，
修車廠老板「姓遲的那個狗東西就是賴我們小傑呢！在學校訛錢訛不到，就出來訛別人！警察同志，你們可不要隻聽信他的一面之詞！」
「不是劃車的事。」
李傑「他手機裡真的有視頻對嗎？」
李傑這句話讓我們一頭霧水，
「什麼視頻？」
「我姐姐的視頻。」
7
李傑主動和我們回來了，因為他隻有 16 歲，並沒有在審訊室，
一間不常用的辦公室，
「今天早晨你回學校幹什麼？」
李傑盯著我們沒回答，
「你去食堂側面窗口幹什麼？」
他還是沒回答，
我開口「遲佔s了，
在食堂吃飯被毒s的。」
李傑有一瞬間的詫異，很快就換了神色，癲狂的哈哈大笑，
「他活該！他早就該s！他這個畜生早就該s！」
他把桌子拍得啪啪作響，那一瞬間仿佛變了個人。
「安靜，安靜點！」
李傑似乎失去理智「姐姐，那個畜生終於s了！姐姐！你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哈哈哈哈！」
李傑後來已經不知是哭還是在笑，淚痕在他漆黑的臉上衝出兩道淺色，
李傑不停的重復謾罵著遲佔，夾雜著對他姐姐的話，前言不搭後語，
見李傑如此失常，一時半會估計也問不出什麼來，
我讓小胡先看著他，我回了學校，
我覺得我應該找到遲佔的手機。
剛剛李傑得知遲佔s訊的反應很怪，
但是一時半會我又說不上來是哪裡怪，
從最開始見到我們的開心到得知遲佔s亡的癲狂，都不太像一個 16 歲孩子的正常反應。
再次回到學校，戚校長終於不那麼忙，
戚校長一面給我們倒水一面開口，
「真是不好意思，這個事實在是太嚴重了，還沒來得及給你們倒口水喝。」
我沒和他多客套「早晨您去食堂側面窗口來著？」
「嗯，我幾乎每天都去看看，不去看看，孩子們吃飯我總不放心。」
「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戚校長回憶了一會「沒有吧，很多老師也會從那裡路過，和王師傅嘮上幾句。」
「遲老師和李傑有過節是麼？」
戚校長似乎早有預料，長嘆一口氣之後說道，
「李傑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扔在孤兒院門口。
」
「還不到八歲，孤兒院倒閉，他性格孤僻，沒人願意領養他，比他大十歲的李秀秀為了讓他上學就把他戶口放在自己名下。」
「李秀秀也是從孤兒院出來的，智力有點問題，但是幹活是一把好手。」
「學校見他們姐弟倆怪可憐的，就讓他們都在學校吃住，李傑上學，李秀秀就在後廚幫幫忙。」
「後來李秀秀有一天早晨在食堂幫忙，出了點意外，去世了。」
戚校長似乎不太願意回憶這件事，
「從那以後，李傑就更孤僻了，不僅不好好上學，還到處說他姐姐是被人害s的，甚至還三番五次去找遲老師，說遲老師是S人兇手。」
「李秀秀是怎麼沒的？」
「一天早晨站在鍋邊熬雞蛋湯，不小心……掉到裡面去了。」
「雞蛋湯滾熱又粘稠，
人連聲都沒出，當場就沒了。因為這個事，當時食堂的幾個師傅都有心理陰影紛紛辭職。」
「當時沒報警麼？」
戚校長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林隊長你也知道，這個學校的存在本來就不容易，出事就更難說了，老師們去哪都行，你看看那些孩子呢？除了這裡，哪還有學校願意要他們？」
我腦海中突然出現盼兒的身影，那麼乖巧懂事，把學校當成家，
現在遲老師的事一出，這所學校怕難再繼續下去。
我也不免有些惋惜，跟著嘆了一口氣。
「後來呢？」
「李秀秀意外s亡後，學校要出錢給李秀秀火化下葬，可李傑那孩子ss抱著李秀秀的屍體不讓，非說李秀秀的s有蹊蹺。」
「他非說李秀秀後背的燙傷是「煙花」，是用煙頭燙的，
當時整個學校裡隻有遲老師一個人抽煙。」
「從那以後李傑就盯上了遲老師，遲老師脾氣有點不好，李傑一去找遲老師，遲老師就收拾李傑一頓。」
說到這裡戚校長說到這裡有些遲疑，很快又把話說完，
「我也不藏著掖著了，發生這個事，學校多半是保不住，我就實話和你們說吧。」
「李傑一去找遲佔，遲佔就動手打他，遲佔以前當過拳擊運動員，下手挺重的。」
「可是李傑越挨揍越說遲佔心裡有鬼，越是去找茬，我們攔都攔不住，拉也拉不開。」
「李傑沒想過報警麼？」
「一開始想報警來著，被勸住了。」
「後來再報警的時候，李秀秀已經火化完下葬，而且李傑因為這個事也變得瘋瘋癲癲的。」
「派出所來看完監控，李秀秀確實是自己掉到鍋裡的，
這個事也就不了了之。」
李傑今天的狀態，還真有幾分瘋瘋癲癲的樣子。
「劃車是怎麼回事？」
「這個月遲老師提輛新車，就放在教師宿舍樓後面，食堂側面的那個空地上。」
「12 號那天，遲老師的車前，不知道被誰給劃了一塊，遲老師非常生氣，就在全校翻天似的找劃他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