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而且,田盼兒並不是首次被侵犯,存在陳舊性破裂。」


 


曹組長接過檢測報告,第一時間打開手機向上級匯報,


 


短短幾天,兩起駭人聽聞的惡性案件出現在同一所學校,影響是巨大的,


 


大到所有人不得不把目光看向這裡,大到有人想掩蓋真相也掩蓋不住。


 


在我閉口不言的這兩個小時裡,曹組長一共接了九通電話,


 


其實不止九通,他後來手機直接關機,同時也讓其他人不許碰手機。


 


很久之後,曹組長從屋外回來了,


 


「學校教師宿舍樓著火了,從四樓開始的。」


 


曹組長打量著我「你早就知道會有人去破壞現場?」


 


那個穿著熒光色籃球鞋的小伙子開口「田盼兒的宿舍在一樓,現場並沒有被破壞。」


 


「你們要查的『真正』案發現場,

就在四樓。」


 


接過九通電話,曹組長應該也明白了,這九個電話沒有一個是為我這個犯罪嫌疑人求情,


 


更多的是與案件毫不相幹的人,在打聽一些與案件和案件毫不相幹的事,


 


但所有話題都圍繞著同一個中心「學校教師宿舍樓。」


 


一個有著豐富辦案經驗的人,很敏銳的察覺到了問題。


 


「你們兩個留下看著他,其他人跟我去學校看看。」


 


「我可以作為『犯罪嫌疑人』和您一同前去指認現場嗎?」


 


曹組長看我一眼「走吧。」


 


幾人要為我帶上手銬,曹組長揮揮手「不必戴了。」


 


「盼兒怎麼樣?」


 


曹組長搖了搖頭,沒說話。


 


我咬咬牙,忍下眼睛泛上來的酸澀,


 


「走吧,去看看真正的案發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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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邁著沉重的步子跟在曹組長身後,


 


火災過後一片狼藉,易燃的物品都被燒得精光,


 


還是依稀能看見很多不屬於這裡的東西,


 


樓下的三層樓隻有宿舍兩頭的廁所,


 


四樓每一間屋子都單獨配備了衛生間,


 


馬桶、大號浴缸、超大鏡面的洗漱臺,角落裡的不怕水的座椅。


 


被燒得四分五裂的床,也能看出來曾經圓形的床體和高高的床頭,


 


幾個年輕人在角落竊竊私語「這看起來怎麼有點像那種場所的擺設。」


 


曹組長皺著眉頭拿出手機「請上級派人增援。」


 


然後轉頭看向了我「這便是你要給我們看的『真正的案發現場』嗎?」


 


我一個大男人那一刻突然有些想哭,說不清是委屈還是難過,

或者是知道真相後那種極致的絕望。


 


我看著蹲在地上拍照取證的與我相處多年的同事們,


 


明明都是並肩作戰的熟悉戰友,可是這一刻我骨子裡都透露著一種抗拒和陌生,


 


「曹組長,不能讓你們的人來做這些事嗎?」


 


「他們馬上就到。」


 


「戚校長呢?」我四處搜尋都沒有在人群中找到那個老頭的身影,


 


曹組長拍拍我的肩膀「是他縱的火,已經第一時間把他控制起來了。」


 


檢驗科的崔姐怪異的看我一眼,上午她才頂著壓力幫我破解遲佔的手機,下午我就明晃晃的表達對她的不信任,


 


我固執的背過臉,


 


「我有沒被戚校長銷毀的證據,但是我要求親手交給你們的人,我親自看著做檢測。」


 


曹組長欣喜答應。


 


在眾人的目光中,


 


我從遲佔的後備箱裡,拿出樓上五個房間的純白色床單,


 


「請你們在每一張床單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布料上,提取犯罪嫌疑人的信息。」


 


曹組長帶著手套嚴肅的接過,就像士兵接過旗幟,


 


曹組長看我的眼神變了「不會讓你失望。」


 


我被無罪釋放,又以特邀人員的身份加入專案組,


 


澄清的公告十分簡短「經調查,公安局林某鵬當時並非為網傳的『侵犯S害田盼兒』,田盼兒系自S,當時林某鵬正在對田盼兒施救,被保安誤會,後續案情正在進一步調查。」


 


網上鋪天蓋地的質疑和罵聲,


 


「官官相護!暗中包庇!」


 


惡評和謾罵從網絡蔓延到我的現實生活中,


 


有人打電話發短信,有人將油漆和大糞潑在我家門口,


 


