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晏心疼地摟住我,抬頭對江旭說:「就算是你姐記錯了,你這是什麼態度?她懷著孕,情緒不能激動,你不知道嗎?」


 


江旭自知理虧,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我靠在周晏懷裡,眼角的餘光瞥見林宛宛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笑。


 


別急。


 


好戲,才剛剛開始。


 


6


 


玉佩失竊的風波,就這麼被強行壓了下去。


 


明面上,家裡恢復了平靜。


 


但我知道,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爸媽嘴上不說,但看我的眼神裡,總帶著點「無理取鬧」的責備。


 


江旭對我更是冷淡到了極點,好像我才是那個犯了錯的人。


 


隻有周晏,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邊。


 


他私下裡對我說:「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林宛宛這個人,不老實。」


 


我握著他的手,心裡暖暖的。


 


有他這句話,就夠了。


 


我沒有告訴他我的重生,也沒有告訴他我的計劃。


 


有些路,必須我自己來走。


 


我假裝因為玉佩的事情心情鬱結,整日待在房間裡,不怎麼出門。


 


林宛宛以為我被打擊到了,時常會過來「關心」我幾句。


 


「姐姐,你別多想了,一塊玉佩而已,哪有你的身體重要呀。」


 


「姐姐,你想吃什麼?我讓廚房給你做,你可千萬別餓著寶寶。」


 


她越是這樣,我就表現得越是消沉。


 


暗地裡,我卻讓周晏幫我辦了一件事。


 


周晏有個朋友,是做私人安保的,路子很廣。


 


我讓他幫忙查一查,林宛宛最近的財務狀況。


 


上一世,

她就是因為欠了巨額賭債,才铤而走險。


 


我相信,即使這一世事件線的先後有所不同。


 


但賭債這件事,不會有意外。


 


果然,不出三天,周晏就帶回了消息。


 


「她在一個境外的網絡平臺上,欠了三百多萬。最近催債的電話,都快把她的手機打爆了。」


 


周晏把一疊資料放在我面前,臉色凝重。


 


我看著資料上那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記錄,嘴邊勾起一抹冷笑。


 


三百多萬。


 


那塊傳家玉佩,市價也就在這個數。


 


她可真是算得精準。


 


「你想怎麼做?」周晏問我。


 


「不急,」我把資料收好,「我們先看一出好戲。」


 


我拿出手機,匿名給那家境外平臺的催收部門,發了一條信息。


 


信息很簡單,

隻有江家的地址,和林宛宛的名字。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床頭,靜靜地等待著。


 


暴風雨,就快來了。


 


7


 


兩天後的下午,我正在房間裡聽胎教音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喧哗聲。


 


我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隻見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別墅門口,車上下來七八個穿著黑色背心、露著花臂的男人。


 


為首的那個,手裡還拎著一桶紅色的油漆。


 


他們旁若無人地走到江家大門前,二話不說,就把那桶油漆盡數潑在了我們家那扇昂貴的雕花鐵門上。


 


鮮紅的油漆順著門縫往下流,觸目驚心。


 


「林宛宛!欠債還錢!再不還錢,就不是潑油漆這麼簡單了!」


 


為首的男人拿著擴音喇叭,聲音傳遍了整個別墅區。


 


保姆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跑上樓來敲我的門。


 


「大少奶奶,不好了,外面來了一群人,說是……說是來找二少奶奶要債的!」


 


我故作驚訝地打開門:「要債?要什麼債?」


 


這時,江旭和林宛宛也從房間裡衝了出來。


 


林宛宛看到樓下的陣仗,一張臉瞬間血色盡失,身體搖搖欲墜。


 


江旭扶住她,對著樓下怒吼:「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趕緊給我滾!」


 


樓下的男人根本不理他,繼續用喇叭喊著。


 


「林宛宛!別躲著了!欠了我們三百二十萬,以為嫁進豪門就不用還了?天底下沒這麼好的事!」


 


三百二十萬。


 


這個數字一出來,江旭的臉色也變了。


 


他低下頭,

看著懷裡抖成篩子的林宛宛,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宛宛,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宛宛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隻會一個勁地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不知道……阿旭,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是騙子,是來敲詐的!」


 


她哭得肝腸寸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旭的理智瞬間被心疼取代。


 


他咬著牙,對懷裡的女人說:「別怕,有我。我這就報警!」


 


他說著就要掏手機。


 


我在這時,卻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報警恐怕沒用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扶著腰,慢悠悠地走到他們面前,

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我好像聽宛宛提過一次,說她有個朋友做生意周轉不開,她幫忙做了擔保。會不會……是她那個朋友沒還上錢,連累了她?」


 


我這個「臺階」,遞得恰到好處。


 


既顯得我是在為她著想,又把「欠債」這件事,以一種相對溫和的方式,擺到了臺面上。


 


8


 


林宛宛聽到我的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


 


她連連點頭,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語無倫次地說。


 


「對!對!就是這樣!是我一個朋友!她說很快就還的,我沒想到會這樣……」


 


「阿旭,我真的隻是想幫朋友,我不知道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她撲在江旭懷裡,哭得更加傷心了。


 


江旭的臉色緩和了下來,他拍著林宛宛的背,安慰道。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交友不慎而已,沒關系,老公幫你解決。」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感激。


