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話裡帶著窘迫的意味,問完自己也覺得心虛,羞愧地垂下頭,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林雲雲護犢子似的把人護在身後,“知韻姐,你說不過周總,也不能欺負小何啊。”


 


小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躲在林雲雲身後,根本不敢看我。


 


“她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手裡一個包都抵她三個月工資了。”


 


“就是啊,知韻你也不缺錢,小何他爸還在醫院裡躺著呢。”


 


有林雲雲打頭,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替小何鳴不平。


 


我捏緊了手中的胃病通知單,心中五味雜陳,我的業績都是拼命喝出來的,他們這群既得利益者竟然反過來怪我。


 


更何況,我一沒要利息,二沒要求今天還款,隻是打一張欠條,我就成了眾人趨之若鹜的惡人。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慣著了。


 


“林雲雲,既然你這麼大方,不如你來做這個好人,幫小何把錢還了。”


 


“一共十八萬,怎麼支付?”


 


聽到數額後,林雲雲的身體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會要錢,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既然林雲這麼想當這個大善人,我肯定要滿足她。


 


周光遠一把摔了手中的玻璃杯,茶水四濺,碎片飛出劃傷了我的腳踝。


 


“沈知韻,你公然頂撞上司,還欺負同事,公司不需要你這種劣質員工!”


 


“現在對你做出三個月的停職處理,扣光所有工資!”


 


他打心眼裡覺得我隻是放狠話,根本不會辭職。


 


但見我無所謂般打印、核實、籤好離職合同,

整個流程隻用了幾分鍾,心中更加氣憤。


 


我簡單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沒等周光遠開口訓斥,扭頭就走。


 


久違的自由時間,我先和閨蜜去酒吧狂歡了整夜。


 


從前因為日日加班,我連太陽下山都沒見過,更別說出門消遣。


 


回到家後,我發現林雲雲更新了朋友圈。


 


是公司全員的聚餐合照。


 


林雲雲和周光遠站在中間舉止親密。


 


放大來看,應該是市裡排的上號的私廚,看這個架勢,公司包下了整個餐廳。


 


為了替林雲雲爭口氣,周光遠還真是舍得。


 


我沒理會公司群裡的狂歡,趁著這個時間告知了所有合作方我從公司離職的消息。


 


即使我表明之後的工作會有其他專業人士跟進,合作方們也表示懷疑。


 


我公事公辦的解釋了幾句便沒再回復,

畢竟安撫客戶情緒不是我這個離職員工該插手的。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不僅對家公司同意了我的求職申請,連京市龍頭恆隆的助理也主動聯系我。


 


“沈小姐,如果您有意向,恆隆永遠歡迎您。”


 


我沒有與恆隆的人交流過,一是因為見不到,二是公司的體量還沒有資格搭上恆隆的線。


 


他們能主動來找我,確實讓我很意外,沒等我回復,對面的狀態又變成了正在輸入中。


 


下一秒,一份工資單傳了過來。


 


我震驚的揉了揉眼睛,恆隆開出的月薪已經趕上周氏集團的年薪了。


 


我痛快利落的籤了合同並承諾三天後入職。


 


扭頭卻收到了賬戶裡的扣款通知。


 


沒等我高興太久,公司大群裡突然冒出幾十條消息。


 


林雲雲在群裡艾特我。


 


“知韻姐,謝謝你請我們吃這頓飯,如果你以後找工作遇到困難,我可以幫你介紹幾個廠子。”


 


“雖然累點,但工資還是很高的。”


 


“同齡人也更多,你肯定不會無聊。”


 


我沒有理會她的挑釁,而是疑惑她為什麼要感謝我。


 


我翻到了聊天記錄裡曬出的付款截圖,這些人竟然吃了六位數。


 


周光遠在下面也跟著回復道,“沈知韻屬於非法離職,除房補、車補,這個月的提成也全部扣除。”


 


“這個錢就當是給雲雲的獎金,大家要向他學習。”


 


林雲雲在群裡回復了一個嬌羞的表情,“不好意思啊知韻姐,

畢竟我在實習期就談下了你三個月都搞不定的大單。”


 


“今天這頓飯我幫你付。”


 


不知是誰打頭,“雲雲大方”四個字在群裡刷了起來。


 


我看得有趣,也在群裡發了一句相同的話。


 


刷屏突然停了,林雲雲以為我是氣瘋了,還在群裡安慰我。


 


畢竟提成的錢是比不小的數額,但我確實不在乎,因為從前那些已經合作過的客戶在聽說我離職的消息之後,紛紛表示不再續約。


 


這筆損失可比提成要大的多。


 


我先歸家看望了父母,卡在最後一天時才來到公司處理私人物品。


 


林雲雲踩著恨天高,纖細的脖子上是一串價值不菲的滿鑽項鏈,姿態張揚。


 


她手裡捧著幾份文件,想必是今天要籤的合同。


 


周光遠走在她前面,故作惋惜道,“知韻,你確實是個人才,就是不夠年輕。”


 


“這樣,如果你之後後悔,還想來我這兒上班,我也不會把你趕出門的。”


 


“隻是工資就沒有現在這麼高了,畢竟是從實習生開始。”


 


我笑了笑,語氣不卑不亢,“不勞周總費心了。”


 


周光遠冷哼一聲,心裡篤定不出三個月我就會求讓公司收留我。


 


離開的時候,同事們欲言又止,身體卻始終沒有從座椅上離開。


 


出了公司,我直接打車前往恆隆集團。


 


另一邊,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合作方卻還沒有前來。


 


周光遠著急的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林雲雲卻一點也不慌,

“周總,你放心,那些人我都談好了,不會出意外的。”


 


下一秒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周光遠看清備注後急忙接起。


 


那邊隻冷冷扔下一句話。


 


“周總,我司經過多方考量,最終還是決定不予合作了。”


 


5.