我住進單位,

局長於心不忍,讓網監科對負面信息進行了一波清理,


 


我不在意這些,我根本顧不上這些,


 


大家針對我的惡意,不足盼兒他們曾面臨的萬分之一。


 


專案組又來了一大批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教師宿舍四樓,這個隱藏在學校裡的魔窟,


 


案件的辦理緊鑼密鼓卻又默不作聲,


 


所有學校相關的輿情包括對我的負面評價一夜之間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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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校長並不配合,遲佔行車記錄裡的那小段視頻和李傑拍到的,


 


經過技術人員一帧一帧的對比,加上 DNA 的檢測結果,核實了 16 號晚進入教師宿舍樓 9 人的身份。


 


「這是第一次,沒有其他人。」戚校長除了這句話,拒不交代其他。


 


盼兒s了,

與我 45 分鍾的約定,


 


是她親眼看見的,一個人在服用氟乙酸鈉後會s亡的時間。


 


「我可以問戚校長一些其他案子的事嗎?」我徵求曹組長的意見,


 


曹組長看著緘口不言的戚校長,點點頭。


 


「遲佔到底是怎麼s的?」


 


「田大壯和他媽不小心撒的耗子藥或者李傑惡意投毒,不是你們警方調查出來的嗎?」


 


「盼兒體內的體液,經檢測確定是你戚校長的。」


 


老頭的臉色不再如剛剛那般平靜,似乎有一絲羞恥。


 


「盼兒不是初次被侵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十四歲?十二歲?十歲?還是七歲?」


 


「隻有你一個人?兩個人?五個人?還是你們所有人?」


 


我ss盯著戚校長,一字一句緩慢的問他,直到我的情緒徹底爆發,


 


「你怎麼下得去手?她還是個孩子,她把你當老師,當朋友,當親人,甚至當父親!」


 


「你把她當什麼?學生?情人?禁脔?還是用來進行骯髒交易的玩物籌碼!」


 


戚校長終於撕下了臉上的偽裝,


 


「是她,要S我,是她要S我的。」


 


「我這麼多年對她那麼好,供她吃穿,讓她上學,給她在學校裡遠遠超出普通學生的權利,讓她活的像個人,讓她活的有尊嚴!可是,她竟然要S我。」


 


戚校長似乎終於找到一個人,可以分享他的『委屈』,


 


「我為她付出那麼多!她竟然要S我!」


 


「你付出這些是建立在什麼上的?是她出色的成績?聽話的性格?這麼多年對你的唯命是從?還是躺在你身下幼小懵懂的肉體!!!」


 


這個畫面我不敢想,

每想一次我的心就仿佛被滿是尖刺的梳子劃開一次,


 


他不該委屈,他該s。


 


我將一份份證據拿出擺好,


 


「我們從頭來講一講遲佔的s吧,你不想講可以不講,我說你聽。」


 


戚校長沒接話,我便自顧自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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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小就對盼兒洗腦,對她的侵犯是你給好學生單獨秘密的獎勵。」我這句話講完,戚校長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我沒有給他解釋半分,繼續往下說。


 


「盼兒一直乖巧又聽話,為了這份獎勵爭優爭先,直到不小心在你的電腦裡看到李傑姐姐s亡的真相。」


 


「同樣的事,一群人對李秀秀做,她是那麼痛苦和抗拒,一個傻子都知道反抗,可是盼兒卻不知道。」


 


「她本來不信這麼多年你會騙她,直到她在視頻裡看到你的藍白格手絹,

聽到你答應以後會把自己同樣送給他們『玩』」


 


「盼兒怕了,她怕在她心裡如恩人如父親如神袛的人,這麼多年都是在騙她。」


 


「生物課後,她旁敲側擊問了老師,她的天,在那一刻就塌了。」


 


戚校長ss盯著我,不知道是因為盼兒,還是因為我知道的這些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我繼續吊著戚校長的胃口,


 


「咱們講一講盼兒是如何操作『毒S』你的吧。」


 


「遲佔的車放在教師宿舍樓後面,這裡是全校唯一的監控s角。」


 


「13 號那天,盼兒約了李傑在宿舍樓後面見面,她想告訴李傑,李秀秀的遭遇,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是 13 號下午,盼兒得了一張三好學生的獎狀,所以晚上你帶著『獎勵』去找她,盼兒沒有見到李傑。」


 


「14 號 15 號,

盼兒通過學校機房的電腦搜索氟乙酸鈉浸泡雞蛋毒s人的可行性。同時你和遲佔去李傑修車店討論李傑賠償劃車問題,看到李傑臥室裡對遲佔明目張膽的恨意。」


 