 


仿佛在感謝我,為他的寶貝妻子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哪裡知道,我這根本不是在幫她。


 


我隻是在把她推向一個更深的深淵。


 


樓下的催債人還在叫囂。


 


江旭皺著眉,拿出手機,直接給那伙人轉了三百二十萬過去。


 


「錢給你們了!趕緊滾!再敢來騷擾,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收到錢,那伙人罵罵咧咧地上了車,揚長而去。


 


一場風波,似乎就這麼平息了。


 


江旭扶著驚魂未定的林宛宛回房。


 


爸媽也從外面趕了回來,看到被潑了油漆的大門,臉色鐵青。


 


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爸爸把江旭叫進了書房。


 


「那個朋友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生意的?把聯系方式給我,我去會會他!」


 


「三百多萬,這可不是小數目!」


 


爸爸畢竟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涉及到這麼多錢,沒那麼好糊弄。


 


江旭支支吾吾,說要去問問宛宛。


 


幾分鍾後,他一個人從房間出來,臉色難看。


 


「宛宛說……她那個朋友已經聯系不上了。」


 


爸爸的臉色更沉了。


 


「聯系不上?」


 


「那她那個朋友的家庭住址、身份信息、手機電話多少?」


 


「爸!難道你不相信宛宛嗎?

我也問過了,但她剛剛受了驚嚇,這些事她說都不太記得了……」


 


「什麼?不記得?」


 


「到底有沒有這個人?」


 


父子倆在書房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我坐在客廳,都能聽到爸爸的咆哮和江旭的辯解。


 


沒過多久,周晏回來了。


 


他看到大門上的油漆,又看了看家裡的高壓氛圍,走到我身邊,低聲問:「開始了?」


 


我點點頭。


 


「需要我做什麼?」


 


「陪我看戲就好。」我笑了笑。


 


當晚,江旭和林宛宛的房間裡,也傳來了爭吵聲。


 


雖然聲音不大,但我能想象得到,江旭在爸爸那裡受了氣,回去總要跟林宛宛發泄幾句。


 


而林宛宛,除了哭、裝無辜,還能做什麼呢?


 


第二天,我「無意中」在書房的垃圾桶裡,發現了一張被撕碎的銀行流水單。


 


我拼好之後,清晰地看到,那是林宛宛名下的一張卡。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向各個網絡博彩平臺的充值記錄。


 


我拿著這張流水單,敲開了爸媽的房門。


 


9


 


當我把那張拼好的流水單放在爸媽面前時,他們的臉色,可謂是一個精彩紛呈。


 


媽媽捂著嘴,一臉不敢置信。


 


爸爸則拿起那張紙,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臉色越來越黑。


 


「這個……這個會不會是搞錯了?」媽媽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搖搖頭,輕聲說:「這是我在爸爸書房的垃圾桶裡發現的。而且,昨天那些人要的是三百二十萬。」


 


「我們家那塊玉佩的照片,

前幾天我拿去問過懂行的朋友,市價跟這個數也大差不差。」


 


我沒有直接說玉佩就是林宛宛偷的。


 


但我把兩件事放在一起,其中的關聯,不言而喻。


 


媽媽跌坐在床上,喃喃自語:「不可能……宛宛那麼單純,怎麼會……怎麼會賭博?」


 


爸爸的拳頭在桌上重重一捶。


 


「單純?我看我們全家都被她騙了!」


 


他拿著那張流水單,氣衝衝地就要去找林宛宛對質。


 


我攔住了他。


 


「爸,你現在去找她,她肯定不會承認的。江旭也會護著她。到時候,家裡又是一場大亂。」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算了?讓她繼續騙我們江家?」爸爸怒氣衝衝。


 


我垂下眼眸,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我快生了,實在不想再因為這些事動了胎氣。這件事,能不能等我生完孩子再說?至少……讓她在我生產之前,別再出什麼幺蛾子了。」


 


我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又帶著一個即將臨盆的孕婦的脆弱和懇求。


 


爸爸的怒火漸漸平息了。


 


他長嘆一口氣:「是爸考慮不周。你安心養胎,什麼都別管。這件事,我心裡有數。」


 


我知道,爸爸嘴上這麼說,心裡一定已經有了自己的盤算。


 


他這樣的人,最重面子,最恨被人耍。


 


林宛宛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籠罩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爸爸對林宛宛的態度明顯冷了許多,但也沒有當面發作。


 


江旭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對林宛宛看得更緊了,

幾乎是寸步不離。


 


而林宛宛,大概是做賊心虛,整個人都變得小心翼翼,安分了不少。


 


這天,周晏陪我去做產檢。


 


回來的路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江念女士嗎?我是典當行的。你之前託我們留意的那塊玉佩,有消息了。」


 


我心中一動。


 


「是有人來抵押做貸,還是來賣?」


 


「是來賣的。一個年輕女人,姓林。她說東西是她自己的,急用錢。」


 


「我們按照您的吩咐,把東西收了,也留下了她的身份證復印件、籤字畫押的單據與當天視頻。」


 


我嘴邊露出一絲笑意。


 


「做得很好。東西替我保管好,錢不是問題。」


 


掛了電話,周晏看向我:「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