 


沒等周光遠撥回去,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了進來。


 


周光遠臉色鐵青,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林雲雲終於意識到事情的不對,急忙跑過去把他扶起來。


 


“周總,那邊說什麼了,是不是路上堵車?”


 


周光遠胸膛裡憋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他重重咳了兩聲,猛灌下幾口水。


 


“砰砰”兩聲,前臺帶著幾個西裝筆挺的人敲開了辦公室大門。


 


林雲雲急忙迎了上去,“是來籤合同的吧,快請坐。”


 


“周總,我都說了別著急,你把事情交給我,絕對不會出意外!”


 


林雲雲自賣自誇,沒注意到為首的人不留痕跡地退了一步。


 


他看都沒看林雲雲一眼,扭頭把目光轉向驚魂未定的周光遠,語氣嚴肅而不帶溫度。


 


“周總,今年馬上結束了,我司與周氏集團的合同都是一年一籤,經過董事會的商討,我們統一決定不再續約。”


 


“還請周總另尋他司。”


 


幾句輕飄飄的話像是晴天霹靂般把林雲雲定在了原地,她大張著嘴,露出了與身上裝扮截然不同的醜態。


 


後面幾位也都說了相同的話,除了不再續約,

就是撤資。


 


周光遠更是傻眼了,差點眼前一黑暈過去,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此時也顧不上什麼姿態了,一瘸一拐的拽住幾人。


 


他們被冒犯到,沒好氣的甩開了周光遠的胳膊。


 


周光遠倒退幾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又迅速爬起來,他不敢發作,卑微地討好道,“張總,李總,您別跟我開玩笑。”


 


“這些年咱們幾家合作一直都是營收的狀態,怎麼會說解約就解約。”


 


“營收?”為首的張總似乎被他這句話點起了火氣,“周總,您就算放心到把公司交給手下全權打理,也得重點關注公司賬目吧。”


 


“這些天的損失,我們沒讓您賠已經是仁至義盡!”


 


“就是,

你還有臉提收入?”李總是個不好惹的,“前幾天產品直播事故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還有近些天的惡意輿論,你又是怎麼幹預的?”


 


周光遠一臉懵地聽著幾個人的質問,他這些年確實沒怎麼過問公司的事務,因為在我的管理下,公司一直穩定上升,從沒出現過意外。


 


新年將至,正式消費高的時候,每年這種時候我做出的年終收入匯總都是一筆漂亮的數字。


 


合作方們更是毫不遲疑的續約,今天這種狀況,周光遠確實沒見過。


 


“李總,您先別生氣,我立刻就把負責人叫過來解釋!”


 


辦公室的隔音不錯,但員工們還是聽到了裡面的爭吵聲,手裡的工作不由得停了下來,生怕抽到自己。


 


聽到周光遠怒吼出自己的名字時,

劉姐臉色發白,差點把手中的鼠標甩飛出去。


 


我離開之後資歷最深的就是劉姐,屬於我的大部分工作都也交到了她手上。


 


剛敲門進去,劉姐就被周光遠罵了個狗血淋頭。


 


“劉琳,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是怎麼回事!”


 


劉姐簡單描述了幾句事情經過,周光遠越聽冷汗冒的越多。


 


對接商品價格標錯、質量問題公關部草草揭過不予回應。


 


輿論已經炸了,網上各處都是避雷貼。


 


周光遠氣的心髒都在抽痛,“這種問題都處理不好,我要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兩小時內處理不好,就都給我滾蛋!”


 


這會隔音牆已經完全不起作用,外面的員工自然也聽到了這句話,

著急忙慌地四處張望,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面對合作方,周光遠又是截然不同的一副態度。


 


“張總,李總,你們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好,也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李總嗤笑一聲,他剛才進來時,特地看了辦公區的人員裡沒有我。


 


“周總,話別說的這麼滿,您的員工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嗎?”


 


面對李總的質問,劉姐羞愧的低下頭。


 


別說是她,就算所有人共同加班商討,也得不出處理方向。


 


“周……周總,”劉姐的說話聲中已經帶上了顫音,“兩小時可能解決不了……”


 


6.


 


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話,無疑是在打周光遠的臉,尤其幾分鍾前他剛承諾了會以最快的速度把這件事解決。


 


“什麼叫解決不了?”周光遠瞪著劉琳,手指頭差點戳到他的臉上,“以前出事故的時候,從來都是2小時內解決。把公司損失降到最低。”