「17 號回到學校的盼兒發現遲佔車上的攝像頭,借著要幫遲佔調試攝像頭的借口進入車內,發現遲佔已經將內存卡拔走。」


 


「在樓上目睹一切的你,下樓詢問盼兒行車記錄儀裡錄到了什麼,盼兒看著視頻撒謊說內存卡被拔走什麼都沒有。」


 


「可是當晚你就收到了遲佔的勒索,他發現你帶人從盼兒後窗戶進入教室宿舍樓,第二天一早才離開。」


 


「焦急的你,趕忙打開你筆記本電腦,那部連接整個學校監控的電腦,你發現 12 號盼兒進入你的辦公室半小時後才出來,你回憶到你電腦裡存著的李秀秀被多人玩弄侮辱的視頻。」


 


「你又發現盼兒 15 號進入學校電腦機房,

你很輕易的恢復了她的氟乙酸鈉泡雞蛋S人的瀏覽記錄和她 13 號約李傑來學校的匿名郵件,這時你還在盼兒屋內看到一盒鎖在櫃子裡的雞蛋。」


 


「你以最快的速度破解了盼兒準備S害你的整個計劃,你認為盼兒打算用毒雞蛋趁著你試餐的機會S害你,讓李傑頂罪。你看著咄咄逼人的遲佔,所以你選擇,將計就計,借刀S人。」


 


「18 號一早,你先讓盼兒通知遲佔換班試餐,隻有你們三個知道換班的事,這對盼兒來說是一次絕好的機會,你為她創造的絕好的機會。」


 


「等盼兒通知完遲離開後,你發現盼兒櫃子裡少了一顆雞蛋,而且盼兒確實去了食堂,盼兒果然信了。」


 


「從監控視頻裡,你看到盼兒對雞蛋做完手腳,你便又匆匆通知遲佔,今天不換班。」


 


「為了讓李傑這個替罪羊出現在案發現場,

你用虛擬號碼給李傑打去電話,你讓他 4:30 準時出現在食堂側面窗口。」


 


「你告訴他『你姐姐是遲佔害s的,遲佔手機裡有證據,如果他願意,你可以替他S了遲佔,但是需要他替你頂罪。他隻需要摸一摸食堂窗口的防盜窗,牢記食堂側面、氟乙酸鈉和雞蛋湯。』」


 


「等看見王師傅將打散的雞蛋端過來才可以離開。」


 


「那個孩子頭腦簡單,你說這就相當於他親手給他姐姐報仇了,他一定會同意。」


 


「然後安排好這一切的你,從正門出來,到食堂側面窗口與王師傅打招呼,趁機將氟乙酸鈉粉末撒在食堂窗口。」


 


「回到宿舍後你在樓上看著李傑如期出現,遲佔到食堂試餐毒發身亡,盼兒在外面跑早操。」


 


「接到消息後,你假裝毫不知情的來到食堂,看著你計劃的完美實施,

在人群中一腳將遲佔的手機踢進水裡。


 


「隨後又故意讓盼兒帶我們去保安室看監控,讓她親眼看見遲佔的s亡,看到她犯下的『罪惡』」


 


「走訪中,所有人包括你,都把目標指向與遲佔有新仇舊恨的李傑,李傑被抓認罪,而且在你的布局下,證據確鑿。」


 


聽完我的話,戚校長沉默了很久很久,


 


直到最後抬起頭,嗤笑一聲「你說的這些?你有證據嗎?即便有證據,人是李傑S的,是田大壯S的,是田盼兒S的,怎麼也算不得是我S的。」


 


「我隻是恰巧與遲佔換班,像往常一樣路過食堂側面窗口,為了職責查看監控,這些能證明你說的話嗎?不能。」


 


「沒有證據,你的這些話全部都是猜測。」


 


戚校長十分篤定,而他說的話也是對的,


 


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換班是因為他知道盼兒要毒S他,

包括盼兒,同樣也不知道。


 


我忍住想上去打他的衝動「戚校長你很聰明,幾乎猜對了所有事情,可是有兩件你猜錯了。」


 


戚校長愣了一下「什麼?」


 


「第一,盼兒從來沒想讓李傑頂罪,盼兒奶奶說漏嘴,盼兒得知她媽媽的s亡真相,所以她想用這件事把她媽媽的s也再次牽扯出來。可是你卻給李傑打去電話,教唆他制造證據,偽造口供,自首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